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誰是領袖
梁山三代領導人，王倫是小格局、小算盤；晁蓋是沒格局、沒算盤；宋江有大格局、大算盤。
哀聲求饒，大跌眼鏡
宋江被救以後，和大隊人馬上梁山，經過黃門山，被四個人攔住了去路。
不過，這四個人很奇怪，不劫財，卻劫人。那四個人聲稱要留下宋江。
此時，宋江身邊，有花榮、戴宗、李逵這樣的戰將，按施耐庵的寫法，連晁蓋都執刀在手保護著他，何況，後麵還有大隊人馬，他根本不需要怕。
但是，讓我們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
宋江聽得，便挺身出去，跪在地下，說道： “小可宋江被人陷害，冤屈無伸，今得四方豪傑救了性命，小可不知在何處觸犯了四位英雄？萬望高抬貴手，饒恕殘生！”
施大爺的文字越來越幽默了，你看他寫的：宋江挺身出去，何等英勇；我們以為他一定要大顯身手，至少是義正詞嚴，但卻是出人意料地雙膝一軟，跪在地下，哀聲求饒，何等膿包？
根據柏格森的研究，滑稽往往產生於事態的突然轉折，當我們期待的結果沒有出現，反而出現了極其相反的情況時，滑稽效果就出來了。
此時的宋江，就給我們帶來了極大的滑稽。
你道這來的四個所謂好漢是誰？
歐鵬、蔣敬、馬麟、陶宗旺。
就這四個鳥人。
麵對四個鳥人，身後還有四個猛人，宋江竟然跪求饒恕。就算你自己沒有自尊心，可是，你的身邊，那可是花榮、李逵這樣的一流高手啊！晁蓋也不錯，戴宗也不弱啊！
花榮、李逵、戴宗，可都是位列天罡的人物，而那四個，都在地煞星裏。
宋江這樣做，不是侮辱他們嗎？
而晁蓋，還是天下英雄向往的梁山上的寨主啊。
但是，令人非常奇怪的是，那四個猛人竟然一聲不吭，連李逵這樣的火爆人物，此時也傻站著。
隻有一個解釋：他們和我們一樣，完全被宋江弄糊塗了，一時之間，無法做出反應。
宋江為什麽這樣窩囊，這樣丟人現眼？
他心裏其實很明白。
第一，在這種情況下，他定要出頭，以顯示他敢於擔當。
第二，可是他沒有什麽武功，不能上前搏殺。
第三，他又不能指手畫腳，派李逵等出戰，畢竟晁蓋在旁。
第四，他又不願意等晁蓋發號施令，尤其是那三個人，都是他的兄弟，他不想他的兄弟習慣了被晁蓋指揮。
於是，他隻能做出如此奇怪的舉動。
下麵又是我們司空見慣的場麵，歐鵬四人慌忙滾鞍下馬，撇了軍器，飛奔前來，拜倒在地下，說道： “俺弟兄四個隻聞山東及時雨宋公明大名，想殺也不能夠見麵。……料想哥哥必從這裏來，節次使人路中來探望，猶恐未真，故反作此一番詰問。衝撞哥哥，萬勿見罪。今日幸見仁兄，小寨裏略備薄酒粗食，權當接風。請眾好漢同到敝寨，盤桓片時。”
還是聞得宋江的大名，但與此前的區別是，這四人是當著晁蓋的麵說的。他們這樣說時，有沒有顧及晁蓋的自尊心？
這四籌好漢接住宋江，同到山寨。小嘍囉早捧過果盒，一大壺酒，兩大盤肉，托過來把盞。先遞晁蓋、宋江，次遞花榮、戴宗、李逵，與眾人都相見了。接下來，後麵的人馬都到了，盡在聚義廳上筵席相會。
宋江飲酒中間，在席上開話道： “今次宋江投奔了哥哥晁天王，上梁山泊去，一同聚義。未知四位好漢肯棄了此處，同往梁山泊大寨相聚否？”
拉這四人上山，總該由晁蓋提出來吧？
就算你宋江責任心特強，為梁山著想的心情特急，你也應該先向晁蓋建議，再向這四人提出吧？
梁山的主人，可是晁蓋啊！你怎麽不請示主人，就往人家拉客呢？
再看這四個好漢的回答： “若蒙二位義士不棄貧賤，情願執鞭墜鐙。”
要知道，此時的宋江，在梁山並無位置，至少還沒有安排位置，可是，他們已經把宋江看得和晁蓋平起平坐了！
其實，哪裏是平起平坐，把晁蓋和宋江說在一起，恰恰是給晁蓋麵子！
他們的心目中，其實哪有晁蓋？
忍無可忍，晁蓋反擊
次日，宋江、晁蓋仍舊做頭一起，下山進發先去。
《水滸》寫道： “宋江又合得這四個好漢，心中甚喜……”
你看這施大爺，何等沒分曉。怎麽就是宋江合得這四個好漢呢？這四個好漢上山，難道就與晁蓋沒一點關係？
何況，自己都還沒有上山的宋江，又哪裏輪得到他心中甚喜呢？
