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構築精神篇 第七章 日本對美國敢說“不”字,常熟人敢對新加坡人說:我們行!
1996年10月16日,在人類曆史上是個極普通的日子。然而對於常熟人來說,它並不尋常。這一天,具有五千年曆史的言聖後代,第一次把邁踩於田間地頭和江湖河洪的雙腳,伸向了世界——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類口岸常熟港正式開埠。
這是小城跨出的巨人一步。
這是小城跨出的圓夢一步。
都知道常熟是個地處蘇南福地的曆史文化名城,其實她還是個擁有37公裏長江“黃金水道”的沿江城市。早在遠古時代,“讓國南來”的虞仲,用長江之水灌澆出了肥沃的江南魚米鄉;唐代時,華夏名士又在此借江東渡,造化了日本大和民族的脫俗新紀元;正是白茹口駛出的點點帆船,增添了明清帝國的盛世華威。然而就仿佛一夜之間,那白茹口變成了舉槍揮刀的東洋人吞並我大中華的一條跳板……從那時起,常熟流域的長江“黃金水道”由於恥辱的那一頁,這裏的人們像不願去掀開曾經淌血的傷口一樣,再沒去理會身邊的那條大江,於是大江就這樣孤獨地默默流淌了近半個世紀。
1992年春,一位中國巨人在南方深圳吹起了“發展才是硬道理”、“改革必須加快步子”的強勁春風。這是一個偉人的提示和警世。於是就在這一年,常熟人開始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身邊那條孤獨而又奔湧的揚子江……
1993年5月,一群並不能操多少英語的常熟人,出現在新加坡首都,為首的是市委書記江浩。
“書記先生,我們與貴國在蘇州合建的‘蘇州工業園區’ 自然很需要一個與之配套的港口。但建設一個國際性的港口,按照慣例,沒有十年八年是很難完成的。雖然在剛剛兩個月前我們考察了長江沿岸包括貴市在內的幾個城市,一致認為你們常熟相比中其投資環境和設港地區條件是最好的。可……”新加坡泛聯集團和培拓油輪公司的總裁們朝江浩一行人歉意地一笑後,還是把話說出了口:“可我們擔心建港若不能按預計的時間表開埠,那對我們與貴國建設‘蘇州工業園區’,宏大規劃,都將是個不可小視的影響呀!”
“請總裁先生們放心,我們常熟不僅擁有最理想的建港地域條件和投資環境,我們還有最優秀的幹事的人。隻要先生們有投資建港決心,至於中方需做的任何事,我們常熟人一定行!請相信這一點。”常熟書記堅定而又自信地回答道。
“那好,讓我們從現在開始共同了解吧。”
新加坡人帶著微笑和常熟人第一次握起了手。
次年3月,蘇州工業園區規劃總設計師、新加坡專家符基仕先生再赴常熟實地考察。符先生是華裔,自然少不了對常熟這樣具有一定代表性的中華民族瑰寶早已有所了解。而熱忱的常熟主人更是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細膩與周到。他們特意給新加坡客人安排在“半入城”的虞山腳下的虞山飯店。這座飯店雖不及大都市那些高入雲霄的摩天大廈壯觀,但卻是一座純粹的江南風情式的雅樓。而主人為客人特意安排此處下榻更深一層隱意是,虞山飯店的正門恰巧對著“南方夫子”聖地。在這裏,你可以不看天,也可以不看地,你不用問昨天,也不用問今天,隻要麵對青山靜立那麽幾分鍾,你就會對常熟有一種不可小視的厚重感。假如你拾層層石階而上,登辛峰,駐城台,再直上三千步至當年吳王夫差的“劍門”,此時必有乳霧夾清風陣陣拂麵而過,那山澗溪水伴著鳥啼把你送入仙境。這時你若回首再望虞城常熟,就好似一片夢幻而再也找不到返旅之路。傳說當年蘇州風流才子唐伯虎來常熟,就被此處山色迷住,他發誓要為常熟山畫幾幅畫。他先看好地形後,便一清早到城東門叫得一船夫劃船靠至常熟山。唐伯虎坐在船頭一邊看景一邊畫畫。他畫一張再看一下景,卻總覺不像,於是畫一張扔一張,一上牙畫了幾十張都給扔在了船艙內。太陽落山時,唐伯虎付了船費上『岸。船夫忙問先生你的畫沒拿呢!