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一顆冷落的心暖融了。一所破損的船重新揚帆了。小孫幾乎是在常德盛手把手的扶持下上路,後來他進步很快,沒用幾年時間也成了村上最大的養豬專業戶。蘿 某組的老孫頭跟小孫完全是兩種人,論輩份論年歲也是跟書記常德盛同一代人,可他就是不怎麽上路。前些年欠了別人一屁股l俊,後來說自己能承包地,想當“種田大戶”。於是村裏劃了32畝大田包給了老孫頭。承包的第一年,這老孫頭還是過去老樣子——光是動嘴不動手,結果地裏雜草叢生。這是絕不允許的事。常德盛大為光火地把孫拉到田頭狠狠地批評了他一頓,批評完後常德盛挽起褲腿就下田動手拔草,把老孫頭晾在一邊。這時,其他村幹部、村民也無聲地跟著老支書拔起草來。站在田埂上的老孫頭活了那麽大年歲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臉皮燒得那樣的燙,他又窘又羞地跟著大夥下了田……”

村上一千多號人,誰是啥性格啥脾氣,常德盛心裏都一清二楚。對老孫頭這樣的人,常德盛自然明白,光那麽批評他一頓、發動大家幫他拔那麽一次草還不是個辦法。於是常德盛叫來村農技員,並關照要重點輔導老孫頭,做到盯緊、盯牢,不得鬆懈。這‘盯人戰術”倒也盯出了點名堂。收割的季節說來就來,老孫頭不牧偷懶,可又手忙腳亂起來,這邊顧了前秧,那邊又顧不上軋稻。那陣子,老孫頭兒幹著幹著就想往家裏竄溜。但一到這時,他準發現常德盛正帶著村民們在他地裏一身汗一身泥地幫著幹活……收割完後,當老孫頭駕著大車將一大筐一大筐的金黃色穀子拉進自己的家園時,這位年長的老者竟像孩兒似的大哭起來。他說沒有常書記仃著腳跟似的那麽幫助,他老孫頭是不會富起來的。現在,老孫頭不僅還完了債,還買了一幢三上四下的新樓房。人們經常看到今天的老孫頭,利利索索把地頭的活幹完後,回到家裏總是喜氣洋洋地妙上幾個菜,斟上一杯酒,開著小收音機,悠閑自得地品味著生活的甘甜……

常德盛說過這樣一段話,他說帶農民共同致富說起來容易,但真正做到就不那麽容易。他認為,作為一個幹部,特別是農村基層幹部,有時把村上的土地種熟種好產出高產,把村上的工業搞上去搞得全省聞名全國聞名都可能不是難事,難的是你能不能讓村上每家每戶都過上了舒心日子,過上了幸福生活。說舒心,說幸福,並不等於就是有了樓房住、有了新衣穿、有了銀行存款這些“硬件”就行了。共同富裕,包涵了很多內容,除了上麵說到的樓房、新衣、存款等等外,還有如富了的人家安心富、上了年歲的人有事做、子女與老人之間的和睦等更多問題。不把這些問題解決好,就不是真正的共同致富。隻有把群眾的切身利益件件想到並做細致、做實在、做圓滿了,百姓們從心底裏發出的那種歡笑聲,那種幸福情,才叫是真正的共同致富。

到過處於中國富庶之地的蘇南蔣巷參觀的人,也許都會有這種感受,雖然常德盛他們村子物質財富程度在這一帶並不屬最富有者,但蔣巷村的百姓對代表政府和黨的形象的村委會及支部書記,卻是從心底裏有一種崇高的愛戴與赤誠。在蔣巷,集體這個概念是神聖和不可侵犯的;支書常德盛的話就是行動的號令——而且是自覺自願的。在這裏,盡管人們還在不斷朝著現代化的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最高境界努力,‘些人、一些家庭還有這樣或那樣的間題期待更完美,然而村民們隻要提起支書常德盛沒有不伸大姆指的。這是因為,他們認為昔日那個被人根本瞧不起的蔣巷村之所以有今天,他們每家每戶的日子有今天這樣富裕,都離不開常德盛的每一個正確的決策和每一次滋潤心田般的具體關你。

“隻要常書記在,蔣巷人民就有享不盡的福氣。”

“他比親爹娘還親”。

“常書記在村上一天,蔣巷村就不會有懶人、窮人、閑人。”

“咱不把自家的事做好,不為集體出點力,就是對不起常書記。”