如果他心中甚喜，隻能說明兩個問題：第一，他已經在心中把自己看成是梁山的頭頭了。
第二，他覺得自己的資本又增加了。
總之，宋江很高興。高興之餘，便對晁蓋說道： “小弟來江湖上走了這幾遭，雖是受了些驚恐，卻也結識得這許多好漢。今日同哥哥上山去，這回隻得死心塌地與哥哥同死同生。”
此前，當押送宋江的兩個公人張千、李萬在完成押送任務後，感慨地說了一句話： “我們雖是吃了驚恐，卻賺得許多銀兩。”
而宋江在經曆了這麽多的驚嚇以後，說的卻是： “小弟來江湖上走了這幾遭，雖是受了些驚恐，卻也結識得這許多好漢。”
一個是高興自己賺了銀兩，一個是高興自己結識了人物。
為什麽有些人是大人？為什麽有些人是小人？這兩句話，給了我們一個答案。
宋江對晁蓋說這樣的話時，心中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兄弟，還是我的資本雄厚啊！
當然，他也不會忘了安慰一下晁蓋：兄弟，別擔心，我與你同死同生。
這是對晁蓋的安撫，是在一連串的傷害以後，給予的一個安慰，同時，也可能是一個麻痹。
晁蓋呢？施大爺還是沒讓他說話。
就這樣宋江一路上說，晁蓋一路上聽，不覺早來到朱貴酒店裏了。
宋江這下真的上山了。
這次上山，比上次被劫上山，風光多了。除了他實際上決策並指揮了打無為軍之戰外，他還帶來了十六個新頭領。所以，他是帶著雄厚的資本上山來了。
到得關下，軍師吳學究等六人把了接風酒，都到聚義廳上，焚起一爐好香。
這時，晁蓋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晁蓋當即便請宋江為山寨之主，坐第一把交椅。
晁蓋的這一舉動，確實是出乎我們的意料。但是，細細一想，又覺得太好理解了。
自從在江州把宋江救出，一路走來，晁蓋已然看出，宋江天生地好指手畫腳，自覺不自覺地已經開始調度豪傑，而眾豪傑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調遣，自知不自知地服從了宋江。
而晁蓋，倒成了一個多餘的人，一個礙手礙腳又礙眼的人。
晁蓋自己，在宋江的風頭下，在眾兄弟的冷落下，也不知如何自處：充老大？沒人聽，甚至都沒人向這邊看一眼。
不當老大？可身份在這兒呢。
可以說，這一向晁蓋受夠了難堪、尷尬，所以他這樣做，至少有三個目的：
第一，反擊宋江。宋江這一段時間如此張狂，藐視自己，總要反擊一下。
第二，試探宋江。看看你宋江是否真的就這麽急於做老大。
第三，套住宋江。晁蓋知道，此時讓位給宋江，宋江接受的可能性不大，一定會找理由推辭。既然如此，我讓過了，你推辭過了，而且，你推辭的理由就可以套住你，以後我是老大就是既成事實了。這是典型的以退為進。
我們要記住，晁蓋很性直，很坦誠，很忠厚，但是，晁蓋並不笨。
何況，欺負忠厚人，是不應該的，是有報應的。
果然，宋江沒有料到晁蓋會來這一手，一時很難堪。
那麽，他能不能將計就計，坦然接受老大的位子呢？
不能。為什麽？
第一，他豈不知這隻是晁蓋的一個試探。就算他不怕，還有更重要的——
第二，宋江有今天，他唯一的資本便是江湖上的名聲。如果他剛剛被晁蓋救上山，就把晁蓋取而代之，他的江湖聲望就會一落千丈。他還怎麽在江湖上混？即便做了老大，他又怎麽服眾？
所以，宋江哪裏肯，便道： “哥哥差矣！感蒙眾位不避刀斧，救拔宋江性命。哥哥原是山寨之主，如何卻讓不才？若要堅執如此相讓，宋江情願就死！”
晁蓋道： “賢弟如何這般說！當初若不是賢弟擔那血海般幹係，救得我等七人性命上山，如何有今日之眾？你正是山寨之恩主。你不坐，誰坐？”
宋江道： “仁兄，論年齒，兄長也大十歲。宋江若坐了，豈不自羞？”
仔細分析這晁蓋、宋江二人的對話是有意思的。
晁蓋讓位宋江，理由是：你是梁山的恩主。
宋江推還晁蓋，理由是：你年紀大我十歲。
這樣一簡化，你就看出來了，雙方都不真心，雙方都是高手。兩個高手打太極，表麵上看，一團和氣，其實，在比試內功，互相較勁呢。