唐伯虎說不要了,權當送給你酥飯引火用吧。搖船人後來拿起唐伯虎扔下的那堆紙團一張張攤開異平一看:哇,畫得這麽好的畫呀!船夫一數共有71張,每張各不一樣。後來船夫將這71張畫賣於市麵,著實發了一筆不小的財。後人問唐伯虎為什麽把那些名貴的畫都扔了,大才子說常熟之景有趁景,每一景都變化無窮,你再大本事也隻能畫個大約。我唐某又非仙人,豈能畫得出來。這一來,大概就有了“不進常熟不是仙,進了常熟仙也凡”之說。卜 奉信東方文化的符基仕先生此行來到常熟,他肯定不會放棄這等入仙的事。據說有一天他早早起床,獨自一人上虞山飯店前的山井去了,好半天才下來。符先生下山後情緒大增,當日即要常熟有沁方麵的負責人一起陪他到未來的常熟港邊看一看。符先生一到常熱境內的長江邊,眺望寬闊無垠的滔滔江麵,連說了三個“此乃天踢好埠也”。可不是,凡見過常熟港景的人沒有不被這個天設之港IJ優越地理條件所折服。常熟境內的沿江線長過37公裏,其中23公裏岸線水深達10米以上。這裏的長江河段在平麵姿態上呈藕節狀,按其河型特點又分為鐵黃沙段、徐六徑段和白茹沙段。長江主流經通州沙水道流向,隨上遊主流動力線的擺動而東西更替。這種動**直接影響到下流河段。從1915年始演變,由於通州沙水頂衝點不斷變化,頂衝點上提到龍爪岩附近,導致狼山沙西水道逐步萎縮,加之徐六徑節點的遏製作用,使狼山沙西水道的尾部停留在滸浦以上。又由於圍墾的作用,徐六徑江麵縮到5公裏,長江主流移至狼山沙東水道,頂衝點東徐六徑深槽向縱深發展,野貓口附近深孤逼近南岸。此深槽近百年來長江江陰以下形成曆史較長,變動較冰。比較穩定的深槽,負20米等深線貫通且靠近南岸。又因為太湖流域的主幹線望虞河至白茹**口這一曆史上比較穩定的深槽中,狄水深條件、深槽離岸距離、深槽寬度及其穩定性來看,都乃天設卜般。
當天晚上,主人特為新加坡專家安排了一頓代表常熟這座曆史,文化名城風情的美食佳肴。這自然少不了著名的陽澄湖老閘蟹少“王四酒店”的叫化雞、福山塘裏的鮮細魚、長江河口的老甲魚戶大河街的“酒嗆蝦”等常熟城裏流傳了數百年的名菜。當然酒自然是飄香十裏的“桂花酒”了。符基仕先生雖然在新加坡的華人“東_吳餐館”早已知道這些名菜佳肴,但現在到常熟本地來品嚐,其味其意就大不一樣了。特別是聽得常熟人每吃一菜順口說來的奇聞軼事,簡直令他大有不吃先醉之境。
你譬如說那常熟“桂花酒”吧,據說是當年乾隆皇帝下江南時為尋生父來到常熟“興福寺”,那天老爺子穿得一身便服,隨身隻帶一個內侍。遊到常熟山後頓覺饑餓,便在山下的一個小酒店內坐下就餐。這小店的老板叫王四,夫妻倆人開的店。王四見來人相貌不凡,不禁暗暗思忖:此乃何方貴客?正在此時,一陣清風來,掀開了客人的衣角,露出裏頭的黃袍來。王四不由大驚,因為當時朝廷有規定,黃色衣服隻有皇帝才可以穿哪!王四走進內室對正在燙酒的老婆說:“聽說皇上近日又下江南,說不定今天到我們小店來了。你趕快把酒端出去。”妻子聽後瞪了他一眼:“皇帝最忌諱白色,用老白酒招待他,你不怕殺頭呀?”王四急了:“哪你說怎麽辦?”娘子忽一想:“今年桂花盛開,前些日子我采了一把,撤在一甕白酒裏,有一個多月了。你去拿出來看看,要好吃,就用它來招待皇上。”王四一聽,趕忙進廂房把那甕酒抱出。當他打開蓋子時,一股濃香直衝整個房內。好香呀!王四又倒在杯裏一看,酒色金黃;再進嘴裏,又醇又甘,果不然是好酒!王四大喜,立即拿此招待客人。乾隆一喝,覺得其醇味非同一般,便問此乃甚麽酒?王四靈機一動,說這是自家釀的“桂花酒”。乾隆一聽,說“怪不得如此桂花香味。”回京城後,乾隆仍想著常熟小店的酒香,便給蘇州府下了一道聖旨,要將常熟王四家的“桂花酒”作為貢品,並馬上送上幾十甕進京。於是這常熟“桂花酒”從此享譽四方。“帶經鋤綠野,’留露釀黃花’”如今常熟城的百年老店“王四酒家”內,仍有當年帝師翁同和所寫的這副楹聯。1947年10月19日,宋氏姐妹宋藹齡和宋美齡,知之其在大陸的日子不太長了,專程從上海到常熟“王四酒家”品嚐桂花酒,成了當時一段談資。
