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野心裁縫假王子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令人尊敬的年輕裁縫,名叫拉巴坎,他替亞曆山大城的一個聰明的主子幹活。拉巴坎既不笨也不懶,他願意幹活的時候,就幹得又快又好;可是,總的來說,他還是有點不對勁兒。有時候,他飛快地穿針引線,好像手裏拿著火燙的針,縫著燃燒的線似的,有的時候,他會坐在那兒發呆。這時候,他的同事們就會說,“拉巴坎今天又變成貴族了。”

每逢星期五,他會穿上自己攢錢買來的高檔長袍去清真寺。祈禱完畢回家的路上,如果遇到朋友和他打招呼說“你好”,或“拉巴坎朋友,你好嗎?”他會優雅地揮揮手,或者居高臨下地點點頭;他的主子有時會說,“拉巴坎,你有時候真像個王子,”拉巴坎這時會高興地回答說,“您也注意到了?”或者說“噢,我早就覺得自己像了。”

事情就這樣過了很長時間,他的主子一直容忍著他的荒唐舉止,畢竟,總的來說,他人不錯,又是個聰明的裁縫。

有一天,蘇丹的弟弟恰好經過亞曆山大城,他想把一件官袍改一改,就派人找一個裁縫高手,結果,這件官袍就到了拉巴坎手裏,因為他是本地最好的裁縫。

晚上,等大家都離開鋪子回家了,一個強烈的願望使拉巴坎來到掛著官袍的店裏。他站在那兒,眼睛死死地盯著官袍,欣賞著那華貴的布料,精美的刺繡。最後,他實在忍不住了。他覺得自己一定得試試。天哪,你瞧,那官袍就像是給他定做的一樣合身!

“難道我做王子就比別人差?”他一邊在屋子裏踱步,一邊自己問自己。“我的主子不是總說我天生就像個王子嗎?”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某個不知名的國王的兒子,所以他最後決定要立即出發,尋找自己應得的身份。

他覺得這件華麗的官袍一定是哪個好心的仙女送給他的,於是小心翼翼地收起官袍,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趁著夜色,他逃出了亞曆山大城。

這位新“王子”所到之處,引來不少好奇的眼光,因為他華麗的官袍和優雅的舉止很不適合步行。如果有人問起他,他會神秘地回答說自己不騎馬自有原因。

可是不久,他自己也發現步行太荒唐,就花低價買了一匹慢悠悠的老馬。

有一天,他正騎著這匹名叫莫娃的馬往前溜達。一個騎馬的年輕人趕上來,請求和他一起走,這樣兩個人可以一路談話,打發時光。這個年輕人不僅聰明開朗,相貌堂堂,還非常健談,問了拉巴坎很多問題。他告訴拉巴坎自己名叫奧瑪,是艾菲·貝的侄子,他還說自己這次旅行是為了執行病榻上的叔叔的命令。拉巴坎沒把自己的心事告訴年輕人,不過,他暗示年輕人自己也是貴族出身,旅行純粹是為了消遣。

兩個人很投緣,就決定結伴前行。第二天,拉巴坎問年輕人要執行什麽命令,他驚訝地聽到了這樣的故事:

艾菲·貝是開羅的高級官員,他把奧瑪從小養大,奧瑪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病榻上的艾菲·貝把奧瑪叫來,告訴他其實他不是自己的侄子,而是一位國王的兒子。國王聽占星學家說,王子待在宮裏有危險,就遵照勸告把王子送出王宮,並發誓在他二十二歲生日前,不能見他。

艾菲·貝沒有告訴奧瑪他父王的名字,隻是明確地要他一定要從亞曆山大城往東走四天,在本月的第四天,也就是他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到一個大柱子旁。艾菲·貝交給他一把匕首,讓他在見到人時遞過去,對他們說“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如果他們說:“感謝先知保護了你,”他就該跟著他們,去見自己的父王。

拉巴坎驚訝地聽著這個津津有味的故事,完了之後,他禁不住抬眼嫉妒地看了看奧瑪王子。一想到奧瑪會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地位,他就非常生氣。他開始拿自己和奧瑪做比較,他不得不承認,奧瑪儀表堂堂,舉止優雅,談吐不凡。

