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摩提卡提卡

從前，在一個炎熱的國度，住著一對夫妻。他們的小屋被綠草和鮮花環繞著。他們一起過著幸福的日子。有一天，那女人病了，茶飯不思。丈夫把森林裏能找到的各種可口的水果拿給她，可她一點兒胃口也沒有。丈夫見她越來越瘦，真怕她會死。“你想吃什麽東西呢？”他絕望地問道。

“我想吃些野蜂蜜，”她回答說。聽了這話，丈夫高興極了，他知道蜂蜜很容易找到，就立即出發了。

他端了滿滿一木盆蜂蜜回來，遞給妻子。“我吃不下這個，”她厭惡地轉過身去。“你看看！那裏麵有死蜜蜂呢！我要吃很純的蜂蜜。”丈夫把蜂蜜扔進草地，又出發去找更新鮮的蜂蜜。等他回來把蜂蜜遞給妻子時，她又像上一次一樣不滿意。“這蜂蜜裏麵有螞蟻：快扔掉吧，”她說。第三次，她又說蜂蜜裏麵有土。直到第四次，丈夫終於找到了她滿意的蜂蜜。吃完蜂蜜，她又要喝水。丈夫花了很長時間，終於找到一個湖，湖裏的水甜得像蜜似的。他裝滿一鍋水，帶回來給妻子喝。妻子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剛喝完水，她就說自己感覺好多了。她於是從**爬起來，穿好衣服。卻發現丈夫又躺了上去，他說：“你讓我受了那麽多苦，現在，該我享受享受了。”

“你哪裏不舒服？”妻子問道。

“我口渴，想喝水，”他回答說；妻子拿了個大盆，跑到最近的泉水邊。“水來了，”她從頭頂上取下沉沉的水盆，對丈夫說；可是丈夫厭惡地轉過身去。

“這水是從爬滿青蛙和長滿柳條的水塘裏舀來的；你得弄些好水。”於是，女人又出去，到一個遠一點的湖裏找水。

“這水一股燈心草味兒，”他又抱怨說，“你去找點兒新鮮的水。”當女人第三次帶回水時，他又說那水裏有睡蓮，他想喝純淨的水，沒有被柳條，青蛙，燈心草糟蹋。女人於是又頭頂著水盆出發了，她經過以前的三個湖泊，來到另一個湖邊。這裏的水又清又純又甜美。她彎下腰去喝水，突然，一個可怕的腦袋冒出水麵。

“你竟然敢偷我的水？”那腦袋叫道。

“是我丈夫叫我來的，”女人顫抖著說。“千萬別殺我！隻要你肯讓我走，我就把我的孩子讓給你吃。”

“我怎麽知道哪個是你的孩子？”那個食人妖問道。

“噢，這好辦。我會把他的頭發兩邊剃掉，給他脖子上掛上白色珠子。你到了小屋前，喊一聲‘摩提卡提卡！’他會跑出來迎接你，你就能吃掉他了。

“很好，”食人妖說，“那你可以回家了。”女人往水盆裏裝滿了水，就回家了。她把自己可怕的經曆講給丈夫聽。

這個媽媽不知道，其實自己的孩子是個魔法師。他聽見了媽媽對食人妖的承諾，盤算著怎麽以智取勝。

第二天，女人剃掉孩子兩邊的頭發，給他掛上白色的珠子，然後對他說：“我要下地幹活了，你一定要待在家裏。千萬別出去，要不然，野獸會吃掉你的。”

“好吧，”他回答。

媽媽剛一走，那孩子就拿出一些魔骨，他把魔骨排成一排。“你做我爸爸，”他對一個魔骨說，“你做我媽媽。”他對第三個魔骨說：“你最大，那你就做那個要吃我的食人妖吧；你嘛，”他對另一個說，“這麽小，那你就是我。好了，現在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把村裏所有和你一樣大的孩子都找來，”魔骨們說；“給他們都剃你這樣的頭發，再給他們掛上白珠子。告訴他們，如果有人喊‘摩提卡提卡’，叫他們都要回答。你沒多少時間了，抓緊吧。”

摩提卡提卡立即跑了出去，帶回一大幫孩子，給他們都剃了頭發，再給他們掛上白珠子。他剛剛做完準備，地就開始搖晃起來，一個食人妖大踏步地走來，他喊道：“摩提卡提卡！”“摩提卡提卡！”

“我們在這兒哪！我們在這兒哪！”孩子們邊回答，邊跑過去迎接他。

“我要找摩提卡提卡，”食人妖說。

“我們都是摩提卡提卡，”孩子們回答。食人妖困惑地坐下來。他不敢吃那些無辜的村民的孩子，否則要受到重罰。孩子們好奇地等了一會兒就走掉了。

食人妖一直在那兒坐著，直到晚上那女人從地裏回來。

“我沒有看見摩提卡提卡，”食人妖說。

“可是你為什麽不按我告訴你的方法，叫他的名字呢？”女人問道。

“我叫了。可是，好像全村的孩子都叫摩提卡提卡，”食人妖回答；“你想象不出有多少孩子都朝我跑來。”

女人不知道該怎麽辦，為了安慰食人妖，她進屋裝了一碗玉米給食人妖端出來。

“我不吃玉米，我要吃孩子，”食人妖喃喃地說，“我要吃你的孩子。”

“你耐心點，”女人說；“我去叫他，你馬上就可以吃到他了。”她走進屋子叫道，“摩提卡提卡！”

“我來了，媽媽，”孩子回答；他連忙躲到屋後，取出自己的魔骨，彎腰蹲下來，問他們自己該怎麽辦。

“你把自己變成老鼠逃掉，”魔骨說；於是孩子照辦了。那食人妖等得不耐煩了，他讓女人再想個辦法。

“明天，我派他去地裏幫我摘豆子，你到那兒去找他，然後就可以吃掉他了。”

“很好，”食人妖回答道，“這一次，我一定要小心，非抓住他不可。”說完，他就回到湖裏去了。

第二天早上，媽媽叫摩提卡提卡提著籃子，去摘些豆子做飯吃。走到路上，摩提卡提卡取出魔骨，問他們自己該怎麽辦才能逃脫食人妖的追殺。“你把自己變成小鳥，然後用嘴啄豆子，”魔骨們說。孩子照辦了。食人妖不知道地裏的小鳥是摩提卡提卡，竟然把它趕走了。

食人妖沒找到孩子，就回到小屋，質問那女人為什麽欺騙自己，他說自己再也不上當了。

“今天晚上你再來，”女人說，“在這床白被子下麵找他。然後你就可以把他帶走，立即吃掉他。”

孩子聽到了這話，就去問自己的魔骨，魔骨說：“把你爸爸的紅被子換過來，把你自己的換給他，”於是，孩子照辦了。食人妖來了，把摩提卡提卡的爸爸抓到屋外吃了。女人發現了，傷心地哭了；摩提卡提卡對她說：“其實就該吃他，而不是吃我；因為是他，不是我，叫您去食人妖的領地取水的。”

（選自巴戎嘉部落民間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