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水

從前,有三兄弟和一個妹妹,他們住在鄉間的一個小屋裏,彼此相親相愛。他們的大哥整日尋歡作樂,無所事事,有一天,他對弟弟妹妹說:“咱們都好好幹活兒吧,說不定能富起來呢,到那時就給咱造一個宮殿。”弟弟妹妹們都高興地說:“好啊,我們都好好幹活兒吧!”

於是,他們就努力地工作,終於有一天他們有錢了,給自己造了一個漂亮的宮殿,方圓幾英裏的人都趕來看稀奇。大家對這個雄偉的宮殿讚不絕口,沒有人能挑出毛病來。最後,有一個老婦人,她跟在人群中,走遍了宮殿的房間,忽然驚叫道,“啊,這真是一座豪華的宮殿,可還是缺了什麽東西!”

“缺什麽了呢?”

“缺了一座教堂。”

兄弟幾個聽到這話,又開始努力工作多掙錢,等他們掙到足夠多錢的時候,又開始修教堂。教堂跟那座宮殿一樣雄偉華麗。教堂造好後,更多的人蜂擁而至,來參觀他們的宮殿、教堂、巨大的花園、華麗的大廳。可是,有一天,兄弟幾個正跟往常一樣招呼客人時,一個老人走到他們跟前,說:“啊,這真是太漂亮了,可還是缺了什麽!”

“缺什麽了呢?”

“缺了一壺生命水、一根美麗樹枝,美麗樹的花能散發出永不消散的香味,還有會說話的鳥兒。”

“我要去哪兒才能找到這些東西呢?”

“去遠方的山上,你就會找到這些東西。”

這個老人很客氣地鞠了一個躬,跟他們道別。大哥對弟弟妹妹們說:“我要去找生命水、會說話的鳥兒,還有那棵美麗樹。”

“可要是你出了事怎麽辦?”他的妹妹問,“我們怎麽知道呢?”

“你說得對,”他說,“我還沒考慮到這一點呢。”

於是,他們就追上那個老人,對他說:“我大哥想去找生命水、美麗樹,還有會說話的鳥兒,你對他說,有了那些東西,我們的宮殿就完美無缺了。可要是他遭遇什麽不測,我們怎麽知道呢?”

老人就掏出一把刀子,遞給他們,說:“仔細收好,隻要刀刃還是亮的,說明一切都好;可要是刀刃出血了,你們就知道,他出事了。”兄弟幾個謝過他,然後徑直回了宮殿。宮殿裏,他們看到年輕的大哥正準備出發去山上尋寶。

大哥走啊,走啊,走啊,走了好遠好遠,到了一個地方,碰到了一個巨人。

“你能告訴我,還要走多遠才能走到那座山嗎?”

“你為什麽想去那裏呢?”

“我在找生命水、會說話的鳥,還有美麗樹的一根樹枝。”

“好多打這兒過的人都是去找這些寶貝的,可他們一個也沒回來。你也可能回來不了,除非你照我說的去做。你沿著這條路走,走到那座山下,會看到山上全是石頭。不要停,不要看那些石頭,繼續往前走。你一邊走,一邊會聽到你身後有人在嘲笑你。這是那些石頭在嘲弄你。別理它,最重要的是,不要回頭看。要是你一回頭,你就會變成它們中的一個。一直往前走,到了山頂上,你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了。”

年輕人謝過巨人給他的這些忠告就走了。他走啊,走啊,走啊,終於走到了山腳下。他爬上山,聽到身後的嘲諷和譏笑聲,不過他對此充耳不聞。終於,那些聲音越來越大,他失去耐心了,停下腳步,撿起一塊石頭朝那堆喋喋不休的石頭扔去,忽然,他的手臂好像變僵硬了,緊接著,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塊石頭!

就在那天,他的妹妹惦記著哥哥走了那麽久,也該回來了,就拿出那把刀子,卻發現刀刃已被鮮血染紅了。她大叫起來,告訴她的哥哥們,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我去找他。”二哥說。於是他就走了。他走啊,走啊,走啊,遇到了那個巨人,他向巨人打聽,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人朝山那邊走去。巨人回答道:“有啊,我看到他打這兒經過的,可我沒見他回來。他肯定也是中了那個咒語了。”

“那麽,我要怎麽樣才能解救他呢,我要怎麽做才能找到生命水、會說話的鳥兒還有美麗樹的樹枝呢?”