可是,他又想,如果自己進了王宮,充當王子,國王也會喜歡自己的。

這些想法困擾了他一天,連晚上做夢也全是這件事。他早早就醒了,看見奧瑪還在安詳地熟睡,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閃現了:無論是搶還是騙,他要拿到命運沒有給他的這些東西。

那把作為通行證的匕首就別在奧瑪的腰帶上。拉巴坎輕輕地把它取下來,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刀捅進熟睡的王子的心髒裏。不過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殺人的念頭,把匕首別到自己的腰帶上,騎上奧瑪的快馬出發了。等王子醒來發現自己丟了東西時,拉巴坎已經跑出幾裏之外了。

一連兩天,拉巴坎馬不停蹄,他害怕奧瑪會趕到自己前麵到達會麵的地方。第二天晚上,他遠遠就看見了那個大柱子,這柱子位於平原中間的一座小山上,所以很遠都看得到。拉巴坎的心砰砰直跳,他雖然花了很長時間準備過自己即將扮演的角色,可是他的良心還是有點兒不安。然而,自己天生就應該是國王的念頭支撐著他,他勇敢地朝前走去。

周圍很荒涼,光禿禿的,多虧了這位新“王子”帶了些幹糧,因為他要在這兒等兩天呢。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看見一個由馬和駱駝組成的長長的隊伍朝自己走來。走到山腳的時候,隊伍停下來,開始支起華麗的帳篷。好像他們要護送什麽重要的人物似的。拉巴坎猜想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可是他控製了自己的不安情緒,他知道,隻有等到第四天,他的夢想才能實現。

太陽的第一縷陽光叫醒了幸福的裁縫。當他備好馬鞍準備朝柱子出發時,他有點懊悔;自己不該開這種玩笑,真正的王子一定特別沮喪。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的虛榮心告訴他,他和驕傲的國王心目中的王子一樣儀表堂堂,再說,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腦袋裏一邊閃著這些念頭,一邊鼓起勇氣跳上馬,不到一刻鍾就來到山腳下。他跳下馬,把馬拴到一棵灌木上,取出奧瑪王子的匕首朝山上爬去。

柱子下麵站著六個人,中間圍著一個高大威嚴的人。他華美的描金長袍上束著開士米披肩,白色的纏頭巾鑲著珠寶,這一起都表明他是一個有錢有地位的人。

拉巴坎直接走向這個人,彎腰叩首,把匕首遞過去,說:“我就是您要找的人。”

“感謝先知保護了你!”那老人眼含幸福的淚水說道。“擁抱我吧,我親愛的兒子奧瑪!”

驕傲的裁縫被這莊嚴的話語深深地打動了,他又羞又喜,一頭栽進了老國王的懷裏。

可是,這種幸福感沒持續多久。他抬起頭時,看見一個人正趕著一匹疲倦得不想走的馬穿過平原。

拉巴坎立即認出那是他自己的馬莫娃和真正的王子奧瑪,可是,既然已經撒了謊,他決心絕不承認自己的欺騙行徑。終於,騎馬人來到了山腳下。他跳下馬衝向柱子。

“停!”他喊道,“無論您是誰,請不要被一個冒名頂替的家夥蒙蔽。我才是奧瑪,誰也別想奪走我的名字。”

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使旁觀者大吃一驚。老國王看看這張臉,再看看那張臉,似乎非常激動。最後,拉巴坎沉著地說,“最崇高的陛下,據我所知,他是亞曆山大城一個瘋子裁縫的徒弟,名叫拉巴坎,您不必為這可憐的家夥而生氣。”

這話激怒了王子。憤怒的他想去推拉巴坎,可是侍衛們衝上去,緊緊地抓住他。這時,國王說,“親愛的兒子,你說得對,這可憐的家夥是瘋了。把他綁起來,押上單峰駱駝。也許我們可以幫幫他。”

王子的情緒平靜了一點,他滿含淚水對國王叫道,“我的心告訴我您就是我的父王,看在我母後的名義上,請求您聽我解釋。”

“噢,天哪!”國王說,“他又開始說胡話了。這可憐的人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說完這話,國王攙著拉巴坎的手扶他走下山。他們兩個騎著裝飾華美的駿馬,跨過平原,一群人浩浩****地跟在後麵。