——你在蔣巷,無論是從年輕人嘴裏,還是從上了年紀的人口中,無論是在家種地的專業戶廠還是長年在外的副業人員,都能戲,你說出這些發自內心深處的肺腑之言。這也同樣因為奮魏常德盛斑想黔件事,正是村民們想的或者是盼望已久的事,他動員和鼓勵大夥做的每一件事,正是村民們要做的或者做而沒有辦法沒有能力做好的事。攀 這兩年,寸上富裕了,男滿58歲、女滿55歲的村民,常德盛都給他們像村上上班的人一樣辦了養老保險,像村上所有家庭一樣安了程控電話、吃住行樂都有專業服務隊或專門場所,每月還發一定的養老退休金。可是這些與莊稼打了大半輩子交道的老農們,一下離開了手中的活有些不習慣,有的閑著在家反而同子女們時常在一些瑣事上發生矛盾,也有的總覺得自己身體好,想發些餘熱。老夥計、老嫂子們的這些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天,常德盛就把他們召集起來,說他已同村委會幹部決定:在村裏辦個養牛場,一是為日後辦食品加工廠作首期工程準備,二是為全村的莊稼地造個“有機化肥廠”。為此想請一批老哥老嫂們“出山”。真又是天上掉下的好事,那些有心做事的老哥老嫂們紛紛報了名。就這樣,全村五十多個“閑人”又重新找到了發揮餘威的戰場。在我來到蔣巷時,幾位養牛場的老伯老阿嬸非要帶我去他們的工作地看一看。那真是值得一看的地方:龐大的廠房內,上千頭肉牛膘肥體胖,輕輕地一聲“眸——”也會令人心族激**……

蔣巷的人告訴我,他們的常書記貴在對關涉全村百姓利益的大事重要事,總是想在前,做在前。而對每家每戶的油鹽醬醋一類小事,他也始終細致入微地關心過問到。

在這樣的黨支書領導下的村莊,不富才怪,村民們沒福氣才怪,黨沒有威信才怪,社會主義不共同富裕才怪!

有一天我到村民中間采訪,正巧碰上一直在外做生意的富裕戶徐建明在家,他一定要我進他家門坐坐。小徐的樓房和院庭在蔣巷都是一流的,據說光蓋房和裝修就花了二三十萬元,這還沒有算樓上樓下那些紅木家什……

“你在外麵做了多少年生意?”

“九零年開始。”

“一直在哪做?”

“城裏,像蘇州、上海·,……都要去。”

“看樣你是發了!”我笑問,“不少農村的人有了錢後就往城市搬,連戶口都一起買了出去。你沒想過?”

小徐肯定地搖搖頭:“沒有。”

“為啥?”

“我是蔣巷人哪!沒常書記我的生意做不起來,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富的。”

“肯定?”

“肯定。”小徐說,他原來是做木工的,後來看到裝修業在城裏很火,於是便改行一麵做建材生意,一麵搞房屋裝修。土農民一個的小徐剛到城裏時,人家不太敢把生意給他,原來是對像他這樣的從鄉下來的“小木匠”缺少可信度。這可把老實巴交的小徐給急壞了,他掏出身份證對客戶說:“你們不相信我可以,可總不能不相信我是蔣巷村的人吧?”

客戶瞪大了眼睛,說:“儂個人是有毛病啊?曉得儂是蔣巷村的人有啥事體哦?”

小徐著急呀,說你要是知道我們蔣巷村,就該知道遠近聞名的新建材生產廠家“常盛集團”和大名鼎鼎的常德盛了吧?‘

“常盛集團——?常德盛——嗯,好像聽說過。”

小徐好高興,說那常盛集團就是我們蔣巷的企業名稱,常德盛就是我們村的黨支書!

客戶笑了:“原來是這樣。那——這活先包你試試看吧”。

“哎!”

小徐的生意就這麽給打開的。後來他回村找到常德盛,問能不能用“常盛輕質建材廠”的名譽到外麵包活?常德盛非常開明地對他說,蔣巷村和蔣巷村的“常盛集團”,不是哪個人的,是全體蔣巷村民的,你是蔣巷村的一員,當然有權享用它。不過,蔣巷村及瀚盛集團”之所以在外麵有那麽好的名譽,二是蔣巷村幾代人幾七年幹出來的,因此每個人都有責任珍惜它。小徐重重地點點頭食他-明白老支書話中的含義,說我一定珍惜。後來小徐的客戶越來越事,生意也越做越長,從1990年起,他每年365天總有那麽350天是在外。這當中自然與常德盛和蔣巷村這麵旗子近年在外的名聲越來越大有關。但小徐說,我之所以在外麵能把生意做長、能一個人常年安心在外,很重要的原因是,常書記把他家同所有全村的農戶一樣看待,啥老人看病就醫、小孩免費上學、宅前宅後修路綠化、用水用電、閉路電視、安裝電話等等,全是村上給包辦的,你說我在外麵能不一心一意做生意,能不發家致富麽!

