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桃 5
宿舍卡牌之黑桃5:不要低估了手機充電器和充電插頭的重要性,如果它們中的某一個突然損壞或遺失了,在短時間內找不到另一個可用的你,可能會陷入一種與世界隔離的絕望境地。為了避免這種悲傷的情況,可以平時多囤幾根數據線和幾個插頭,網上經常有幾塊錢的電子小配件售賣,看到便宜的就先買下來吧,不求質量十分牢固,隻作偶爾救急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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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演員們陸續離開學校禮堂的時候,夏李在人群中看到一張眼熟的麵孔,那是一名約莫三十歲的高個子男人,頭戴著一頂黑帽,將一副茶色大鏡片墨鏡夾在帽簷上。被夏李看到的時候,他正忙著指揮工作人員把物料搬上車,時不時地搭上一把手。
那名男子送走了一輛麵包車,徑直朝夏李她們這邊走來,他伸手入腰包,掏出一張名片並將它遞給魚一舟:“魚同學,又見到你了。我跟你們學校還真是有特別的緣分,正好又負責了這次活動。”
“你是……”魚一舟尚在愕然,眼尖的夏李卻看見了名片上的字,將名片從魚一舟手中接過去,看看上麵的名字,又看看男人的臉。
“您是,潮炫青春的評委吧。”夏李記認人臉的能力很差,對於文字倒是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當初登台參加海選之時,她並沒有特意地去看台下的三個名牌,可如今看見了名片上的文字,竟還能夠覺得分外眼熟,並且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那位男評委。
“你們的表演給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隻可惜當時名額有限,實在是可惜。”男歌手微微笑著致歉,目光卻始終不離魚一舟,看得後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夏李暗暗覺得此人的場麵話很好笑,倘若“潮炫青春”真的名額有限,又怎會因為找不到人參加而讓學生會“雇”學生充場子?再說了,要是競爭真的有那麽激烈,又如何會讓周欠這種人進了決賽?進了社會的人果真跟她們學生大不一樣,好像都讀過一本專門教人如何圓融處世的教科書似的,明明覺得她們唱得難聽,直說難聽便是了,卻非要客客氣氣地硬誇什麽“印象深刻”。
魚一舟顯然是沒想到,當時點評她“音調沒有變化,可以考慮去唱rap”的男歌手,竟然和自己喜歡的男子偶像團體在一家娛樂公司,還兼任著負責人的職位,再抬頭望向那人時,眼眸裏多了一種激動與疑惑相混雜的心情。
“你不用太擔心,公司那邊我來解釋。”男歌手很客氣,雖然這次合作有約在先,出了節目被臨時撤掉的變故,理應是學生會負主要責任,但偶像團體一方竟然態度極好地表示不再計較、主動地配合校方,原來,是因為這位負責人出麵做出定奪,幫魚一舟免除了不少麻煩和糾紛。
“謝謝你。”魚一舟吐出這三個字,又欲言又止。
“上回我們聊過,你考慮得怎麽樣了?”男歌手忽然詢問魚一舟。
尚淑和夏李的四束目光,立即帶著搜尋八卦的趣味聚焦在魚一舟身上,夏李迅速回想起,那天參加海選之後,三個室友都因故離開,隻留她一個人坐在石墩子上,其中尚淑的確是去見她當時的男朋友了,而魚一舟隻說自己也被人叫走了,卻始終沒有交代更詳細的細節。現在想來,原來是魚一舟唱完那首《祝你生日快樂》之後,在中場休息時間和評委私下交談過。
魚一舟慌張地搖搖頭,歌手覺察了她的不安,於是善解人意地表示:“那就不打擾你們了,先去忙吧,那件事我們隨後再談。”
“有情況哦。”回到寢室,夏李對著魚一舟壞笑。
“不是啦。”魚一舟意識到舍友們誤會了自己,趕忙解釋:“我和那個人,其實在談兼職的事。”
海選那天,魚一舟握著話筒演唱那首可怕的《祝你生日快樂》時,那位評委始終將目光駐留在台上那個因為緊張而一動不動的身影上,時而對一邊的工作人員低語著什麽,後來,海選現場的負責人親自找到魚一舟,表示有一家公司對她很有興趣,希望她過去兼職。
