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由

長長的下水道裏,汙水、垃圾、爛泥混在一起,臭氣熏天。而這條下水道又窄,剛剛容得下雞仔趴下身通過。與其說雞仔在下水道裏爬,不如說他是在遊,偶爾還會有汙水湧入他的嘴巴和鼻子裏,苦不堪言。他前進的越快,湧入嘴裏和鼻子裏的汙水就越多,但是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的心裏隻有一個想法,出去,一定要出去,去找媽媽!所以他幾乎是拚了命在往前遊,到了後麵,他甚至幹脆把頭埋進水裏以加快速度。

金色的夕陽終於灑在他汙濁的身上,可他卻感到渾身舒服,心情暢快。自由竟然如此美好,他禁不住仰天長嘯。

不過經曆了短暫的興奮和喜悅之後,雞仔卻不得不麵臨一些新的難題。他首先要想辦法洗幹淨自己,然後換身衣服,當然,更重要的是盡快離開這裏。

下水道的盡頭是一個排汙口,水從這個排汙口直接流到河裏。雞仔順著河流往下又漂了一段,這時河水開始慢慢變清,他鑽進河水裏,把自己身上的汙泥洗了個幹淨。

不過上岸後,他發現身上還是有一股臭味,而且穿著拘留所裏發的囚衣,是在太過顯眼,不找個地方換身衣服是絕對不行的。

好在河邊有不少農家,又正值傍晚,光線昏暗,給了雞仔“偷雞摸狗”的機會,他也顧不得仔細挑選,找到一家把衣服晾在外麵的農戶,隨便拿了一套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衣服換上。

昨晚他早就計劃好,出來後還是要先回城裏,城市裏地方大,人又多,警察反而不好找到自己。而且他也需要到城裏去弄點錢,然後等風頭過了,才有機會坐車離開。

好在這裏雖然是郊區,但是總算離市區不算太遠,他走了約莫兩個小時就到了車站,然後大大咧咧上了輛公汽,就這麽回到市區了。路上他還碰到巡邏的警察,不過似乎這兩個警察並沒有接到拘留所有逃犯的消息,對他這個小孩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雞仔正得意自己瞞天過海,成功逃離,下車沒走幾步,卻遠遠的看到那個大叔警官。雖然雞仔對這個姓葉的邋遢警官沒什麽惡感,但是如果被這個大叔看到自己,那麽整個計劃就前功盡棄。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轉身混入人流,然後躲進一個小巷裏。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多出一口,隔了一會,看沒人來追他,他才敢探出頭觀望,確認葉一凡沒有看到自己,這才舒了一口氣。

不過正當他準備跑得遠遠的時候,身後的衣領卻突然被人抓住。

頃刻間,雞仔隻覺得五雷轟頂,不過當他回過頭來看得時候,卻發現抓住他的並不是葉一凡,而是一位他完全不認識的美豔女人。

“放開我,臭婊子……”雞仔見對方不是警察,立刻來了脾氣,張口就罵。

不過這個看似美麗的女人,卻毫不手軟,“啪”的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聲色俱厲的說道:“小混蛋,你再敢罵,看我不打爛你這張嘴!”

雞仔從小就出來混,而出來混有個基本的原則就是欺軟怕硬,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一見這女人不是個善類,他態度馬上又恭順起來,裝出一副可憐相。

“你……你抓著我幹什麽,我又不認識你……求姐姐放了我,我媽喊我回家吃飯呢……”

女人看他那副樣子,本來怒氣衝衝,現在卻又忍不住被這小孩逗笑了。

“你別給我耍寶了,我是警察,你的底細我一清二楚。”這美豔女人正是謝妮,她不放心葉一凡一個人調查這個案子,悄悄跟蹤他,不過沒想到卻發現了雞仔。

雞仔聞言,腦袋立刻耷拉了下來,自己費盡苦心從拘留所逃出來,還沒幾個鍾頭,就又落在了警察的手裏,沮喪之情溢於言表。

“你倒是厲害,竟然有本事從拘留所裏跑出來,當真不要命了!”謝妮對於雞仔出現在這裏,心裏的驚訝遠勝過雞仔。

“繼續在裏麵,我才真是沒命了!”雞仔豁出去了,反正也被抓住了,大聲說道。

謝妮看著眼前這個小毛孩,一時思緒萬千。這個小孩實在有些與眾不同,他能從戒備森嚴的拘留所裏跑出來,就算是成年人也極少能有他這份膽量和機智。如果稍加引導和**,或許這個小孩能幫上大忙。她敢想敢做,心裏立刻有了主意。

