十 三 老大歸位
宋江把位子讓來讓去,一是因為他骨子裏的自卑,二是要讓眾兄弟感到他並不貪戀寨主之位。
用心險惡,鵲巢鳩占
宋江、吳用設計把盧俊義捉上了梁山,然後哄騙他要拉他上山入夥,遭到盧俊義的堅決拒絕。於是,宋江、吳用實行第二套方案,故意放盧俊義的管家李固回去,並且騙李固說盧俊義已經入夥並坐了第二把交椅,絕不會再回去。
李固本來就和盧俊義的娘子有私情,巴不得盧俊義不回來。所以,他回去後,幹了兩件事:
第一,和原來就有了私情的盧俊義娘子做了一路,半公開地做了夫妻,盧俊義的家沒了。
第二,這對男女又到官府告發盧俊義造反,藏頭詩就是重要物證。盧俊義的國也沒了。
而在梁山的盧俊義對此一無所知。接下來,他又要應付一輪車輪大戰:為了給李固散布盧俊義造反留夠時間,為了讓盧俊義上了梁山坐了第二把交椅顯得更像,梁山必須讓盧俊義留在山上足夠長的時間。為此,在宋江、吳用的安排之下,山上、山下各寨頭領,軟磨硬泡,軟硬兼施,都來做東,請盧俊義吃酒。宋江請了吳用請,吳用請了公孫勝請。三十餘個上廳頭領,每日輪一個請,這就消磨了一個多月。
盧俊義度日如年,宋江假意置酒送別,李逵大叫道: “我受了多少氣悶,……卻不容我餞行了去?我和你眉尾相結,性命相撲!”
吳學究大笑道: “不曾見這般請客的。我勸員外鑒你眾人薄意,再住幾時。”不覺又過了四五日。
盧俊義堅意要行,隻見神機軍師朱武,將引一班頭領直到忠義堂上,開話道: “我等雖是以次弟兄,也曾與哥哥出氣力,偏我們酒中藏著毒藥?
盧員外若是見怪,不肯吃我們的,我自不妨。隻怕小兄弟們做出事來,悔之晚矣。”
吳用起身便道: “你們都不要煩惱,我與你央及員外,再住幾時,有何不可?常言道:‘將酒勸人,本無惡意。’”
吳用這句話幾乎是不打自招。勸留盧俊義,拖延時間,總是眾頭領唱白臉,吳用唱紅臉,一硬一軟,一吹一拍,一打一拉,所有的請客吃飯,勸酒致敬,全是計謀,全是陷阱,全是惡意。盧俊義在山上被軟禁了兩個多月(百回本說四個月)。宋江、吳用知道盧俊義已是無家可歸,才放他回家。然後,這兩個惡人,就等著盧俊義九死一生再回來了。
果然,回家的盧俊義被自己的老婆和李固告發,被官府緝捕歸案,在大堂之上,兩個人又一口一聲地做證盧俊義謀反,並要求盧俊義認罪。公堂之上的那些做公的,全都受了李固的銀子,一定要盧俊義死。在嚴刑拷打之下,盧俊義屈打成招,帶上死囚枷,被關進死囚牢。
李固的銀子,就是盧俊義的銀子啊。
現在,盧俊義的一切,都是李固的了,包括老婆。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盧俊義為什麽弄到這樣悲慘的下場?
當然是宋江、吳用害的。但是,他自己也有責任。
他太自信,太自負,太自大,太驕傲,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當初,吳用用算卦騙他,他決定去東南方。
燕青告訴他,梁山泊有強人,盧俊義豪氣衝天,說: “梁山泊那夥賊男女打甚麽緊,我觀他如同草芥,兀自要去特地捉他,把日前學成武藝顯揚於天下,也算個男子大丈夫!”
到了離梁山不到二十裏路時,盧俊義在一家小酒店,取出四麵白絹旗,問小二哥討了四根竹竿,每一根縛起一麵旗來,每麵栲栳(俗稱笆鬥)大小幾個字,寫道:
慷慨北京盧俊義,遠馱貨物離鄉地。一心隻要捉強人,那時方表男兒誌。
原來,他是特地要來捉梁山好漢和宋江的!
