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牧童保羅

從前，一個牧羊人趕著羊群去牧場，路上，他發現一個嬰兒躺在草地上。不知道是哪個不道德的人嫌養育孩子麻煩，把他扔了。牧羊人非常喜歡孩子，就把他帶回家，給他喂奶喝。這個名叫保羅的孩子長到十四歲時就力大無比，他可以像拔根草似的把橡樹連根拔起。漸漸的，保羅厭倦待在家裏無所事事，他決定走出家門去闖天下。

他走了很多裏路，卻沒有看到什麽新奇的事情，可是在森林的一片開闊地，他驚訝地發現有個人像梳理亞麻布似的在梳樹。

“早安，朋友，”保羅說；“依我看，你肯定是個大力士。”

那人停下手中的活兒笑了笑。“我叫梳樹人，”他驕傲地回答；“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和牧童保羅摔跤。”

“你的願望很容易實現，我就是牧童保羅，我現在就可以和你摔跤，”少年回答說；然後他就抓住梳樹人，把他重重地摔倒，雙膝著地；可是，梳樹人立即又爬了起來，抓住保羅，把保羅也摔在地上；接著保羅就占了上風，把梳樹人摔了個大馬趴。“行了，”梳樹人喊道；“我看你是個聰明人，我們交個朋友吧。”

“太好了，”保羅回答，於是他們兩個人結伴繼續旅行。

後來，他們又看見一個人，那人正用手把石頭碾成粉末，石頭在他手裏，就像堅果一樣易碎。

“早安，”保羅彬彬有禮地說；“依我看，您一定力大無窮！”

“我叫碎石者，”那人回答，“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和牧童保羅摔跤。”

“您的願望很容易實現，因為我就是牧童保羅，我願意馬上和你摔跤，”於是，他們開始了比試。很快，那人就認輸了，他請求和他們一起走；於是他們三個結伴，繼續旅行。

走了一段路，他們遇到一個人，那人像揉麵團兒似的揉鐵呢。“早安，”保羅說，“您一定力大無窮。”

“我叫揉鐵者，我想和牧童保羅比賽，”那人回答。

“那我們就馬上比試吧，”保羅回答說。這一次，保羅又贏了他的對手，他們四個又結伴而行。

中午時分，他們走進了森林，保羅突然停了下來，對梳樹人說：“我們三個要出去找獵物，你待在這兒給我們做頓晚餐。”於是梳樹人開始幹活，他又煮又烤，眼看著飯就要好了。這時，一個留著尖尖的胡子的小矮人走過來。“你在做什麽飯呀？”他問，“給我吃一點兒。”

“你想吃東西呀，我給你個仰麵叉，”梳樹人毫不客氣地說。小矮人沒說什麽，他耐心地等飯煮了，然後突然把梳樹人摔倒在地，吃完鍋裏的飯就走了。梳樹人羞愧難當，他又重新開始煮一些蔬菜。等獵手們回來時，菜還是硬的，他們都抱怨他廚藝太差，梳樹人沒有告訴他們小矮人的事。

第二天，他們留碎石者做飯，第三天是揉鐵者，每一次小矮人都出現了，他們都像梳樹人那樣對待小矮人，也同樣遭遇到小矮人的報複。第四天，保羅對他們說：“朋友們，你們的廚藝都這麽差，我想一定是有原因的，今天你們去狩獵，我留下來做飯。”於是，他們出發了，想著今天保羅即將遇到的事，他們偷偷地樂了。

他們走後，保羅立即開始幹活，他剛把菜燉上鍋，小矮人就出現了，說他要吃菜。“走開，”保羅邊喊邊把鍋端了起來。小矮人想抓保羅的衣領，可是保羅先抓住了他的胡子。為了不讓他搗亂，保羅把他綁在一棵樹上。獵人們早早回來了，想看看保羅怎麽樣啦，他們驚訝地發現，飯早就做好了。

“你們全是廢物，”保羅說，“連個小矮人都鬥不過。等會兒吃完飯，我給你們看看我是怎麽製服他的！”可是，等他們吃完飯，來到綁小矮人的地方，卻發現小矮人不見了，連綁他的那棵樹也不見了，原來，小矮人把樹連根拔起，拖著樹跑掉了。四個朋友沿著樹拖過的痕跡，一直來到一個很深的洞口。“他肯定是鑽到那裏麵去了，”保羅說，“我要去追他。看！那兒有個籃子，我正好可以坐進去，用繩子把我放下去。等我用力拉繩子的時候，立即把籃子拽上來。”說完，保羅跨進籃子，朋友們把他放了下去。

等籃子到了洞底，保羅跳下來四處觀望。這是個非常漂亮的穀地，到處都是草地和溪流，還有一座美麗的城堡。見城堡的門開著，保羅就走了進去。一個可愛的少女迎了上來，她懇求保羅趕快離開。因為她的主人是隻六頭龍，是他把少女從家鄉搶走，又把她帶到這個地下城堡。保羅不聽少女的哀求，他說自己不怕龍，也不在乎他有幾個頭；他靜靜地坐下來，等著六頭龍回來。

不一會兒，六頭龍就回來了，看到一個陌生人，六個頭上的所有長牙都氣得嘎嘎作響。

“我是牧童保羅，”年輕人說，“我是來和你決鬥的，因為時間匆忙，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很好，”六頭龍回答。“我肯定有晚餐吃了，不過，讓我們先吃一口東西開開胃。”