可憐的王子手腳被捆著,綁在一匹單峰駱駝上,兩邊各有一個衛兵死死地看著他。

這位老國王叫薩實德,是沃沙白茨族的蘇丹。在很多年都沒有兒女之後,他終於盼來了兒子的誕生。可是,當他向先知和星象學家谘詢孩子的未來時,他們都說,在孩子二十二歲前,他一直都會有危險,會被敵人殺死。於是,為了孩子的安全,國王把王子托付給自己信任的朋友艾菲·貝,自己則失去了二十二年和孩子在一起的幸福時光。國王把這一切講給拉巴坎聽,他非常欣賞拉巴坎的儀表和舉止。

他們回到自己的國度時,受到了熱烈的歡迎。王子安全回國的消息風一樣傳開了,所有的小鎮和村莊都裝點一新,居民們滿懷感激,歡快地湧向他們。拉巴坎驕傲地心都陶醉了,而可憐的王子則在無聲的憤怒和絕望中跟隨著隊伍。

最後,他們來到了京城,這裏的居民比任何地方都更狂熱。王後在朝臣的簇擁下,在宮殿的大廳裏迎接了他們。這時候,天已經黑了,數百盞彩燈掛在廳裏,如同白晝。

最亮的彩燈掛在王後坐的王位周圍,王位放在四層鑲嵌著紫水晶的純金台階上。四個大臣為王後撐著深紅色的絲綢天蓬,麥地那的美男子用孔雀毛為王後扇著風。

王後就這樣等著丈夫和兒子。自從奧瑪出生後,她也沒見過兒子,可是無數次夢中她見到了兒子,而且她知道,即使在人群中,她也能憑借夢中的記憶認出兒子。

外麵的鑼鼓聲,叫喊聲,宣告著期盼已久的時刻的到來。門開了,在一排排附首的大臣和侍從的簇擁下,國王帶著自己所謂的兒子朝王位走來。

“這,”他說,“就是你多年期盼的兒子。”

王後打斷了他,“這不是我的兒子!”她叫道。“這不是在夢中先知給我看的那張臉!”

國王正要給王後解釋,門被撞開了,奧瑪王子衝了進來,後麵跟著衛兵,他們想把他帶走。他猛衝到王位前,喘著氣說,“讓我在這兒死吧;殘忍的父王,現在就殺了我吧,我再也不能忍受這恥辱了。”

大家按住了這個人,衛兵剛要帶他走,王後卻驚訝地從王位上站了起來。

“慢著!”她叫道。“他才是真正的王子,不會是別人;他就是我從沒見過,可是心裏卻能認得出的王子。”

衛兵退了下來,可是國王用憤怒的聲音命令他們把這個瘋子帶走。

“這件事應該由我做裁決,”國王用命令的口吻說;“不能憑女人的夢,而應該憑準確無誤的證據。這個(他指著拉巴坎)就是我兒子,因為是他把艾菲·貝的標誌——那把匕首交給我的。”

“那是他從我身上偷走的,”奧瑪尖叫道;“他背叛了我對他毫無猜忌的信任。”

可是,國王不想聽兒子的解釋,他已經習慣了依靠自己的判斷作結論。他命人把傷心的奧瑪拖出大廳,而他則和拉巴坎回到自己的房間。盡管國王和王後一直都情投意合,他還是因為這件事,非常生王後的氣。

王後也沉浸在悲痛之中,她確信那個冒名頂替的人已經贏得了丈夫的心,替代了自己親生兒子的位置。

傷心過後,她開始考慮用什麽樣的辦法能使國王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這當然是個難題,因為那個自稱奧瑪的人不僅有匕首做標誌,他還能講起童年的很多事情。王後把自己身邊最老最睿智的女官們叫來,問她們有什麽好辦法。可是,她們誰也拿不出好主意。最後,一個非常聰明的老婦人說:“那個拿匕首的人不是把您夢中的兒子叫拉巴坎,還說他是個瘋子裁縫嗎?”

“是啊,”王後回答;“那又能怎麽樣?”