單槍匹馬,要掃**梁山。並且,此前,會武功的燕青提出要同行,以便保護,他還堅決拒絕,好像不這樣就不能顯示自己是孤膽英雄似的。
李固和腳夫們都嚇呆了,哭著哀求,盧俊義喝道: “你省得甚麽!這等燕雀,安敢和鴻鵠廝並!我思量平生學得一身本事,不曾逢著買主,今日幸然逢此機會,不就這裏發賣,更待何時!我那車子上叉袋裏,已準備下一袋熟麻繩,倘或這賊們當死合亡,撞在我手裏,一樸刀一個砍翻,你們眾人,與我便縛在車子上。撇了貨物不打緊,且收拾車子捉人。把這賊首解上京師,請功受賞,方表我平生之願!若你們一個不肯去的,隻就這裏把你們先殺了!”
你看這番話,把梁山好漢,一起比作燕雀,而把自己比作鴻鵠。而且,他是個生意人,竟然把到梁山來捉人,當成是來收貨的,然後帶到京師,賣給朝廷。
那四麵旗子上的詩,金聖歎的本子是這樣的:慷慨北京盧俊義,精裝玉匝來深地。太平車子不空回,收取此山奇貨去。
金聖歎這一改,確實感覺更好一些,更能顯示出英雄盧員外此時躊躇滿誌的樣子。
他太自負了!
要知道,梁山此時,有頭領八十八個,就算你盧俊義不了解那些來自江湖的高手,但其中像林衝、呼延灼、秦明都是從朝廷中來的一流高手,怎麽都成了燕雀了呢?
這盧俊義,太自大!
接下來就更可笑,他帶著十輛大車進山了,真的像是收山貨的一樣。
前麵擺四輛車子,上插了四把絹旗;後麵六輛車子,隨從了行。
那李固和眾人,哭哭啼啼,行一步,怕一步,盧俊義隻顧趕著要行。
從清早起來,行到巳牌時分(上午十點鍾左右),遠遠地望見一座大林,有千百株合抱不交的大樹。恰好行到林子邊,隻聽得一聲呼哨響,前麵出現四五百小嘍囉攔住去路,後麵又一聲鑼鼓響,又出現四五百小嘍囉攔住退路,李固和兩個車夫都躲在車子底下叫苦。盧俊義喝道: “我若搠翻,你們與我便縛!”
幾個人,要和上千人對陣,還要捉拿他們回去領賞,這簡直是笑話了。
這樣的狂妄,也該宋江、吳用玩玩他,戲弄戲弄他,羞辱羞辱他。
可是,即使被梁山活捉,又被軟禁了兩個多月,他仍然沒有一點自慚和收斂。
他在山上待了兩個多月,回到北京,尚有一裏多路,碰到燕青,此時的燕青頭巾破碎,衣衫襤褸,盧俊義差點沒認出來。燕青告訴他家中的變故,盧俊義竟然不信,喝道: “我的娘子不是這般人,你這廝休來放屁!”燕青又道: “主人腦後無眼,怎知就裏?主人平昔隻顧打熬氣力,不親女色。
娘子舊日和李固原有私情,今日推門相就,做了夫妻。主人回去,必遭毒手!”盧俊義大怒,喝罵燕青道:“我家五代在北京住,誰不識得?量李固有幾顆頭,敢做恁般勾當!莫不是你做出歹事來,今日倒來反說!我到家中問出虛實,必不和你幹休!”燕青痛哭,拜倒地下,拖住主人衣服。盧俊義一腳踢倒燕青,大踏步便入城來。
正是這最後的傲慢和自信,把他送到了死囚牢裏。
盧俊義的前半生,太順遂了。
太順遂的人,往往太自信太自負,甚至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盧俊義的後半生,太坎坷了。
這一怪宋江、吳用,二怪自己。
一為他人陷害,一為咎由自取。
前半生太順遂,如同人生的超支。
超支了,總要還的。
小人不知悔改,《水滸》不怕重複在死囚牢裏,一邊是李固給上上下下使銀子要盧俊義死,一邊是梁山使銀子要盧俊義活。李固的銀子是五百兩,梁山的銀子是一千兩。一千兩超過五百兩,結果是判決盧俊義脊杖四十,刺配沙門島。
講到這裏,有兩個小人的下場我們交代一下,以便讓人們知道,小人雖然聰明絕頂,雖然看起來處處得手,但最終是難逃身敗名裂的下場。
哪兩個人呢?就是董超、薛霸。
他倆曾經在開封府做公人,押解林衝去滄州,路上害不得林衝,回來被高太尉尋事刺配北京。梁中書因見他兩個能幹,就留在留守司勾當。今日又差他兩個監押盧俊義。
當初押解林衝,兩人臨行前受了陸虞候的銀子,路上要害林衝。現在,兩人臨行前又受了李固的銀子,又要在野外殺害盧俊義。整個過程和當初押解林衝時一樣,先是接受銀子,接下任務,然後是在路上想方設法折磨盧俊義,用開水燙傷盧俊義的腳,到一個僻靜的林子裏假裝要睡一睡,假裝怕盧俊義跑了,騙著把盧俊義綁到了樹上。然後,對盧俊義說的話和當初對林衝說的都一樣,盧俊義的表現也和林衝一樣,淚如雨下,低頭受死。然後,還是薛霸兩手拿起水火棍,望著盧員外腦門上劈將下來。
一切都一樣!
