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帕佩拉爾洛

從前有一對國王夫妻，他們有個兒子。國王非常愛這孩子，但王後卻是一個邪惡的女人，她討厭見到這個孩子。更不幸的是，孩子十二歲上死了父親，孤零零留在世上。

人民知道王後很壞，就讓她的兒子而不是她登上了王位，這使王後非常憤怒，她製定了一個要除掉王子的計劃後，才平靜下來。幸運的是，年輕的國王聰明機警，他非常了解王後，一點也不信任她。

一天國王為父親哀悼之後，下令作好打獵的一切準備。國王又要出去尋求開心了，王後假裝非常高興，說她要陪他一起去。“不，母親，我不能讓您去，”他回答。“道路崎嶇，您的身體不強壯。”但他隻是在空談，破曉時分，號角聲響起時，王後已經與其他人在一起了。

因為獵物很多，他們騎了一整天的馬，但到了晚上，母親和兒子發現他們兩個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們四處走了一會兒，不知道要去哪裏，這時遇見一個人，他們問他可不可以借宿。“隨我來吧，”那人高興地說，原來他是一個食人妖，專吃人肉；國王和他母親跟隨去了，他把他們帶到自己的住處。這時，他們發現自己來到一個很可怕的地方，於是跪在地上乞求那人，說如果他可以饒他們一命，他們就會給他許多錢。看見王後十分美貌，食人妖動心了，他答應不傷害她；但他立即把孩子刺死，屍體綁在馬上，送到森林裏扔了。

食人妖恰好選了一匹前一天剛買到的馬，他不知道那是一個魔法師變的，要不然就不會那麽愚蠢，在這個節骨眼上選中它。那匹馬馱著王子的屍體直接奔向仙女們的家，用馬蹄敲門。仙女們聽到敲門聲，不敢開門，她們從窗子裏看了看，發現並沒有怪獸和食人妖要傷害她們。“噢，看，姐妹們，”第一個來到窗戶邊的仙女大叫起來，“是馬在敲門，馬背上綁著一個死孩子，那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孩！”仙女們跑過來打開門，讓馬進了屋，解開了捆在年輕國王身上的繩子。然後，她們聚在一起欣賞他的美貌，互相悄悄說道：“我們要讓他再活過來，讓他做我們的兄弟。”她們這樣做了，並和他一起兄妹般生活了許多年。

漸漸地，那孩子像所有男孩一樣長大成人，歲數最大的仙女對妹妹們說：“現在我要嫁給他了，他要真正成為你們的兄弟啦。”於是年輕的國王就娶了那位仙女，他們一起在城堡裏過著幸福的生活。雖然他愛妻子，但他仍然渴望去看世界。

最後這個願望變得越來越強烈，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便把仙女們召集到一起，對他們說：“親愛的妻子和姐妹們，我必須離開你們一段時間，出去看看世界。我會經常想起你們的，總有一天我會回到你們身邊。”

仙女們哭著求他留下來，但他不願意聽，最後歲數最大的仙女——他的妻子說：“如果你要離開我們，就帶上我的一綹頭發；在緊急時刻它會有用的。”於是她剪下長長的一綹頭發，交給了他。

王子騎上馬，馬不停蹄地趕了一整天路。晚上發現自己來到一個荒涼的地方，那裏沒有房子，沒有人。“我現在該怎麽辦？”他想。“如果我在這裏睡覺，野獸就會把我吃了！但是我和我的馬都疲倦了，不能再走了！”這時，他突然想起仙女的禮物，拿出那一綹頭發，對著頭發說：“我想讓這裏有一座城堡，有仆人和晚飯，有讓我過得舒服的一切東西。除此之外，馬要有馬廄和飼料。”不一會兒，他如願以嚐，城堡出現在眼前。