“會不會,”那個老女人說,“那個冒牌貨在用他自己的名字叫您的兒子呢?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有個辦法能查出真相。”

她悄悄在王後耳邊講了自己的主意,王後好像很滿意,立即出去見國王。

王後是位非常明智的女人,她假裝自己也許錯了,隻不過請求國王允許自己測試一下,看看到底誰是真正的王子。

國王也正為自己不該對王後發脾氣而懊悔,聽了這話,他立即答應了妻子的請求。王後說:“毫無疑問,別人一定會讓他們倆比試騎馬或射箭,這個人人都懂。我要給他們一個任務,既可以測試他們的智力,又可以測試他們的手藝。我要讓他們做一件長袖上衣和一條褲子。”

國王笑著說,“不,這不成。你想讓我兒子和那個瘋子裁縫比試誰做的衣服好?噢,親愛的,這可使不得。”

可是王後要他說話算話,國王是個一言九鼎的人,他隻好答應了王後。不過,他自己趕忙跑到兒子那兒,請求兒子遷就自己的母親,做一件長袖上衣。

拉巴坎心中竊喜。“如果這就是她的意願,”他心想,“她很快就會承認我的。”

於是,下人們準備了兩間屋子,裏麵放上布料,剪刀和針線,兩個年輕人分別被關進一間屋子。

國王非常好奇,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會做成什麽樣的衣服,王後也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測試的結果。

第三天,他們派人把兩個年輕人和他們的作品帶了過來。拉巴坎先進來,他把長袖上衣展示在國王麵前。“您看,父王,”他說;“您看,尊敬的母後,這算不算是傑作。我敢打賭,宮廷裏的裁縫沒人能比我手藝高。”

王後笑了笑,轉身問奧瑪:“你做的呢,兒子?”

奧瑪不耐煩地把布料和剪刀扔到地上。“我學過馴馬,學過擊劍,學過把長矛扔出六十步,可是我從來沒學過縫紉。這種事情在開羅的高官艾菲·貝眼裏,不值一提。”

“噢,你是你父王的真兒子,”王後喊道;“我真想擁抱你,叫你一聲兒子!原諒我和我的夫君,”她轉向國王,“原諒我們用這種方法辨別真偽。陛下,您現在明白了誰是王子誰是裁縫了吧?這件長袖上衣固然工藝精湛,可是我想問問是哪位師傅教會了這位年輕人做衣服的?”

國王陷入了沉思,他一會兒看看妻子,一會兒看看拉巴坎。拉巴坎竭力克製著對自己愚蠢行為的懊悔之情。最後,國王說:“即使這個測試也不能令我滿意,不過所幸我知道有個辦法一定能測出我是否受騙了。”

他命人備好自己最快的馬,獨自騎馬來到附近的一個森林裏。這裏住著一位善良的仙女阿杜賽德,她經常給國王的祖先們幫忙出主意,國王就是來求她的。

森林的中央有一塊空地,周圍是高大的香柏樹,這裏是仙女最喜歡的地方。國王在這裏下了馬,把馬拴在一棵樹上,他站在空地中央喊道:“如果您真的在我的祖先們需要時幫了他們,您就不要輕視他們的後代,請給我建議,讓我識別真偽。”他剛剛說完,一棵香柏樹就開了,一個蒙著麵紗,身穿白衣的人走了出來。

“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薩實德國王,”她說;“我會幫助你的。把這兩個小盒子帶回去,讓那兩個自稱是你兒子的人選擇一個。我知道,真正的王子是不會選錯的。”

說完,她把兩個鑲著黃金和珍珠的象牙盒子遞給國王。每一個盒子的蓋子上(國王想打開蓋子,卻怎麽也打不開),都用鑽石刻著字。其中一個上麵刻著“人格和榮譽”,另一個上麵刻著“財富和幸福。”

“這可是個困難的選擇,”國王一邊騎著馬往回趕,一邊想。

回到王宮,他立即命人把王後和所有的朝臣都召來。等大家都到齊了,他做了個手勢,拉巴坎被帶了進來。他傲慢地走向王位,跪下來說:

“尊敬的父王,您有何指令?”