“你放心,我不會帶你回拘留所。”謝妮放開他的衣領,和和氣氣的說道。

雞仔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還怕是自己聽錯了,於是又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會抓你。”謝妮很清楚的說道,跟著她露出一個甜美而狡猾的笑容,“不過你要幫我一個忙,事成之後,我保證還你自由!”

雞仔本來以為自己是落入茫茫大海,陷入絕境,可是突然漂來一根木頭,他哪裏還有選擇的餘地,立刻毫不猶豫的抱緊木頭。

“說,要我做什麽?”

“你過來。”謝妮把雞仔拉到身邊,耳語了一番。

謝妮所說的話,完全超出了雞仔的想象,他隻覺得心驚肉跳,但又充滿好奇,仿佛即將要展開一段奇幻的冒險。

葉一凡對於“荊岩”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腦海裏首先閃出一個念頭,他是不是被附身了?可是一陽真人臨走的時候說過,凶手短期內沒辦法施展法術,難道情況並非他所預想的那樣。他麵對這種古怪的情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不過接下來更加讓他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荊岩”的聲音變了,這次變成了女聲,而這個女人的聲音對於葉一凡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老公,救救我,我好熱啊!好大的火!快救我們出去啊!”

“老……老婆……莫雲,是你嗎?莫雲!”葉一凡聽到突然聽到老婆莫雲的聲音,頓時失去了理智,一把衝上前抓住荊岩。

不過這個時候“荊岩”的聲音又變了。

“爸爸!爸爸!救救我!救救我!我好辛苦啊……嗚嗚……好辛苦啊……”

“葉超,兒子,兒子!爸爸在,爸爸在!”葉一凡淚如雨下,雙腿顫抖,幾乎再也無法支撐自己身體,他整個人跪倒在地上。

“我讓你們一家團聚吧。”荊岩語調再變,臉上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葉一凡置若罔聞,他的心仿佛被人攪成了碎片,是那樣的痛徹心扉,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早就期盼的死亡。

“荊岩”順手拿起身邊的一個花瓶,狠狠的砸在葉一凡的頭上。

葉一凡倒了下去,他根本感覺不到痛楚,隻覺得頭上有絲絲涼意,意識漸漸模糊,眼睛裏能看到的隻是一片血紅,而這血色又慢慢變成無盡的黑暗……

荊岩再一次舉起花瓶,準備砸第二下的時候,門卻突然被推開,一個孩子闖了進來。

這個孩子正是雞仔。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葉一凡,也看到正在行凶的這個陌生人,雖然他有些心理準備,但是當他真正麵對這一切的時候,手腳還是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

不過眼看著花瓶要再次砸向葉一凡的頭,他已經來不及多想,立刻飛奔上前,伸手貼了一道符在荊岩的額頭上,然後大喊道:“乾坤無極,破法!”

這時原本凶神惡煞的荊岩卻猶如被人在頭上打了一棒,頓時倒在了**,手中的花瓶也滾落到一邊。

直到這個時候,謝妮才從滿頭大汗的雞仔身後緩緩走出。

她一進來同樣看到血泊中的葉一凡,立刻花容失色,急忙推開還在發愣的雞仔,撲到葉一凡的身上。

她再也顧不得什麽,抱著葉一凡,大聲叫道:“一凡!一凡!你醒醒!”