他這樣遊走了許多國家，最後來到一個偉大國王統治的地方。他把馬拴在城牆外，把自己裝伴成一個窮人，走向皇宮。王後在窗子裏看見他走進來，心懷同情，就派了一個仆人去問他是誰，想要什麽？“我是一個外地人，”年輕的王子回答，“我很窮，我來這裏找點兒活幹。”“我們的人都滿了，”仆人把年輕人的話告訴王後時，她說。“我們有了一個看門人，還有大廳裏的搬運工，宮殿裏有各種仆人；我們隻缺一個放鵝的人。告訴他，如果他願意就可以做我的牧鵝人。”年輕人回答說他願意——這樣他得了帕佩拉爾洛這個綽號。為了不讓人猜出他的境況比牧鵝人好，他在自己臉上和破衣服上塗滿泥巴，使自己令人討厭，每個人看見他出現時，都躲得遠遠的。

因為他活幹得很好，王後對他很感興趣。

“帕佩拉爾洛，去洗一洗！”有時候王後說。

“噢，王後，我洗幹淨了會感到不舒服，”他回答，然後就吹起口哨趕鵝走了。

一天，恰逢城裏的磨麵房出了故障，沒有麵包吃了，國王的軍隊不得不挨。國王聽了這事，派人找到廚師，命令他在第二天早晨前必須把爐子加熱七次，烤出七爐的麵包。“陛下，那是不可能的。”那個可憐的廚師絕望地叫起來。“磨房剛剛才開始磨麵，麵粉要到晚上才能磨出來，一個晚上我怎麽能把爐子加熱七次？”“那是你的事。”國王回答，如果他腦子裏想著什麽事時，別的他都聽不進去。“假如你烤出麵包來，你就可娶我的女兒為妻，但如果烤不出來你就要掉腦袋。”

此時，帕佩拉爾洛正好穿過國王發布命令的大廳，他聽到這些話，便說：“陛下，不用擔心，我會給你烤出麵包。”

“很好，”國王回答；“如果你辦不到，你就要掉腦袋！”然後示意兩人都退下。

廚師一想到這事，仍然戰戰兢兢，令他驚奇的是，帕佩拉爾洛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夜幕降臨時他像往常一樣睡了。“帕佩拉爾洛，”見他平靜地脫衣睡覺，別的仆人們叫起來，“你不能上床睡覺；你晚上每時每刻都得工作。記住，可不能和國王開玩笑！”

“我真的得先睡覺，”帕佩拉爾洛伸懶腰，打著喝欠回答，很快就在**睡熟了。一小時後仆人跑來搖他的肩膀。“帕佩拉爾洛，你瘋了嗎？”他們說。“起床了，要不然你要掉腦袋的。“噢，就讓我再睡一會兒吧，”他回答，盡管仆人們夜裏回來幾次叫醒他，他都隻說這一句話。

最後黎明到來，仆人們衝進他的臥室，叫道：“帕佩拉爾洛！帕佩拉爾洛！起床了，國王來了！你還沒有烤麵包，他肯定要砍你的腦袋！”

“噢，不要這麽嚷，”帕佩拉爾洛回答，邊說邊從**跳起來；他把一綹頭發拿在手上，走進了廚房。看吧！廚房裏疊了很高的麵包——四爐，五爐，整整六爐，第七爐麵包正等著從爐子裏拿出來。仆人們站在那裏看得驚呆了，國王說：“幹得好，帕佩拉爾洛，你贏得了我的女兒。”他自言自語道：“這個小夥子真是一個魔術師。”

公主聽了為自己安排的命運，傷心地哭了，說她決不會嫁給肮髒的帕佩拉爾洛。當然，國王並不在意她的眼淚和請求，幾天後舉行了盛大宴會，新郎並沒有把自己洗幹淨，和往常一樣髒。

到夜晚時，他像往常一樣睡在鵝群中。公主去見國王說：“父王，我請求您將那個令人厭惡的帕佩拉爾洛處死。”

“不行，不行！”她父親回答，“他是一個大魔術師，在我處死他之前，我必須首先找到他神秘的魔力，然後——我們再看著辦。”