“你沿著這條路走,走到山腳下就會發現山上全是石頭。不要停下來看那些石頭,隻管往上爬。最重要的是,別去理會你周圍的那些嘲笑和譏諷,千萬不要回頭。你走到山頂上,就能拿到想要的東西了。”

年輕人謝過巨人給他的忠告,就出發朝那座山走去。可是他一到那兒,就聽見到處都是嘲笑聲,聲音大得震耳欲聾。有一會兒,他任憑它們嬉笑怒罵著,壯起膽子繼續往前走,他走到了他哥哥經過的地方,忽然,他想起,在那些嘲諷聲中,他聽到了哥哥的聲音。他停下腳步,回頭一看,這下,那堆石頭裏又多了一塊了。

就在這個時候,呆在家裏的妹妹正算著日子,心想她的哥哥應該回來了。日子好像很漫長,誰也不知道她過多久就看一次刀子,每次她看到光亮的刀刃,就確信,至少現在哥哥還是安全的。刀刃總是亮晃晃的,每次她看到這個,知道哥哥一切順利,心中就很高興。終於,一個傍晚,跟平時一樣,她總是在一天結束的時候感到疲倦、焦慮,她把刀子從抽屜裏拿出來看,天哪!刀刃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她嚇得大哭起來,最小的哥哥聽到哭聲連忙趕來,她把刀子拿出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我去。”最小的哥哥說。

於是,他走啊,走啊,走啊,遇到了那個巨人。他向巨人打聽:“有沒有兩個趕路去那邊山上的年輕人經過這裏?”巨人回答:“哦,他們都經過這裏,可都沒有回來,現在我知道,他們都中了那個咒語了。”

“那麽,我要怎麽樣才能解救他們呢,怎麽樣才能取到生命水、會說話的鳥兒,還有美麗樹的樹枝呢?”

“去那座山,在那兒你會發現山上密密麻麻都是石頭,多得幾乎讓你不知道腳往哪兒放,一直往前走,千萬不要左顧右盼,不要理睬你背後的那些譏笑,一直走到山頂上,你就能拿到想要的東西了。”

年輕人謝過巨人給他的忠告,就朝那座山走去。他開始爬山了,身邊響起了雷鳴般的嘲笑和譏諷聲,不過他想起巨人的話,並沒有東張西望,他一直走著,前麵就是山頂了。就在他要爬到山頂的時候,忽然聽到那些抱怨和喊叫聲中傳來哥哥們的聲音。他一轉身,就又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了。

他的妹妹此時正在宮殿裏走來走去,手裏幾乎時時刻刻都握著刀子,生怕再次看到刀子變紅。可是她眼睜睜地看著刀片變紅了,她說:“這回輪到我了。”

於是,她也走啊,走啊,她一直走,遇到了那個巨人。她懇求巨人告訴她,是否見過三個尋找遠處的山的男子經過這裏。“我是見過他們經過這裏,可是他們都沒有回來。所以,我知道他們肯定是中了那個咒語了。”

“那我要怎麽做才能解救他們呢,要怎麽樣才能找到生命水、會說話的鳥兒,還有美麗樹的樹枝呢?”

“你得走到那個山上,那座山上到處都是石頭,你都找不到一個落腳處,爬山的時候,你會聽到一種聲音,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石頭都在嘲笑你似的,你聽到些什麽,都不要理睬,一旦你到了山頂,你就可以拿到一切。”

姑娘謝過他的忠告,出發往那座山走去。她剛剛往上走了幾步,就聽到周圍發出此起彼伏的喊叫聲,她覺得好像自己腳下的每一塊石頭都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不過她想起巨人的話來,知道哥哥們都出什麽事兒了,她一直往前望著山頂,山頂越來越近了。可她往上爬的時候,那些叫喊越發大聲了:那些聲音裏,他三個哥哥的叫聲最響。可這個姑娘沒有理會,終於她踏上了山頂。然後她環顧四周,看見了一個池塘,池塘裏就是生命水。於是她拿出隨身攜帶的銅壺灌滿水。池塘邊站著那棵美麗樹,會說話的鳥兒站在一根樹枝上;她捉住鳥兒,把它放在籠子裏,然後折下一根樹枝。

接著,她帶著這些寶貝,原路返回,高高興興地走下山來,可是長途跋涉讓她筋疲力盡,銅壺好沉,她走著走著,灑了一些水出來,滴到石頭上,刹那間,那些石頭就變成了一個個姑娘小夥兒,他們簇擁著她,感謝她解救了他們。

就這樣,她知道怎麽解除咒語了,她便小心翼翼地在每一塊石頭上都灑上水,石頭全都不見了,變成一大群姑娘小夥兒,他們跟著她下山去。

回到宮殿,她一刻也不停歇,趕緊種上美麗樹的樹枝,給它澆上生命水。那根樹枝馬上就長成了一棵樹,樹上開滿了花兒,會說話的鳥兒就停在樹枝上。

現在,這些寶貝已經名聲遠揚,人們都紛至遝來看這三樣寶物和那個拿到寶物的姑娘;這些來訪者中有一個是國王的兒子。他是看到了那些奇跡,聽說都發生了些什麽事才來的。這個奇妙而美麗的宮殿讓王子讚歎不已,可他更對帶回這些寶貝的姑娘欽佩有加。於是,他回到家,告訴國王和王後,懇請他們同意,讓他娶那姑娘為妻。接下來,婚禮就在宮殿旁的教堂裏舉行了。新郎帶著她回到了自己的家,從此,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選自《加泰羅尼亞民間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