說完，他像吃餅子一樣嚼著一些大石頭吃，快要吃完時，他扔給保羅一塊石頭，保羅並不喜歡石頭，可是他接過石頭，用木刀把石頭剁成兩半。然後，他抓起兩半石頭，使出渾身力氣朝六頭龍砸去，其中的兩個頭立即被打碎了。六頭龍咆哮一聲，朝保羅衝過來，保羅跳到一側，把另外兩個頭扭斷。然後，保羅抓住龍的脖子，把剩下的頭用力往岩石上撞。

少女聽說六頭龍死了，滿含熱淚地感謝保羅解救了自己。不過，他告訴保羅，她的兩個妹妹還在別的龍手裏，那些龍比這個更凶猛，更恐怖。保羅發誓，不解救她們，自己的劍就決不放回刀鞘。他請求少女為自己帶路。

少女很樂意和保羅一起去，不過，走之前，她給保羅一個金鞭子，讓他用金鞭子擊打城堡。保羅照辦了，城堡立即變成了一個金蘋果，保羅把蘋果放進口袋，開始了搜尋。

他們沒走多遠，就來到第二個女孩囚禁的城堡。城堡的主人是一個長了十二個頭的龍，他把女孩從家裏搶到自己的城堡裏。女孩看到自己的姐姐和保羅，非常高興，她把龍的一件衣服給保羅穿，這樣，保羅就有了雙倍的力量。他剛穿上衣服，龍就回來了，決鬥立即開始，這場艱難的鬥爭持續了很長時間，保羅憑著自己的寶劍和那件衣服，把龍的十二個頭全部砍掉了。

保羅又把這座城堡變成蘋果裝進自己的口袋，和兩個女孩一起去找第三個城堡。

沒過多久，他們就找到了囚禁小妹妹的城堡，這女孩兒比兩個姐姐還漂亮。她的丈夫有十八個頭，可是，離開地下到地表去的時候，把其它的頭留在家裏，隻帶了一個頭，把它變成一個小矮人的頭。

當保羅得知這條可怕的龍就是自己綁在樹上的小矮人時，他恨不得馬上刺穿龍的脖子。可是，想一想那十八個頭，自己還是小心為妙。三妹送他一件絲綢衣服，這可以使他增加十倍的力量。

他剛穿上衣服，整個城堡就劇烈地搖晃起來，龍飛上台階，進了大廳。

“朋友，我們又見麵了！你忘記我了嗎？我是牧童保羅，我來和你比賽摔跤，然後把你的妻子從你的魔掌中解救出來。”

“噢，我也很高興又見到你，”龍說。“你殺死的兩條龍都是我的兄弟，現在，我要用你的血為他們複仇。”說完，他走進房間，想找自己的衣服，再喝點魔酒。可是，那衣服已經穿在保羅身上，酒也被女孩拿走，她給保羅喝了一杯，剩下的全部倒掉了。

見此情景，龍有點兒害怕了，可是一會兒，他就把十八個頭都收回來，於是膽子又大起來了。

“來吧，”他一邊叫，一邊豎起腦袋，想把所有的頭向保羅猛撲，沒想到保羅跳到頭下麵，用劍往上剁，龍的六個頭立即滾到了地上。這最強壯的六個頭掉了以後，其它的十二個頭也很快死了。保羅把城堡變成蘋果，帶著三姐妹朝著通往地麵的洞口走去。

籃子仍然綁在繩子上，掛在空中，可是那籃子隻能容得下三個女孩，保羅把她們三個先送上去，告訴她們一定要把籃子再放下來救自己。可惜，那三個朋友看到如此美若天仙的少女，早就把保羅忘了，他們直接把三個少女帶走，去了一個荒涼的地方，她們又過上了苦難的日子。再說，保羅覺得三個女孩太忘恩負義了，他發誓一定要報複她們。他到處尋找出口，可是一切都沒那麽簡單。時間一月月過去了，他離自己的目標還是很遠，很遠。

後來，有一天，他經過一個獅身鷹首獸的巢穴，獅身鷹首獸不在，巢穴裏全是幼崽。這時，一片帶著火的雲忽然在頭頂炸開，如果不是保羅用自己的衣服遮住巢穴，那些幼崽早就被燒死了。獅身鷹首獸回家後，幼崽們把保羅的事跡告知了父親，獅身鷹首獸立即追上保羅，問保羅自己該怎樣答謝他。

“請你把我送上地麵吧，”保羅求他；獅身鷹首獸答應了，可是，因為旅途特別漫長，他先給保羅找了些路上吃的東西。

“現在，你爬上我的後背，”獅身鷹首獸對保羅說，“我要是頭向右轉，你就切一片掛在右邊的牛肉，放進我的嘴裏；要是我頭向左轉，你就從掛在左邊的桶裏舀一杯酒，灌進我的嘴裏。”

保羅和怪物向上飛了三天三夜，到第四天早上，他們到達了一個城市的地麵。這正好是他的朋友們住的那個城市。保羅謝過獅身鷹首獸，與他道別，獅身鷹首獸又回家去了。

一開始，保羅特別累，什麽也不想做，隻想睡覺。可是一旦恢複了體力，他便開始搜尋那三個背信棄義的朋友。當看到保羅時，他們嚇得要死，他們還以為保羅再也不會回來譴責他們背信棄義了。

“你們知道自己的下場是什麽，”保羅平靜地說。“你們再也別讓我看見。滾！”他們走後，保羅從口袋裏取出三個蘋果，把它們放在最美麗的地方；然後他用金線抽打蘋果，蘋果立即變回了三座城堡。保羅把兩座城堡分別給了兩個姐姐，另一座留給自己和最小的女孩——他的妻子，直到現在他們仍然住在那裏。

（選自匈牙利民間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