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貢納爾迎娶布倫希爾德

西格德和古德露恩完婚後成為尼伯龍根家族的一員。他把法夫納的寶藏搬進了尼伯龍根的寶庫。接下來,西格德回到繼父的王國,看望了阿爾弗國王和自己的母親希奧爾迪絲。可是,他對火焰之殿已經毫無印象,也不記得在那裏等候他的布倫希爾德了。

後來,吉烏基國王去世,西格德的結拜兄弟貢納爾繼任成為新王。貢納爾的母親希望他早日成婚,可他卻說還沒有遇見心儀的姑娘。

然而,當他和西格德在一起時,總會提到一個遠方的姑娘,一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姑娘。有一天,在西格德的一再逼問下,貢納爾終於道出了那名女子的身份,他說起了一位詩人們口中傳唱的少女,一位居住在火焰之殿的少女。這個少女名叫布倫希爾德,由一個燃燒的火圈所守護。

西格德隻覺得好笑,務實又精明的兄弟竟會被一個傳說中的女子迷得神魂顛倒。不過,既然他對那個女孩如此著迷,為什麽不去找她,把她娶回來呢?西格德如是問道。貢納爾屈身問西格德是否願意助他一臂之力,西格德握住他的手,發誓說一定為兄弟兩肋插刀。

於是貢納爾、霍格尼和西格德一同啟程前往希恩達爾峰。他們一路馬不停蹄,直到看見那被升騰的火焰包圍的黑色高牆。西格德對這個地方沒有絲毫印象。貢納爾平時頗為嚴肅,此刻臉上竟然露出了迫切的表情。他驅使坐騎戈提走上前去,可它無論如何也不願踏入火圈。於是貢納爾想到,若是騎上西格德的坐騎格拉尼,隻需一躍便能穿過火牆。但格拉尼知道,騎在它身上的人懼怕烈焰,於是它暴跳著拒絕穿過火牆。隻有當背上的人是西格德時,它才敢挺身衝入火焰。

三個結拜兄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不過,當他們深思許久後,智者霍格尼說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成功迎娶布倫希爾德。那就是讓西格德用它那頂神奇的頭盔變成貢納爾的樣子。這樣西格德就能騎著格拉尼穿過火牆,並以貢納爾的身份見到布倫希爾德。”

西格德看著兄弟懇求的目光,無奈隻得答應按照他所說的方式,騎著格拉尼穿過火圈,來到布倫希爾德身邊。借助頭盔的魔力,西格德與貢納爾都改變了模樣。接著,西格德騎上格拉尼,往火焰之牆直衝過去。格拉尼知道騎在它背上的人無所畏懼,於是一個箭步躍過了火牆。西格德來到火焰之殿的庭院,他跳下馬背,吩咐格拉尼待在原地。

西格德走進宮殿,發現一位少女正手握長弓瞄向箭靶。少女轉過身來,西格德看到了她俊俏而堅毅的麵容,幾縷光滑柔順的鬈發垂在耳邊,一雙眼眸像是靜謐的海麵映出的星辰。西格德以為少女手中的箭已經射穿了他的身體,但事實並非如此。布倫希爾德扔下長弓,瞬步來到西格德跟前,猶如淩空飛降。布倫希爾德走上前去,定睛一看,隨即發出一聲驚叫。

“你是誰?”她問道,“你怎麽能穿過烈火之牆來到我身邊?”

“我是貢納爾,國王吉烏基之子,尼伯龍根家族的後裔。”西格德答道。

“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嗎?”她問道。

“我已經穿過火焰之牆來到你的身邊。”西格德答道。

“凡是穿過火焰之牆的人都可以娶我為妻,”布倫希爾德說,“這是用盧恩符文寫下的規矩,我不得不遵從。但是,我以為隻有一個人能穿過火牆。”她看著西格德,眼中滿是怒火。“哦,我願意拿起勇士的武器與你決鬥。”布倫希爾德哭喊道。接著,西格德感到她強有力的雙手按在自己身上,明白她是想把自己摔翻在地。

他們扭打起來,兩人勢均力敵,誰也動不了對方。英雄之首西格德和瓦爾基裏布倫希爾德就此展開一場決鬥。其間,西格德抓住布倫希爾德的手,那手上戴著一枚戒指。西格德按住她的手指,把戒指摘了下來。

這正是安德瓦利的那枚戒指,西格德曾親手將它戴在布倫希爾德的手上。當戒指被摘下來後,布倫希爾德一下失去力氣,跪倒在地板上。

西格德用雙臂抱起布倫希爾德,帶她來到等候在外的格拉尼身邊。他把布倫希爾德扶到馬背上,然後坐在她身後,再一次穿過火焰之牆。霍格尼和貢納爾在牆外翹首以盼;貢納爾仍是西格德的模樣。布倫希爾德沒有看他們,而是用手捂著臉。西格德變回自己的樣貌,騎馬走在貢納爾和霍格尼前麵,回到尼伯龍根的宮殿。

西格德走進宮中,發現妻子古德露恩正和自己的小兒子西格蒙德一同玩耍。他坐到古德露恩身邊,告訴她發生的一切:他是如何替兄弟出謀劃策,並為貢納爾贏得了瓦爾基裏布倫希爾德,以及如何與布倫希爾德決鬥,又是如何戰勝她,並從她手上摘下了現在自己戴著的這枚戒指。

正當他與妻子說話的時候,古德露恩母親給他飲下的魔酒效力逐漸消失了。西格德想起來,他曾經去過火焰之殿,並以自己的相貌穿過了火焰之牆。接著,他又回想起那個夜晚,在喝下王後格裏姆希爾德調製的魔酒後,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樣。西格德愣在那裏看孩子們玩耍,看妻子縫衣織布,像是仍未從夢中醒來。

西格德站在那裏的時候,貢納爾和霍格尼走進尼伯龍根的宮殿,身後還跟著布倫希爾德。古德露恩起身相迎,因為她是哥哥的新娘。見到布倫希爾德後,西格德想起了過去所有的事情。當記憶恢複後,西格德從心底發出一聲長歎,竟然掙斷了胸前鎖甲的鏈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