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農夫和貓

從前有個老頭和妻子住在一座肮髒的搖搖欲墜的農舍裏，這兒離國王和王後居住的富麗堂皇的宮殿不遠。小屋很簡陋，很多人說就是給豬住嫌太破爛了，但老頭兒卻是很有錢的，因為他是個十足的守財奴，而且運氣很好。他常常寧願走一整天不吃東西，也不願花一枚他心愛的金幣。

不久由於長時間的饑餓，他病倒了，而且再也沒有力氣康複，幾天後就丟下妻子和唯一的兒子，撒手而去。

他死後的第二天，他的兒子夢見一個不認識的人出現在麵前，說道：“聽我說，你父親死了，你母親不久也將離開人世，他們的全部財產都將歸你。你父親的財產有一半都是通過不正當手段得來的，你必須把它們還給他壓榨過的窮人，並把另一半扔進海裏。不過，在那些錢沉入水裏時，你要仔細觀察，如果有什麽東西漂浮起來，即使隻是一片紙，也要把它抓住並保管好。”

接著那人消失了，年輕人也醒了。

想起這個夢，他感到非常煩惱。他不想失去父親留給他的財產，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又冷又餓是什麽滋味，現在他希望能過得稍微舒服愉快些。然而他很正直，心地又善良，既然父親的財產是通過不正當手段取得的，他就認為自己永遠也不能享用。最後他決定照夢中人的吩咐去做。他發現受父親壓榨的人都是村子裏最窮的，便花了一半錢財救濟他們，把另一半裝進衣袋，從一塊伸進大海的岩石上把它扔進海裏，錢立刻從他視線裏消失。除了有一張小紙片漂浮在水麵上以外，誰也不知道那些錢沉到哪裏去了。他小心地伸下手設法把紙撈起來，打開它，發現裏麵包著六先令錢。這是他現在在世上的全部錢財。

年輕人沉思著站在那裏看著錢。“啊，我用這點錢辦不了多少事。”他自言自語道。但有六先令錢畢竟比什麽都沒有強。他把它們重新包起來放進外套裏。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他都在家裏的園子裏幹活。他和母親設法靠園子裏種出來的果子和蔬菜生活。後來母親也突然去世了。這個可憐人把母親放進墳墓的時候非常傷心，他心情沉重地漫步走進森林，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裏去。不久他餓了，看見前麵有一座小茅屋，便敲門問裏麵的人能否給他點牛奶喝。開門的老婦女讓他進屋，親切地問他是否想寄宿一夜，他們一分錢也不收。

他進去時有兩女三男正在吃晚飯。他們默默地讓出位置讓他挨著坐下。吃完晚飯，他開始打量四周，吃驚地看見火爐邊蹲著一隻跟他以前見過的完全不一樣的動物。它毛色灰白，個子不很大，但眼睛又大又亮，它仿佛在用一種奇怪的方式唱著歌，完全不像森林裏的其它動物。“那隻奇異的小動物叫什麽名字？”他問。他們回答道：“我們把它叫作貓。”

“我想把它買下來——要是它不很貴的話，”年輕人說，“它可以跟我作伴。”他們告訴他說要是他願意付六先令錢，就可以把它買下來。年輕人拿出那隻珍貴的紙包，把六先令錢遞給他們，第二天早晨他把貓放進溫暖舒適的鬥篷裏，跟他們道了別。

他和貓一整天都在草地和森林中徘徊，傍晚時分才來到一座房子前。年輕人敲敲門，問開門的老人他那晚可否在那裏休息，並說他沒有錢付住宿費。“那我得讓你住上一宿了，”那個人回答說，然後把他領進一個房間，有兩男兩女正坐在裏麵吃晚飯。那兩個女人一個是老人的妻子，另一個是他女兒。他把貓放在壁爐架上，那些人全都圍過來仔細觀看這隻奇異的動物，貓則在他們身上磨蹭著，並伸出爪子給他們唱起歌來；兩個女人非常高興，把貓能吃的所有東西都拿給它吃，另外還給了它很多別的東西。

聽完年輕人的故事，聽到除了那隻貓他在這個世上一無所有之後，老人勸他到離那裏隻有幾英裏遠的王宮去，請國王替他想想辦法。國王對每個人都很仁慈，毫無疑問會成為他的朋友。年輕人很感激老人，說很高興接受他的建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向王宮走去。

他請人捎信給國王，請求拜見，得到的回答是叫他到大禮堂去，在那裏可以見到陛下。

年輕人走進大禮堂的時候，國王正在跟大臣們一起進餐。國王示意他走上前去。年輕人深深地鞠了個躬，然後驚奇地盯著那群在地板甚至餐桌上到處亂跑的黑色小動物。它們確實非常大膽，甚至敢去搶國王盤子裏的食物吃。國王驅趕它們，它們竟然試圖咬他的手，這樣他根本沒法吃飯。大臣們的遭遇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都是些什麽動物啊？”年輕人問坐在旁邊的一位夫人。

“他們叫老鼠，”國王無意中聽到這個問題，回答道，“我們用幾年時間想了很多辦法消滅它們，但根本不可能，它們甚至跑到我們**來了。”

就在這時，人們看見一個東西從空中飛過。那隻貓跳到桌子上，來回跳了兩三次，就有許多老鼠死在它身邊。接著，人們聽見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幾分鍾之後大廳裏的老鼠跑得一幹二淨。

國王和大臣們驚訝得麵麵相覷了好幾分鍾。“會施法術的這個玩藝兒是個什麽動物？”他問。年輕人告訴他這種動物叫做貓，是他用六先令錢買來的。

國王回答道：“鑒於你給我帶來的好運氣，把王宮從折磨了我多年的鼠災中解脫出來，我要拿出兩樣東西供你選擇。或者給我當首相，或者跟我女兒結婚並繼承王位。說吧，你選擇哪一樣？”

“我選擇公主和王國。”年輕人說。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選自冰島民間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