像“王四酒家”的桂花酒這樣的傳說與美談;常熟人可以任你陋點哪道菜,都可以說出一段,令你心曠神怡。 “吃在常娜,——這個美名自古就有。
新加坡客人從常熟的每一道菜、每一個傳說與故事中,領略的不僅僅是美味和樂趣,在此頓宴會後,符基仕先生大為感慨了一聲:“小城常熟,必有一天要趕上我們新加坡的。”此語發自內心,更重要的是,這位新加坡先生,在短短幾天裏他所感受到的常熟這塊土地上所深蘊的兩種令他們新加坡人都無法比擬的東西,那就是厲史和自然。如果這兩種優勢,再加上如急流般湧動的現代意識下的進取精神,那將是無往而不勝的。新加坡人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下決心把蘇州工業園區的具有戰略意義的出口港口放在了常熟。
現在我們的決心已定。接下去的便是用你們中國的一句老話,叫作——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符基仕先生說的“東風”,便是如果要在常熟建港開埠,要有建港的“先提條件”,那就是建港所必項的基本環境,即一條路、一片地。這可不是一般的路,也不是一吸的一片地。路必須夠得上準高速,地必須容得下建碼頭、建倉儲等巨型設施。而且新加坡人在這兩個間題上提出了一個應該說是頗為苛刻的先決條件:港口建不建在你常熟,·先要看你在這路和地的準備上是否按我所想。一句話——時間和水平程度將決定後麵要做的事。
新加坡人說完這些,抹抹嘴,微笑著冷眼看著常熟人給予他間題的回答。蒼 一陣冷場。要在短時間內修起一條幾十公裏長的通江大道和騰腳幾平方公裏麵積的空地,在人口密集、土地緊張的常熟地盤上,絕對不是一件我們所能想象得出的事。一夜之間,有幾千畝良田要補道、幾千戶農民將永遠失去家園,.這在常熟建築史上是絕無前例的。有道是中國農民有兩大樁事最難做,一是讓少生孩子,二是不讓蓋房子。現在不僅不讓蓋房子,而是要徹底搬掉其“老窩”了,其工作難度可想而知。
“怎麽樣,行嗎?”新加坡人在追問。
常熟人不能不回答了:“行,我們不但行,而且將保證提前;以你們製定的時間表!”
“OK!我們‘成交’啦!”新加坡人萬分高興,他們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轉眼僅是幾個月過去,當新加坡人再度踏上常熟土地,、懷著想.看一看合作夥伴是否已經後悔了的心,走到“常熟未來港區”時,.他們大大地驚訝了:一條寬36米、可以開6條車道、總長23公裏、投資1.6億元的“常熟第一路”,已像一條銀色彩帶平展展地鋪設在眼前;那場動遷房屋26萬平方米、撤隊31個、安置3691名土地工的“常熟第一大移民”的工作也全已結束,留下的是一片一望無垠的平地……
此時的新加坡人除了說‘。了不起”、·常熟人了不起”一類的話外,似乎就沒有什麽其它的語言了。
常熟港的建港過程,在中國建港史上也是少有。1995年國家有關部門在驗收時這樣評價他們:“起步最晚,起點最高,推進最快。”
常熟港的投資效益也是最好的:僅兩三年時間內,不僅有了像美國洲際能源公司獨家投資12億美元的常熟第二發電廠,也有印尼跨國公司投資5億多美元的大紙業基地,更有一大批金額在千萬以上美元的外資企業與財團紛紛湧入港區……
然而常熟港的開埠對常熟人來說,它的最重要之處,遠非是幾十億、幾百億美元的外資進入自己這塊土地,它的最重要之處是表明了他們已經開始從傳統的曆史進程,轉向了具有現代文明水平的曆史進程。
我們千萬別小視了這一進步。
人類曆史上有許多進步,但進步的代價有時比進步本身還昂貴。特別引起我們注意的是中國本身就有這樣諸多沉重的教訓——在毛澤東時代,老人家為了讓人民的日子過得更好些,不是有過幾次像什麽“大躍進”等等違反生產力和生產關係自身發展規律的事嗎?!以至我們今天一說高速發展,就會令人不安地想起“浮誇風”來。
常熟的速度和效益是怎樣出來的?常熟的速度和效益可是近十幾年來一直保持高指數值的呀!