不久一場戰爭爆發了，宮廷上下每個人都去忙著擦盔甲，磨寶劍，因為國王和他的兒子要騎馬走在隊伍前頭，率先士卒。帕佩拉爾洛丟下他的鵝群，來告訴國王他也希望參加戰鬥。國王同意了，並告訴他可以去馬廄裏挑選他喜歡的馬。於是帕佩拉爾洛把馬仔細地檢查了一遍，他並沒有挑選那些皮膚像鍛子一樣閃亮、裝飾豪華的馬匹，而是挑選了一匹跛馬，騎著馬跟在國王全副武裝的軍隊後麵。不一會兒他停下來，對他們說：“我的馬不能再往前走了，你們去參戰吧，別管我；我就留在這裏，做幾個小泥戰士玩打仗的遊戲。”士兵們嘲笑他那麽孩子氣，然後騎馬跟在主人後麵走了。

他們剛在視野裏消失，帕佩拉爾洛就拿出他的頭發，給自己要了最好的盔甲，最鋒利的寶劍和最快的馬。接著，他飛快地騎馬去了戰場。戰鬥剛剛開始，帕佩拉爾洛騎馬趕到時敵人正占著上風，他衝上去不久，這一天的戰況就發生了變化，這個陌生的騎士，左右開弓，所向披靡，他的寶劍削鐵如泥。他以一當十，敵人認為他是軍隊裏的第一勇士，沒有人能抵得過他，他們在他的麵前望風而逃。戰鬥結束了，國王派人把他請來，感謝他及時相助，並問他希望得到什麽獎賞。“陛下，除了你的小手指，我什麽都不要。”他回答；國王切下了他的小手指，交給帕佩拉爾洛。他鞠了一下躬，把手指放在外衣口袋裏。然後他離開了戰場，當士兵們騎馬回去時，發現他仍然坐在路上做出一排排小泥人。

第二天國王又出去參加一場戰鬥，帕佩拉爾洛又出現了，騎在他的跛馬上。和前一天一樣，他在大路上停住，坐下去捏他的泥士兵；然後他再次給自己要了盔甲，寶劍和馬，比上次的更鋒利，更完美。他飛快地追趕上來，來得正好：敵人幾乎要打到國王軍隊的背後。戰士們說著如果這位陌生的騎士不趕快來相助，他們都會死的。突然有人叫起來：“再堅持一會兒，我看見他在遠處，他的盔甲更明亮，馬比昨天更快了。”於是他們又鼓足勇氣，拚死戰鬥，直到騎士投入到激烈的戰鬥中。像以前一樣，敵人在他麵前逃之夭夭，幾分鍾後國王取得了勝利。之後國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請來那位騎士，感謝他及時相助，而且問他為了表示感謝該給他什麽禮物。“陛下的耳朵，”騎士回答；國王不可能收回他的諾言，便把耳朵割下來交給他。帕佩拉爾洛鞠了躬，把耳朵放在外衣裏，騎馬走了。晚上他們都從戰場歸來，他仍然坐在路上做他的泥人。

第三天發生了同樣的事，這次他要了國王的鼻子作為對他相助的回報。失去鼻子比失去耳朵和手指更難受，國王為是否要割鼻子遲疑起來。然而，他總以自己是一個高尚的人而感到驕傲，於是他割下了自己的鼻子交給帕佩拉爾洛。帕佩爾拉爾洛鞠了躬，把鼻子放在衣服裏，騎馬走了。晚上國王從戰場上歸來，發現帕佩拉爾洛坐在大路上做泥玩具，帕佩拉爾洛起身對他說：“你認識我是誰嗎？我就是你那個肮髒的牧鵝童，然而你把你的手指，耳朵和鼻子都給了我。”

當晚國王吃飯時，帕佩爾拉爾洛走進來，把耳朵、鼻子和手指放在桌子上，轉身對陪同國王的貴賓和宮廷大臣們說：“我就是那個無敵勇士，曾經騎馬三次幫助了你們，我也是一個國王的兒子，不是你們所想的牧鵝童。”他走出去把自己洗幹淨，穿上好衣服，那位驕傲的公主當場就愛上這位帥王子，但帕佩拉爾洛並沒有注意她，而是對國王說：“謝謝你把女兒嫁給我，我真要感謝你們。但我家裏有一位妻子，我非常愛她，為了她我要走了，作為分別禮物，我希望讓你的耳朵、鼻子和手指都恢複原樣。”說完這話他向他們道了別，回到自己的家，與他的仙女新娘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直至生命結束。

（選自西西裏民間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