可以葉一凡在她懷裏卻一動不動。

她伸出手,緩緩移到葉一凡的鼻尖,停留了片刻,才喘了一口大氣。

“他沒事吧?”雞仔這個時候走過來,蹲下來問道。

“沒大礙隻是被打暈了。”謝妮安慰的說道。

“那個人呢……”雞仔指指倒在**的荊岩,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隻是用一張符和一句話就讓一個人倒下了。

“他也沒事,過會就醒了。”謝妮漠不關心的說道。

“我們現在怎麽辦?”雞仔看著兩個躺著的人,有些發懵的問道。

“你先去我們碰麵的後巷等我,這裏我處理完了就去找你。”謝妮可不擔心雞仔會自己跑,現在恐怕趕他走他都不會走了。

“好姐姐,你不會過河拆橋吧?我可等著你。”雞仔果然怕謝妮失言,到時候不認賬,自己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你這小鬼……”謝妮把臉一板,作勢欲打。

雞仔不敢再多話,生怕惹惱了她,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謝妮看見雞仔出去,忍不住歎了口氣,她拿出電話,先撥打了120醫療急救,叫來了救護車,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對葉一凡的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

做完這些,她就抱著葉一凡靜靜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憔悴的男人,心裏有著說不出的酸楚。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場景,那是她剛參加工作第一天。可也就是在那一天,竟然碰到了一起凶殺案,自己甚至還來不及給他做自我介紹,就被他帶著去了凶案現場。而也就是在那一天,自己吐得稀裏嘩啦。他卻笑著遞給她一瓶礦泉水,說道:“沒事,剛開始都這樣,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更可惡得是,下班後,這個葉一凡竟然還請她去吃牛排,五分熟……

想到這裏,謝妮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時候,救護車也到了。她幫著醫護人員把葉一凡和荊岩都送了救護車。忙完這些,她才總算稍稍安心。

不過想起還在後巷裏等她的雞仔,她又不免有些頭痛起來。這個小孩實在難纏的要緊,如果不是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麵,可真不該讓這個小鬼頭參合進來。最可氣得是月霜道觀的臭道士真是一點用都沒有,才一個回合就被打趴下了。弄得她現在是騎虎難下,也隻有硬著頭皮上了。

雞仔果然老老實實蹲在後巷玩石子,一看到謝妮,立刻熱情的迎了上去。

“做夢都沒想到,真的會有這種事,沒想到……”

“好了,還是說回你的事情吧。”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妮打斷了。

“你答應我,要幫我去貴州,讓我去找媽媽的。”雞仔看著她,收起笑容,以少有的嚴肅表情說道。

“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但是現在警方正找你,就算我有辦法讓你上車,但是到了那裏,難保還是會被人抓住。”謝妮實話實說。

“你……你想耍賴……”雞仔雖然知道謝妮說得是實話,但是她答應過他,不管有沒有困難,就應該都辦到。

“誰說不幫你了,隻是我們大人做事不能像你小孩子一樣,沒個周密的計劃怎麽行!”謝妮來之前早就想好怎麽安排他了,所以對於他的質疑反駁道。

“那你有什麽計劃?”雞仔以前在外麵也常被人騙,情緒上倒也沒有太大波動,不過既然這個女警說得信誓旦旦,似乎自己這事還是有些希望,心中不免又點燃了熱火。

“目前你要是到處跑,肯定會被抓回去,所以我先要找個地方把你安頓下來,等案子有個結果了,再做打算。”謝妮試探著對他說道。

雞仔習慣性的抖著腿,手裏拋著碎石,不出聲不反對不表態。

“找你媽的事情,我會和那邊的警方聯係,讓他們幫全力查,警方去找總比你一個小孩子強吧。”謝妮的語氣非常肯定。

雞仔神情裏自然流露出一種不屑,他對警察絕對沒有信任,就仿佛老鼠和貓的關係,即使是再溫順的貓,對於他來說都是一種威脅。不過眼下對他來說選擇不多,除了這個有些神秘奇怪的女警以外,他也找不到可以幫他的人。

“好吧,那我信你,可是你打算把我藏到哪裏?”雞仔問道。

謝妮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拉著雞仔的手,把他帶上自己的車。

車很快就駛離了市區,然後上了環城高速。

一路上雞仔問了幾次,謝妮都不答他,他也懶得再問了,反正已經上了“賊船”,一切就聽天由命了。

“你媽都不管你了,你還找她幹什麽?找到她又能怎麽樣?”也許是覺得車裏太過安靜,謝妮隨口問道。

“他是我媽媽啊,隻要找到她,知道她還好,那就行了。”雞仔想都沒想就說到。

“就是因為這樣一些不負責任的父母,才會有你這樣無家可歸的小孩。”謝妮想當然的說道。

可是雞仔聽了這話,反應卻非常強烈,立刻坐直了身子,側著頭大聲說道:“我媽不負責任?放屁!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媽是做婊子的,可是你以為她想麽?還不是被你們這些人害的!你知道我爸怎麽死的嗎?他就是被你們這些所謂的公務員打死的!他做錯了什麽?你們憑什麽征我們家地,拔我們家房子……”