有村民悄悄告訴我,說致富了的小徐,不僅沒有當向城市走的“飛遷戶”,而且最近把自己幾年辛勤創辦的廠子,無償歸到集體名下,接受村企業集團統一領導。對這種可貴的奉獻精神,我間小徐出於何種用意。他回答得很幹脆:“常書記三十年如一日地為咱蔣巷人民操心操勞,為的是讓全村百姓一個不拉地共同富裕起來。我是蔣巷村的普通一員,現在比別人的日子好過些,就應該作些貢獻

看,這就是常德盛在蔣巷村倡導走共同富裕之路的結果,它已經植根於蔣巷村的每一個公民的心中,並開始成為他們的自覺行勸。

春秋三十載,花開又花落。在常德盛任黨支部書記的這三十餘年間,蔣巷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光獲得市裏、省裏和全國的各種榮譽就達幾十項,無論是糧食產量,還是工業經濟效益,無論是村貌建設,還是百姓生活,無論是基層黨支部的堡壘作用,還是時民的文明素質程度,都是無可挑剔的。常德盛,這位農民的兒子,黨的幹部,無疑是第一功臣。他給村民和集體創造的精神財富與物質財富,難用數目來計算,光這四五年中,由他親自外出聯係釣業務就有幾千萬。僅憑這一點,他現在早該是個身纏萬貫的“大老板”了。而且今日的蔣巷村也是個擁有億萬資產的富裕村了,既使那一日揮霍幾萬、幾十萬元,也到不了過窮日子的地步。可是常一德盛依舊像他在剛當村幹部那樣對集體的一分錢、對手中的一份權,用得小心又小心,謹慎又謹慎。而他對自己的要求也還是那樣嚴格。1993年,所在的上級核定常德盛的年收入為3.7萬元,他拿了1.5萬元;1994年核定他為7.4萬元,他拿了2.98萬元f1995年核定他為8.5萬元,他拿了3.9萬元。有人對他說:“上級核定的數,是你三百六十五天起早摸黑的勞動所得,有啥泊的,隻管拿。”常德盛回答說:“群眾和我一樣辛辛苦苦了三百六十五天,他們收入幾千元,而我拿好幾萬元能心安理得嗎?”即便這樣,村民們還告訴我,常書記隻要見到哪家有困難時,就毫不猶豫地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來資助,甚至連外村的村民有難時,他也慷慨解囊

已是滿頭銀絲的常德盛,他今天還是像剛上任伊始,每天早姍晚歸,每天的褲腿上沾滿了泥痕……村民們說他是“天天都像新幹部”。

已是遠近聞名的集團公司董事長的常德盛,他今天出門還是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和招待所,一個鹹蛋一包方便麵作頓飯……;同行們說他是:“口袋裏比誰都富的‘窮老板’。”

已是讓全村家家戶戶都過上小康生活的常德盛,他今天最關心的還是村民們小到油鹽醬醋事,大到下個世紀後一代的事……孩子們說他是“不在課堂的‘主任”,。

在村委會接待室,我在琳琅滿目的獎狀、獎框世界裏,還看到這樣一首用小毫筆寫成的一首十分娟秀的舊體小詩:

本是小蟲窩,荒村疾苦多。

春風拂凍土,濁水換清波。

屋室皆樓閣,衣衫有綺羅。

圖高手畫,鋤斧眾人磨。小:聽說這是一群退f休的老村民費f大半大功夫戶特意將它送給滋常德盛的。在蔣巷村,每一個村民,隻要一談起老支書廣誰都能說飯出一串串類似的讚美詩篇。而我請常德盛本人談談30餘年當幹部的體會時,他僅說了兩個字:實幹。

他說,在改天換地的年代,需要實幹;搞經濟工作奔小康擴需要實幹;即使以後百姓全都富裕了,國家也變得強盛了,同樣還需要實幹。隻有實幹,社會和曆史才能有前進的動力。

——這就是一個村支書幾十年積累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