如果晁蓋真心，他應該說宋江的才幹，說梁山現在人員的組成以及人心的向背。可是，他卻說宋江救過他們的命，那他不也剛剛千裏奔波，救了宋江的命嗎？
如果宋江真心，他應該說晁蓋對梁山的首創之功，講他對梁山發展壯大的貢獻，講他的高尚德行，講他的地位是曆史形成的。可是，他卻說什麽年紀大十歲，這算什麽理由？如果有一個比晁蓋年紀還大的來了，難道晁蓋還要讓出來不成？這簡直是貶低晁蓋，好像他完全沒有其他方麵的優點，就隻憑著年齡占據高位。
所以，在不能馬上對晁蓋取而代之的情況下，宋江要讓出去，卻又要為將來坐第一把交椅打下基礎，埋下伏筆。因此，又不願意說晁蓋的好話，才說出這樣不倫不類的理由。
最後，晁蓋坐了第一位，宋江坐了第二位，吳學究坐了第三位，公孫勝坐了第四位。
宋江不能占第一的位子，但是老二的位置，他從來沒有想到要謙讓。
直接占有這樣的位子，他才可能對晁蓋逐漸取而代之。
梁山站隊政治，涇渭分明
發號施令，卻是宋江的愛好，剛剛當了老二，卻又像老大一樣發話了。宋江道： “休分功勞高下，梁山泊一行舊頭領去左邊主位上坐，新到頭領去右邊客位上坐，待日後出力多寡，那時另行定奪。”
眾人齊道： “哥哥言之極當。”
宋江的這一招，太陰損了，太聰明了。
陰損在於，分。
聰明在於，不分。
什麽是分呢？
他把此時梁山上的四十個頭領，除去前四位，剩下的三十六個，分了兩類：
舊頭領：晁蓋係統的。
新頭領：宋江係統的。
晁蓋係統的，林衝為首，共九人。按原先的次序，分別是：林衝、劉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遷、宋萬、朱貴、白勝。而林衝等四個還是王倫時期的遺產，他們的態度可能是中立的。
宋江係統的，花榮為首，共二十七人，包括上山不久的清風山、對影山來的九人，江州來的十六人，還有金大堅、蕭讓。按年齡排，分別是：花榮、秦明、黃信、戴宗、李逵、李俊、穆弘、張橫、張順、燕順、呂方、郭盛、蕭讓、王矮虎、薛永、金大堅、穆春、李立、歐鵬、蔣敬、童威、童猛、馬麟、石勇、侯健、鄭天壽、陶宗旺。
這恰好是晁蓋係統的三倍。
兩邊這樣對著一站，一邊陣容何等寒磣，人丁寥落；一邊陣容何等華麗，人丁興旺。
這是宋江給梁山所有人，包括晁蓋一個非常直觀感性的路線教育。要大家學會站隊。站到哪一邊，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就是宋江為什麽要分的原因。
為什麽他又不分呢？
不分是說不分他們的功勞。
很簡單啊，要講功勞，那當然是晁蓋係統的舊頭領大。
這實際上已經體現在前四把交椅的安排上了：第一，第三，第四，晁蓋係統占了三位。
當然，還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不好分，分不好。
為什麽不好分呢？
清風寨人馬上山後，梁山排的位置是：晁蓋第一，吳用第二，公孫勝第三，林衝第四，花榮第五，秦明第六，劉唐第七，黃信第八，然後是三阮，以下是燕順、王矮虎、呂方、郭盛、鄭天壽、石勇、杜遷、宋萬、朱貴、白勝。
從這個分法來看，晁蓋確實是不看資曆不排隊，很公正。
但是，現在江州的人馬又來了。
如果要排，秦明之前的位置應該可以不動，但是，劉唐以下，就有問題了。比如李逵，救宋江鬧江州，他是大出風頭，把他排在哪裏？
水軍頭領，江州一下子來了五名：李俊、張橫、張順、童威、童猛。
他們和三阮兄弟又怎麽排？
所以，不好分，分不好，分得不好，大家都不好了。
所以，宋江聰明，在沒有找到一個好的分配方案之前，不分。
這個辦法果然好，大家都一派和氣，大吹大擂，且吃慶喜筵席。
不過，宋江又開始給晁蓋上眼藥了。就在這樣的群英會上，大家都在場，他突然把江州蔡九知府捏造謠言一事，說給眾人聽：“叵耐黃文炳那廝，事又不幹他己，卻在知府麵前將那京師童謠解說道：‘耗國因家木’，耗散國家錢糧的人，必是家頭著個‘木’字，不是個‘宋’字？‘刀兵點水工’，興動刀兵之人，必是三點水著個‘工’字，不是個‘江’字？這個正應宋江身上。那後兩句道：‘縱橫三十六，播亂在山東。’合主宋江造反在山東。以此拿了小可。不期戴院長又傳了假書，以此黃文炳那廝攛掇知府，隻要先斬後奏。若非眾好漢救了，焉得到此！”
