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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王墓發掘完成不久,參加發掘的黃展嶽、麥英豪等主要成員很快編寫出了《西漢南越王墓發掘初步報告》一文,以廣州象崗漢墓發掘隊的名義,刊發於《考古》1984年第3期。

在這篇初步報告中,編寫者認為“趙眜”就是“趙胡”,並對兩者的關係首次做了這樣的公開解釋:墓主身著玉衣,身上有“文帝行璽”金印,故確定為第二代南越王。《漢書·南粵傳》記趙佗僭號為武帝,第三代南越王嬰齊去僭號,而“藏其先武帝文帝璽”。今本《史記·南越列傳》脫失“文帝”二字。這枚“文帝行璽”的發現,證明《漢書》記載是正確的,第二代南越王曾僭號為“文帝”。《史記》《漢書》本傳均謂趙佗傳孫胡,但發現的名章作“趙眜”,又有“泰子”印二枚,與《史記》《漢書》皆不合。我們認為,如果單從“趙眜”“泰子”二印考慮,似可斟酌,但“趙眜”印、“文帝”印同出,說明這個趙眜隻能是《史記》《漢書》中的第二代南越王趙胡。《史記》誤“眜”為“胡”,或出自司馬遷所據檔案資料不實,致誤;或司馬遷並不誤,後被班固傳誤,後人又據班固誤抄改訂《史記》正字,遂致一誤再誤。現在應據此印文改趙胡為趙眜,還他本來名字。

這份報告一經發表,在學術界產生了強烈反響,引爆了一場學術大爭論。有學者讚成以上看法,亦有學者斷然否定,並發表文章提出了新的見解。

麵對世人的矚目和學界多種不同的意見,以麥英豪、黃展嶽等為首的南越王墓發掘人員,不得不對自己以前發表的觀點認真思考和檢查。經過深入細致的研究後,麥、黃等人覺察到,在過去編寫的《初步報告》和發表的文章中,存在著論證不足、漏誤不實等缺憾,但他們確認的“文帝”與趙眜應是一人,趙眜即《史記》《漢書》所稱的趙胡。

也有學者質疑,認為趙眜是趙佗之子,故稱“泰子”,但麥英豪、黃展嶽認為,對照墓主遺骸的鑒定研究,也有助於說明墓主與趙佗的祖孫關係。

從墓主遺骸的鑒定,可以判斷死亡年齡為35歲至45歲。今以40歲估算,知墓主約生於漢文帝末年,是時趙佗應有八九十歲,耄耋之年生子,實為奇談。故墓主絕非趙佗之子,甚明。把他看成趙佗的孫子,則符合實際情況。從古代帝王早婚,祖孫歲差又達八九十年這兩個方麵估算,墓主趙眜不會是趙佗的長孫,而應是趙佗的次孫中的一個。《漢書·南粵傳》載,漢文帝元年陸賈出使南越,趙佗上漢文帝書稱“於今抱孫焉”。按文帝元年即公元前179年,至建元四年(公元前137年)佗卒,相隔有43年,就退一萬步來說,漢文帝元年趙佗的孫子剛出生,到佗死之年這孫子已是43歲的壯年了,再加上南越二世在位約16年,如果二世是長孫的話,死年已是58歲或59歲將近老年的人了,這個歲數與墓主遺骸鑒定的年歲迥異。所以,這是論定墓主是佗的次孫的又一力證。再說墓中出土不少藥物,反映了墓主生前多病。這一點與上引“後十餘歲,胡實病甚”的墓主健康狀況也是相符的。

由於麥英豪、黃展嶽以大量的曆史典籍和考古資料對象崗古墓墓主到底是誰的問題,做了嚴謹和較為科學的論述,當這篇長文拋出後,認同麥、黃兩人觀點的人越來越多,學界原來那極其熱鬧的爭論漸漸沉寂。

最後的秘境

根據文獻記載,南越國共傳5主93年,第一代王趙佗在位長達67年之久。第二代王趙胡是趙佗之孫,在位十餘年病死,葬於象崗,其陵墓已經發掘。第三代王趙嬰齊是趙胡之子,在位隻有八九年。第四代王是嬰齊之子趙興,即位不久便被丞相呂嘉所殺,最後的亡國之主趙建德在位不久也死去。若把南越國第四、五主在位時間合起來,前後也隻不過三年多。從兩人死亡的結局看,生前和死後不可能建造與前輩匹敵或與自己身份相符的大型陵墓。而有精力和財力建造大型陵墓的隻有前三主。第二主趙胡的陵墓已被發掘,那麽整個南越國五主中,就隻有一主趙佗和三主趙嬰齊的陵墓尚未找到。

關於三主嬰齊的陵墓,文獻中已有被三國時吳主孫權派兵盜掘的記載。與這個記載有些關聯的還有,1983年5月,也就是在象崗大墓發現之前的一個多月,廣州市考古隊在西村車輛段宿舍工地,曾清理了一座漢代大型木槨墓。墓坑長13米,寬6米,全部以河沙填實。這座墓堪稱廣州所見的漢代規模最大的一座木槨墓,遺憾的是墓室早已被盜。在發掘中,考古人員於盜洞內發現了玉舞人、玉璧、玉璜、玉劍飾等精美玉器若幹件。當象崗古墓發掘後,將出土文物與之對比,發現木槨墓遺落的器物,不論是玉質還是雕琢工藝,都不在象崗古墓出土器物之下。據此推斷,木槨墓的這些器物當是盜墓者在慌忙之中遺落的。過去廣州也曾發掘過一些漢代大墓,但從未出土過如此精美的玉佩飾,這表明墓主有較高的身份。另外,從墓中出土的玉劍飾推斷,墓主應為男性。根據以上種種跡象,考古人員推斷,此墓可能就是文獻中記載的南越國第三主趙嬰齊的陵墓。

如果考古人員對木槨墓的推斷屬實的話,那麽,在南越五主中,就隻剩一主趙佗的陵墓沒有找到。趙佗在位67年,且是南越國的鼎盛時期,他的陵墓一定比象崗趙胡的陵墓規格更高,內中的隨葬品也一定更加華麗和壯觀。那麽,趙佗的陵墓到底密藏在何處?這成為嶺南考古中一個最大的謎團。為解開這個謎團,廣州市考古人員發掘象崗趙胡大墓之後,經過查閱有關地方史籍和整理考古資料,對趙佗墓的秘所做出了種種推論。但真正找到這最後的秘境,揭開趙佗陵墓之謎,還有待於今後的考古新發現。

——曆史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