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西格德造訪尼伯龍根家族

西格德離開希恩達爾峰,來到由尼伯龍根族人統治的尼伯龍根,正如西格德的家族被稱作伏爾鬆格家族一樣。尼伯龍根的國王名為吉烏基。

西格德走進大殿時,吉烏基和他的王後以及所有的王子都對這位勇士的到來表示歡迎,因為西格德極有可能成為世間最負盛名的英雄。此後,西格德與國王的兒子貢納爾和霍格尼一同上場殺敵,三人名聲大噪,但西格德仍然更勝一籌。

當他們征戰歸來時,尼伯龍根族人的宴廳裏一片歡騰,西格德與尼伯龍根家族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他十分欣賞國王的兒子貢納爾和霍格尼,並與他們結拜為兄弟。此後,三人便情同手足。吉烏基國王有一個繼子名叫古托姆,可他並不是結拜兄弟的一分子。

戰爭結束後,西格德應邀在尼伯龍根家族的宮殿度過了整整一個冬天。他心中滿是對布倫希爾德的思念,迫切地想帶她離開火焰之殿,一同前往吉烏基國王答應賜予他的領地。可是現在,西格德還不能回到她身邊,因為他已經立下誓言要繼續輔佐他的結拜兄弟。

一天,西格德獨自騎行的時候,聽到幾隻鳥兒在相互交談。他能聽懂它們所說的話。其中一隻鳥說:“那不是西格德嗎?他頭上戴著從法夫納的寶藏中取出的神奇頭盔。”另一隻鳥說:“他不知道那頂頭盔具有神力,可以讓他像法夫納那樣變幻身形,什麽動物都能變,甚至可以變成其他人的模樣。”第三隻鳥說:“他不知道這頂頭盔的神力可以助他完成心願。”

西格德騎馬回到尼伯龍根的宮殿。在晚宴餐桌上,他把從鳥兒那裏聽來的話,告訴了尼伯龍根家族的人。他把那頂神奇的頭盔展示給他們看,還告訴他們自己是如何殺死巨龍法夫納,又是如何贏得了巨龍守護的寶藏。西格德的兩個結拜兄弟也在場,他們都為兄弟得到神器助力並取得如此成就,感到無比欣慰。

但對西格德來說,比寶藏更為珍貴,比頭盔更為美妙的是他對布倫希爾德的思念。不過,他對此隻字未提。

王後名叫格裏姆希爾德。她是貢納爾和霍格尼的母親,也是他們同母異父的兄弟古托姆的母親。格裏姆希爾德和國王還育有一個女兒,名叫古德露恩。格裏姆希爾德是世上最聰明的女人之一,隻需一眼,便能看出西格德是世上最英勇的戰士。王後想讓西格德成為尼伯龍根家族的一員,他不僅得是貢納爾和霍格尼的結拜兄弟,而且還必須與家族產生更緊密的聯係。當她得知西格德擁有巨額的寶藏時,更是下定決心要將他納入尼伯龍根家族。她眼巴巴地望著西格德的黃金頭盔和他佩戴的巨大臂環,最終,王後決定將女兒古德露恩許配給他。然而,西格德和少女古德露恩卻對她的這個決定毫不知情。

王後仔細觀察西格德,發現他心中藏著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讓他對古德露恩的美好視而不見。王後懂得咒語和釀酒之法(她來自博格希爾德的家族,後者曾用毒酒奪去辛菲厄特利的性命)。於是,她打算調製一杯魔酒,抹去西格德的記憶。

王後成功調配出這種魔酒。一天晚上,尼伯龍根家族在大廳舉辦宴會,王後把盛有魔酒的杯子遞給古德露恩,吩咐她把酒帶給西格德。

西格德從美麗的尼伯龍根少女手中拿過酒杯一飲而盡。喝完酒後,西格德放下杯子,他明明身處賓客中央,卻如在夢境中一般恍惚。他像夢遊一樣回到自己的臥室,之後的一天一夜他沉默不語,神誌也不是很清晰。當他與貢納爾和霍格尼騎馬外出時,這兩人問他:“兄弟,你丟了什麽東西嗎?”西格德卻說不出來。他已經喪失了關於火焰之殿以及瓦爾基裏——布倫希爾德的全部記憶。

西格德看到古德露恩,第一次把她看得如此真切。她那一縷縷長發柔順,雙手嬌嫩,眼神如木槿花一般純淨,言行舉止也十分優雅。古德露恩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質與她一國公主的身份極為相稱。自從她第一次見到騎在馬背上的西格德,見到他金發之上戴著那頂黃金頭盔的時候,古德露恩就深深愛上了他。

此時正是野天鵝遷徙的季節,古德露恩來到湖邊看它們築巢。她在湖邊觀賞時,西格德正好騎著馬從鬆樹林經過。他看到了古德露恩,她的美讓周圍的一切失去了顏色。西格德停住馬兒,聆聽她對天鵝唱出的美妙歌聲,那正是伏爾隆德為他的天鵝新娘亞爾薇特所作的歌曲。

西格德的心中不再空空****:自從他在天鵝築巢時節,在湖邊見到古德露恩後,便再無法忘卻她的身影。現在,他又看著她在宮殿裏與母親一起刺繡,看著她照顧父親兄弟,西格德對這位姑娘產生的感情正與日俱增。

終於有一天,西格德向兩個兄弟貢納爾和霍格尼提親,迎娶他們的妹妹古德露恩。兩個兄弟自然是喜出望外,畢竟他們也是那一大筆財富的受益人。他們把西格德帶到國王吉烏基和王後格裏姆希爾德麵前。國王和王後當即答應下兩人的婚事。隨著西格德的加入,尼伯龍根家族似乎擺脫了所有的憂愁和煩惱,自此進入生命和權力的鼎盛時期。

當古德露恩得知西格德向她求婚後,便對王後說:“哦,母親,我實在承受不住這份喜悅。您智慧過人,可得替我出出主意。我是那麽、那麽地在乎他,可是怎樣讓他知道呢?不,我不能讓他覺察出來,以免他覺得我除了愛他,一無是處。像他這樣偉大的戰士是不會在乎這種兒女情長的。我要成為一名女武士,陪在他身邊。”

西格德和古德露恩舉辦了婚禮,尼伯龍根上下舉國歡慶。王後格裏姆希爾德心想,盡管魔藥的效力會隨著時間消退,可是他對古德露恩的愛會永遠占據他的心房,不給其他記憶留有一絲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