國王回答說:“我的兒子,你的身份受到置疑。這兩個盒子裏有一個裝著你身份的證明。你自己選擇吧。毫無疑問,你會選對的。”

國王指了指放在王位旁邊的兩個象牙盒子。

拉巴坎站起身來看著盒子。他想了一會兒,說:“我尊敬的父王,做您的兒子比什麽都幸福,您的愛比什麽都貴重。我選擇‘財富和幸福’。”

“我們馬上就可以知道你是否選對了。你先在麥地那的帕夏[8]旁坐下來,”國王說。

接著奧瑪被帶了進來,他滿臉沮喪地跪在王位前,問國王有何指令。國王把兩個盒子指給他看,他站起來,走近盒子。他仔細地看了看盒子上的字,說:“這幾天我看到了幸福是如此不定,財富這麽容易就散盡。即使失去王冠,我也要選擇‘人格和榮譽’。”

他邊說邊把手放到盒子上,可是國王示意他等一會兒,他命令拉巴坎到另一個盒子旁,也把手放到自己選的盒子上。

國王從王位上站了起來,宮廷裏所有的人也都默默地站了起來,國王說:“打開盒子,讓阿拉告訴我們真相吧。”

盒子開了。奧瑪的盒子裏有一個小小的金王冠和一個放在天鵝絨墊子上的王權。拉巴坎的盒子裏是一個很大的針和一些線。

國王命令兩個年輕人把各自的盒子捧上來。他們照辦了。國王用手拿起王冠,王冠越變越大,最後變得和真正的王冠一樣大。他把王冠戴在自己的兒子奧瑪頭上,親吻著他的額頭,讓他站在自己的右手邊。然後,他又轉向拉巴坎,說:“有句俗語說,‘鞋匠到死也要釘鞋。’看來你要繼續用你的針了。你不值得我寬恕,可是我今天不想太苛刻。我可以饒你一命,不過,我警告你,滾出我的王國,越快越好!”

這個不走運的裁縫滿臉慚愧,無以應答。他一頭栽倒在奧瑪腳下,眼含著淚水問:“您能原諒我嗎,王子?”

“安靜地走吧,”奧瑪扶起他說。

“噢,我真正的兒子!”國王抓住王子的胳膊叫道,滿朝的官員也都喊道,“奧瑪王子萬歲!”

在這一片歡呼聲中,拉巴坎抱著自己的小盒子溜了出來。他走進馬廄,牽出自己的老馬莫娃,走出城門朝亞曆山大城走去。隻有那個象牙盒子和盒子上的鑽石格言還能向他證明,過去的幾周不是一場夢。

到達亞曆山大城後,他徑直走向舊主子的店門。他剛一進店,主子就跑出來問他需要點什麽,可是,當主子看清楚是拉巴坎時,他叫出所有的工人,憤怒的工人們對拉巴坎又罵又打,直到他最後昏死在一堆破衣服上。

然後,主子又大聲譴責他偷走了官袍,拉巴坎徒勞地說自己就是回來賠償的,並表示自己願意出三倍的價錢。聽完這話,工人們對他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最後,他們把半死的拉巴坎拖出了屋子。

他別無選擇,隻好騎馬來到一家客棧。他在這裏找了一間安靜的屋子,一邊療傷,一邊仔細反思自己的不幸遭遇。夢中的他決心放棄做大人物的念頭,踏踏實實地做一個工匠。

第二天早上,他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首先,他把自己的小盒子以高價賣給一個珠寶商,然後,他用這筆錢買了一所房子,開了間店鋪,還在店鋪的門上掛了個招牌,“拉巴坎裁縫店。”幹完這一切,他坐下來用象牙盒子裏的針縫補自己破了的衣服。

過了一會兒,有人叫他出去,等他再回來,他發現奇跡發生了!那針竟然自己在縫衣服,縫出的小針腳那麽漂亮,拉巴坎再怎麽努力也比不上。

當然啦,善良的仙女給的禮物,即使是最小的也是無價之寶。這根針還有一個絕活兒,無論縫多少東西,它的線從來用不完。

拉巴坎很快就贏得了許多顧客。他先裁剪好衣服,然後用魔針縫一針,剩下的讓魔針自己幹。沒過多久,鎮上的人見他的活兒又好又便宜,就都來找他縫衣服。他們唯一不明白的是,他一個人怎麽能幹這麽多活兒,而且,他幹活兒時怎麽老是關著門?

這樣,象牙盒子上的“財富和幸福”真的降臨到了他的身上。每當他聽到人民引以為榮,敵人嚇破膽子的奧瑪王子的英勇事跡時,這位“前王子”都會自言自語道,“畢竟,我更願意做裁縫,因為捍衛‘人格和榮譽’ 總是非常危險的。”

(來源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