為什麽《水滸》作者不怕重複?
是《水滸》作者寫不出新意嗎?
不是。是《水滸》作者要寫出小人還是小人,小人不知悔改,小人還是那個樣!
小人不知悔改,作者就不必改寫。
小人不知悔改,害人手法一點不差。
蒼天公道仁慈,因果報應一絲不爽。
《水滸》的作者接著這樣寫著兩個小人的下場:薛霸兩隻手拿起水火棍,望著盧員外腦門上劈將下來。董超在外麵望風,隻聽得一聲撲地響,慌忙走入林子裏來看時,盧員外依舊縛在樹上,薛霸倒仰臥樹下,水火棍撇在一邊。董超道: “卻又作怪!莫不是你使得力猛,倒吃一交?”仰著臉四下裏看時,不見動靜。再一看,薛霸口裏出血,心窩裏露出三四寸長一枝小小箭杆。卻待要叫,隻見東北角樹上坐著一個人。還沒看清,隻聽得叫聲: “著!”撒手響處,董超脖頸上早中了一箭,兩腳蹬空,撲地也倒了。
前麵的文字,和林衝的完全一樣。
後麵的結局,和林衝的完全不一樣。
這次,來救盧俊義的,不是魯智深,而是燕青。
燕青用的不是重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而是僅僅三四寸長的一枝小小短箭。
夠了,就這樣的兩支短箭,就可以送這兩個一生不知良知為何物的人渣上路了。
天意大概是這樣安排的:送這樣的兩個肮髒的人渣上路,用魯智深的禪杖,太浪費了,太褻瀆了。那就用燕青的短箭吧,這是一次性用品,不必珍惜。
見到出身高貴的,就賤骨頭發癢
但是,憑燕青一個人是救不走盧俊義的。何況盧俊義杖瘡發作,腳皮破損,走不得路,盧俊義再次被抓。最後,是梁山打下北京,救了盧俊義。
這時盧俊義見宋江,再也沒有當初的派頭和氣勢。忠義堂上,盧俊義拜謝宋江道: “上托兄長虎威,下感眾頭領義氣,齊心並力,救拔賤體。肝腦塗地,難以報答!”
並且表示:“但得與兄長執鞭墜鐙,做一小卒,報答救命之恩,實為萬幸!”
盧俊義隻記得是誰救了他,忘了是誰害的他。
但是,就算盧俊義很明白誰害了他,他此時還具備和宋江、吳用叫板的實力嗎?還能鳴冤叫屈嗎?
他發現,他麵對的,是極其黑暗又極其強大的力量,他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他隻有隱忍屈服。
讀《水滸》,我們會發現:
上梁山之前的盧俊義自負自大。
上梁山之後的盧俊義自知自卑。
自知什麽?自知不是宋江的對手。
自卑什麽?自卑自己完全被對方挫敗。
上梁山之前,盧俊義龍精虎猛,有精神。
上梁山之後,盧俊義丟魂落魄,一派呆氣,無精神。
死裏逃生的盧員外上山了,完全沒有了第一次上山時的神氣。
但宋江又要讓位給他,盧俊義當然惶恐不敢當。
宋江對盧俊義,已經多次表達要把山寨之主的位子讓給他。這事很蹊蹺。
第一,盧俊義對山寨無尺寸之功,讓位與他,沒有任何道理。
第二,宋江此時也沒有資格讓位給別人,因為這個山寨老大的位子還不是他宋江的,他隻是臨時代理而已。
在此之前,他甚至也對呼延灼讓過位子。
宋江為什麽要這樣反複讓位?