宋江太有才了，他吃了黃文炳的肉，然後還用黃文炳的鬼話，給自己鋪路。
這一番話，在這樣的場合說，是什麽用意，不是太明白了嗎？
那就是，兒童歌謠上說的是我，天象上顯示的刀兵是我，連黃文炳都說是我。我才是那個天命所歸的老大！
剛剛推辭掉老大位置的宋江，看來還是心有不甘啊。
相比之下，晁蓋的心地就光明磊落得多。
接下來，宋江不聽晁蓋勸告，一意孤行要冒極大風險回家搬取老父上山。結果，他回到家，連家門都沒進，就被趙能、趙得追捕，萬分危急之時，李逵、劉唐等人從天而降，救了他。
宋江奇怪，怎麽你們來得這麽及時呢？
劉唐告訴宋江：宋江前腳下山，晁蓋放心不下，便叫戴宗隨即下來，探聽宋江下落。
晁蓋還是放心不下，親自帶劉唐等人前來接應。
半路裏撞見戴宗，得知宋江被人追捕，晁蓋大怒，吩咐戴宗去山寨，隻教留下吳軍師、公孫勝、阮家三兄弟、呂方、郭盛、朱貴、白勝看守寨柵，其餘兄弟，都叫來此間尋覓宋江，終於殺了趙能、趙得，救了宋江。
兩次放心不下，並且再一次親自下山救宋江，並且又幾乎是傾巢出動——晁蓋對宋江，可以說是一腔熱血，日月可鑒！
而且，晁蓋還忙中偷閑，派戴宗引杜遷、宋萬、王矮虎、鄭天壽、童威、童猛等人，搬取宋太公、宋清等人，已送到山寨中了。
如果說，宋江曾經救過晁蓋一次命，晁蓋就救了他兩次命了。並且，這第二次，還是宋江多次傷害晁蓋，給他難堪以後。所以，論待人忠誠，論為人仗義，晁蓋真是令人感動。
三代領導，一分高下
但是，客觀地說，作為山寨頭領，做領袖，晁蓋確有不足之處。
晁蓋好像是一個一直無為而治的人，平時並不見他什麽主張，有什麽籌劃，有什麽戰略。自然地，漸漸地，有事大家都等宋江拿主意，沒事也等宋江提出新任務。
我們看，晁蓋上山，加上原先的林衝等四人，共十一位頭領。後來也隻是把白勝救上山，十二位頭領。
可是，宋江在清風山，一下子就給晁蓋送去了九位頭領。頭領總數達到二十一位，這才使他有能力去偷襲江州。江州一戰，包括金大堅、蕭讓，包括宋江，一下子又擴充了十九位頭領，總數達到四十人。但是，我們發現，梁山的這兩次壯大，都與晁蓋沒有多大關係，都不是他有計劃地努力實現的，恰恰倒是宋江帶來的。雖然晁蓋作為山寨之主，來者不拒，海納百川，梁山壯大，自有他的因素，但他好像一直在守株待兔，被動地等待，卻不見他有什麽主動的想法和措施，有什麽具體的戰略目標。
梁山的三代領導人，王倫、晁蓋、宋江，就對梁山的未來籌劃而言：王倫是小格局。
晁蓋是沒格局。
王倫是小算盤。
晁蓋是沒算盤。
就做人而言：
王倫是小心眼。
晁蓋是沒心眼。
小心眼，總是算計別人，算來算去算自己，被人殺了。
沒心眼，總是毫無心機，糊裏糊塗對他人，被人架空了。
所以，王倫不是一個好人。
而晁蓋不是一個好領袖。
晁蓋是一個好人沒問題，他為人特別實在，特別有正義感，是一個真正的好漢。
但是，他好像沒有什麽事業心。
王倫主政梁山的時候，是把梁山看成了自己的自留地，承包地。他隻要做一個小財主，小富即安，不要別的。就相當於今天的一些小企業主，隻是把企業當成一個取錢的地方，沒想到要做成事業。
這樣的思路，和他的拒絕天下英雄加盟的做法，是對應的。
晁蓋主政梁山的時候，確實是敞開大門，歡迎各路英雄進來，但是，進來以後，大家幹什麽呢？他好像沒有想過。他的思想是：這份家業，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天天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豈不快哉！
所以，他是一個夠格的好朋友，但是，他還不能說是好的領路人。
因為他沒有對未來的籌劃。
宋江和他們相比，顯然高出很多：他有大算盤，他有大格局，他有籌劃，有步驟。
他一直在想著，如何把梁山做大，如何讓兄弟們有個歸宿。
不久，他的機會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