常熟人需要回答這一間題。回答這一間題的不僅僅是常熟人自己。
我們當然都記得中國建設時期,曾經有過的那幾次名謂“高速”實則害已的超常規發展過程。為了這,有人曾因此大出風頭,而有人則因此不知下了多少力氣,重新去把生產率發展的快速車往回拉。到頭來無論是誰,代價都是巨大的。
高速發展是好事。但高速發展有時並不是好事——那些超出實際的高速發展和那些有水分的“高速”發展,甚至是危險的。
然而事情都沒那麽簡單。那些邊遠的貧困地方的市長、書記,可以躺在被窩裏跟別人比向上麵要的救濟誰多為樂事。可常熟幹部不行,它從有曆史那天起,就處在四周都是高速與高水平的包圍之中。特別是新中國建立後的這半個世紀內,常熟無時無刻不是在別人重重震耳欲聾的高速發展的大交響樂聲中過來的。而且常熟素有“蘇南第一縣”之稱,無論從夾裏還是從麵子,必須比別人多走一步,必須比別人唱得更響一拍,必須比別人多攀一個台階。如果你不這樣“必須”,就是有老大思想,就是明顯的保守;如果你這樣“必須”了,才符合常熟的身分。常熟人因此有時被這弄得哭笑不得,進退兩難。可最後還“必須”那樣去做。市長唐偉置告訴我,曆史上常熟有過這樣的教訓。“大躍進”時,常熟被“逼”得在人民日報上發明了“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這樣的“名言”。每每談及此事,常熟人今天就感覺臉紅。
臉紅的人是知錯改錯者。臉紅的人是知恥謙虛者。
現今怕就怕那些說了大話、犯了大錯又不臉紅者。
在新的曆史時期,常熟人又一次次地被包圍在“必須”之甲。然而他們再沒有去“必須”了,雖然那種壓力讓今天的江書記和唐市長談起來仍感餘悸,但他們頂住了。頂住的結果是當時他們二位麵臨著被摘“烏紗帽”,和今天在實踐證明是他們正確之後百萬人民對其父母官的褒獎。
有人說,常熟這十幾年發展如此迅速、人民生活水平如此富裕、社會綜合實力如此強大,都是因為他們抓住了機會,抓住了市場,或者有人說是常熟人有其天時地利優勢等等。、這固然是無可多言的事實,但人們卻並沒有把常熟發展的根本因素說出來,那就是他們的精神。常熟人今天已經把自.己這十幾年來一直堅持的這種精神特定為“常熟精神”,並得到了包括省委陳煥友書記在內的諸多領導同誌的讚同。
常熟的發展與富強有賴於“常熟精神”。
“常熟精神”支撐著常熟發展與富強的航船。
那麽“常熟精神”是什麽呢?
兩個字:求實。
就是這兩個字,才有了常熟的繁榮市場,.才有了常熟的發展高速,才有了常熟的人民富裕。
一個民族要振興離不開民族精神。一個地區要發展前進,同樣離不開興邦立業的精神。
小平同誌作為一名曆史偉人,他是中國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的總設計師。他給我們留下了許多寶貴的財富,而這些寶貴財富中的最精髓的部分仍是“求實”二字。
“常熟精神”準確地體現了小平思想。
小平思想指引著常熟人的前進曆程與常熟人在前進曆程中運用思想,正是我們探求常熟發展奧秘的根本所在,也是常熟人今天輝煌曆史最為精彩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