按照他的見識,豈不知呼延灼根本不是領袖之才,盧俊義根本沒有群眾基礎?
那他為什麽要反複這樣演戲?況且,前人看他給後人演同樣的戲,比如呼延灼,看著現在宋江又信誓旦旦地要讓位給盧俊義,他心中是何種滋味?
很多人都說這是宋江虛偽,是假惺惺地讓,是他的權術。
我覺得,看金聖歎的本子,一定是這樣。因為金聖歎極其厭惡宋江,所以,他在很多細節上做了手腳,目的就是要表現宋江的虛偽。
但是,如果看其他的本子,卻並不如此,至少並不明顯。
我的看法是:宋江把這個位子讓來讓去,原因大概有兩點。
一是宋江骨子裏的自卑。他是在官場待過的,見到比他出身高貴的,自然就賤骨頭發癢。呼延灼是開國名將呼延讚的子孫,盧俊義是北京大名府第一等長者,身份都比他高貴。一個反證是:宋江就不會和其他名聲地位較低的人說這樣的話。
二是宋江知道別人不可能接受。山寨中的兄弟們也不可能接受一個新來的什麽人做山寨之主。既然如此,反正又讓不出去,何妨做出一個姿態,既給對方一個很大的麵子,以此打動對方,讓對方入夥;又可以向眾兄弟表明他並不貪戀寨主之位。
果然,這邊宋江再三請盧俊義做山寨之主,那邊惹惱了李逵。李逵道:“ 哥哥若讓別人做山寨之主,我便殺將起來!”
武鬆道: “哥哥隻管讓來讓去,讓得弟兄們心腸冷了!”
這事還得擱一擱。
吳用失算,聰明反被聰明誤
而另一件事卻不能再擱了。
那就是打曾頭市。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早過了百日,但宋江好像真的把曾頭市忘了。
但曾頭市又自己找上門來了。
還是那個段景住,又跑來報告,他與楊林、石勇前往北地買了二百餘匹好馬,又被曾頭市奪去了。
這下,宋江不打也得打了。
宋江要派盧俊義做前部,吳用擔心,如果盧俊義捉得史文恭,宋江不負晁蓋遺言,會讓位與他。因此,吳用力主叫盧員外引領五百步軍,平川小路聽號。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史文恭逃出主戰場,恰好撞著盧俊義,真的被盧俊義活捉了!
這就有了大問題,按照晁蓋的遺囑,盧俊義應該而且必須做梁山之主。
在將史文恭剖腹剜心,享祭晁蓋以後,宋江就忠義堂上,與眾弟兄商議立梁山之主。
吳用一定為他自己的失算而很懊惱,他說: “兄長為尊,盧員外為次,其餘眾弟兄,各依舊位。”
但是,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宋江道: “向者晁天王遺言,但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不揀是誰,便為梁山泊之主。今日盧員外生擒此賊,……正當為尊,不必多說。”
這裏有一個問題,要特別說明一下。
因為金聖歎特別討厭宋江,所以,在宋江做老大這個問題上,他可以說是處處埋汰宋江。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大肆改動《水滸傳》,以至於把宋江的形象醜化得狗彘不食。我以前說過,讀《水滸》的前七十一回,金聖歎的本子最好,絕大多數他改動的地方,都更合理、更生動、更形象、更深刻。
但是在講宋江的時候,我基本上不采用金聖歎的本子,因為他的傾向性太明顯了,他幾乎重新塑造了一個宋江。如果按照金聖歎的本子來講宋江,那我們講的就是金聖歎的宋江而不是施耐庵的宋江了。
我認為,宋江不可能不想做老大,這與他的好做主張的性格有關。所以,他幾次三番要讓出老大的位子,雖然不能說是他虛偽,但至少他並非完全真誠。
因為,宋江完全知道以下四個“不可能”:第一,不可能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位子;第二,不可能有人比他更有資格接受這個位子;第三,不可能有人比他更能代表和維護大家的利益;第四,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受到擁戴。
這四個“不可能”,不僅宋江知道,梁山上的所有人都知道。
梁山五大票倉,傾向性明顯
在宋江、盧俊義推來推去的時候,一個最關鍵的人物,梁山三號人物吳用,始終站在宋江這邊。吳用勸道: “兄長為尊,盧員外為次,人皆所伏。
兄長若如是再三推讓,恐冷了眾人之心。”
不僅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還儼然以民意代表的身份說話。其實,他早已給眾人使眼色,要大家表態。
黑旋風李逵大叫道“:我在江州舍身拚命,跟將你來,眾人都饒讓你一步。我自天也不怕!你隻管讓來讓去,做甚鳥!我便殺將起來,各自散夥!”