魚一舟的自身條件確實很出眾,她生得高挑而白皙,一米七五的身高讓她足以擔當一名平麵模特。但經曆了十年寒窗終於升入學府的她,畢竟本能地排斥這類娛樂性質的工作,既害怕遭受家人的反對,也畏懼忍受來自外界的偏見,當即委婉地拒絕了那位海選負責人。
那位看中了魚一舟的男歌手並未就此放棄,由於魚一舟報名時留下了自己的聯係方式,娛樂公司的人後來還聯係過她幾次,在私下裏以閑聊的形式勸說她試試看。漸漸地,魚一舟的主意鬆動了,一方麵,她對服裝、美妝的興趣遠高於自己目前所學的計算機專業,能夠在學習之餘做一份與時尚相關的兼職,既能夠豐富生活,又能獲得更多零花錢,另一方麵,魚一舟對於自己的外在本不是很自信,後來在朋友們的鼓勵和娛樂公司的勸說下,終於也開始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有不錯的外形條件,又遇上了太多人求之不可得的機會,就這麽不自知地浪費了機遇、又不為人知地任憑美好青春老去,實在可惜。
盡管心動,魚一舟依然有所顧慮:“我……不會唱歌,肢體也很不協調,肯定學不會現代舞的。”
對方立即寬容地表示,才藝並不是大問題。他們說,魚一舟的普通話很標準,整個人的儀態非常不錯,即便沒有其他可以展示的特長,也完全可以接很多主持、禮儀方麵的通告。
就這樣,魚一舟接受了這份工作,多了一份業餘兼職收入。
那之後不久,魚一舟平生第一次穿上了高跟鞋。她被錄用擔任一次露天音樂節的主持人,主辦方提供的禮服很長,即便魚一舟足夠高挑,依然需要穿一雙較高的鞋子來支撐。
魚一舟平日裏隻穿平底鞋,她打算向朋友們借一雙,畢竟隻用這麽一次。然而,整個404寢室隻有夏李會穿高跟鞋,夏李豪爽大方地指向鞋櫃最底下的兩排,那裏擺了足足十幾雙跟高十公分、色彩鮮豔的精美鞋子。
“看,你可以隨便挑的!”
“呃,好誇張……你穿多大鞋碼?”
“我嗎?36吧。”
“……”
魚一舟最終還是一咬牙,買下了第一雙屬於自己的高跟鞋,那是一雙黑色的綁帶式禮鞋,跟高不過四五厘米,暗啞的布麵顯得它低調而不廉價。
活動那天,魚一舟在現場見到了許多高挑的女孩子,其中幾位甚至比魚一舟還要高出半個頭,她們熟稔地踩著細高跟走來走去,而魚一舟隻是在台上站了幾十分鍾,就累得雙腿酸痛,恨不得光著腳狂奔回幕後。
“原來,穿高跟鞋這麽累……你真是太厲害了。”回到寢室,魚一舟癱倒在自己的小沙發上,對唯一留在寢室的夏李大談一天的經曆:“但是,我今天的感覺出奇地好!”
魚一舟說,這份兼職讓她忽然發現,高跟鞋並不是小巧女孩的專屬品。長輩們總是覺得,身材高大的女孩不好找對象,因為男生出於自尊心,總是不情願選擇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女友。魚一舟的媽媽常常說,如果一米七幾的女孩再被人瞧見踩高跟鞋,恐怕就得”沒人要“咯。
但,飾品從來就不是殘疾者的工具。正如口紅使得人氣色更加明朗,高跟鞋也能讓下半個身體的長度與身高的比例更接近黃金分割——哪怕是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女孩兒,也完全有權利追求更美的整體效果啊。
這道理同樣適用於其他問題——即便是重點大學的學生們,也會喜歡化妝、購物和玩樂,具有高知識水平的女孩們,同樣可以對自己的外形充滿自信,可以對著鏡子和觀眾,大膽地展現修長的雙腿和美麗的笑容。人人都有權打破各色的刻板印象,去勇敢地追求一種更自由的生活。
“對嘛!”夏李對魚一舟的感悟深表讚同:“而且,很多東西都不是專為女性而設計的。我爸爸年輕時候就穿過高跟鞋,那個年代流行男式高跟鞋,大學裏的男生都愛穿,他怕遭鄙視,也穿。”
到了晚上,魚一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雙新鞋磨破了她的腳後跟,後來她為了不讓傷口感染,一連三天都踩著涼拖上下課。
“夏李啊,怎樣才能讓高跟鞋不打磨腳呢?”魚一舟向行家請教,她已經被這個謎題困惑多日了。
“這個啊。”夏李用平淡得理所當然的口氣回答:“方法就是多穿,讓它磨,它磨得服了你了,就不磨了。”
“這……不是自討苦吃活受罪嗎?”
幾天前還在嚷著“打破刻板印象,追求美麗自我”的魚一舟罵罵咧咧地發誓,她會再穿高跟鞋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