武鬆也發作叫道: “哥哥手下許多軍官,受朝廷誥命的,也隻是讓哥哥,如何肯從別人?”
劉唐便道:“我們起初七個上山,那時便有讓哥哥為尊之意,今日卻要讓別人!”
魯智深大叫道: “若還兄長推讓別人,灑家們各自撒開!”
假如可以投票來解決問題,我們可以簡單分析一下梁山上的幾大票倉。
第一大票倉:宋江嫡係票倉。包括清風山、對影山那邊來的九人,江州來的十六人,鄆城縣來的朱仝、雷橫、宋清。這些毫無疑問都是支持宋江的。
第二大票倉:朝廷降將票倉。代表人物:關勝、呼延灼。這些人,正如武鬆分析的“:也隻是讓哥哥,如何肯從別人?”
第三大票倉,各路山頭票倉。二龍山來的,魯智深、武鬆、楊誌為代表,同時,白虎山、桃花山、少華山、芒碭山等,這些人的態度,從武鬆、魯智深的話裏,就可以知道,他們完全站在宋江這邊。
第四大票倉:梁山元老票倉。包括吳用、林衝、劉唐、三阮以及王倫時期的人員。他們的態度,吳用、劉唐也已經表白。
第五大票倉:零星票倉。主要是一些零星入夥者。他們投奔而來時,很多人是衝著宋江來的,至少,與盧俊義無關。
盧俊義的票倉在哪裏?
他隻有一個貼心的人:燕青。
甚至,連燕青都不會投盧俊義的票,他也不會讓盧俊義出來當老大,因為憑他的聰明,他一定知道,如果那樣他的主人會死得很難看。
當然,盧俊義自己也不會投自己的票,除非他不想活了。
修改“憲法”,化解危機
宋江見盧俊義不願接受位子,眾人不願接受盧俊義,又提出一個辦法:他和盧俊義分別帶兵去打東平府和東昌府。先打破城子的,便做梁山泊主。
宋江果然厲害。
晁蓋遺言的難題終於解決了。
這個解決的方法,就是把晁蓋的遺言丟棄到一邊,另外確立一個合法性程序。
這相當於通過修改“憲法”,來修改法律程序,實現自己的目的。
到這時,我們說,打下兩座州府,可為梁山積累糧草。當然,如果有降將,還可以為梁山積聚人才。
至於梁山泊主的位子,一定與此無關了。
理由太一目了然了:
第一,盧俊義會積極用兵,搶在宋江之前打下州府嗎?他沒有那麽笨。他隻會消極怠工,等宋江先打下東平府再說。
第二,跟隨盧俊義的那些頭領們,會積極幫助盧俊義先打下東昌府嗎?他們沒有那麽笨。他們也一定會消極怠工,等宋江打下東平府再說。
吳用就分配在盧俊義這邊,但是,他接到宋江的戰況通報信,就連夜來到宋江處,幫宋江出主意,然後再回盧俊義那裏。而在盧俊義那裏,根本不見他出過什麽主意。
既然如此,結果也就很自然:宋江先打下了東平府,順天應人般地坐上了老大的位置。
這個晁蓋留下的梁山大危機,終於化解。
那麽,終於名正言順做了老大的宋江,會帶著梁山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