說到這裏,雞仔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長久以來的積鬱和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謝妮沒想到自己一句話,讓雞仔有這麽大的反應,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隻好先把車停在路邊,對他百般勸慰。

一番耐心的安慰詢問下,她才總算知道了雞仔的遭遇。

原來在雞仔五歲的時候,他們老家所在的鄉鎮裏搞開發,當地的鄉鎮幹部和開放商勾結起來,以極低的價格征收他們的住房和田地。雞仔的爸爸堅決不答應,這一舉動惹火了這幫土匪,於是他們開始強拆。雞仔的爸爸拚死想守住房子,可是終究寡不敵眾,不但房子被拆了,人也被打成重傷,沒過一個星期,就死在了醫院裏。家裏什麽都沒了,隻留下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二十來歲得寡婦和一個五歲的孩子。雞仔的奶奶也因為兒子的死傷痛欲絕,過了一個月也撒手人寰。政府和開發商賠的錢剛夠辦完兩個人的喪事,所剩無幾,母子兩人隻有流落街頭,最後沒有辦法就去投靠孩子的嬸嬸。可是寄人籬下卻也總不是辦法,無奈之下,雞仔的媽媽隻有做起了皮肉生意,這才總算把雞仔養活了。

“混蛋!”謝妮斷斷續續聽完雞仔說的這些事情,猛的一拳打到方向盤上,車喇叭立刻發出了尖銳的聲音,刺破一片漆黑的夜空。

這之後,又是一陣沉默。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幫你!”謝妮一邊說一邊再次發動了車,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幫的是哪件事。是幫雞仔討回公道?還是幫他找到媽媽?她痛恨社會不公,官員腐敗,但是她一個小小的警察,能做些什麽呢?即使現在,她可以做的事情,她也不是要瞻前顧後,生怕被人知道自己是個“巫婆”嗎。

雞仔對於謝妮的信誓旦旦,倒也沒太往心裏去,他年紀雖小,但經曆不少,受過的苦難更多,所以他凡事不較真,如果較真,他恐怕真活不下去了。

謝妮開著車,下了高速,拐進一條不知名的爛路。顛簸了大約十來分鍾,才在山腳停了下來。

夜裏漆黑一片,這裏也不知道是哪個荒山野嶺,但是謝妮卻偏偏在這裏下了車。

雞仔有些害怕,他不明白為什麽謝妮要把他帶到這裏來。

“下車啊,怎麽,你不是很大膽嗎,現在怕了?”謝妮一邊笑著說一邊打開電筒。

“誰怕啊!”雞仔哼了一聲,走下了車。

謝妮也不再數落他,收起笑容,借著手電筒的光,找到一條隱秘的小路進了山。

雞仔緊緊跟在她的身後,甚至幾次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不過怕她會笑自己,又總是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而謝妮根本沒有注意雞仔的這些小動作,她心裏現在是七上八下,也不知道那個人願不願意收留雞仔。

走了大約十來分鍾,轉過一個彎角,出現了一片開闊地,上麵有一間木屋,裏麵還亮著燈。

“什麽年代了,還有人住這鬼地方。”雞仔抱怨道。

“閉嘴,別胡說!”謝妮低聲罵道。

不過這個時候屋裏的人似乎已經知道外麵來了人,推門走了出來。

謝妮關了電筒,握住雞仔的小手,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出來的人是一個中年婦女,穿著樸素,雖然光線昏暗,看不太清楚,但還是可以看到中年婦女五官精致,美而不豔。

“媽,我來看您了。”謝妮撒嬌般的說道。

“你不是來看我,你是來麻煩我的。”中年婦女皺皺眉頭,看了一眼一旁的雞仔。

雞仔此時頭有點發暈,他沒有想到這個中年婦女竟然會是謝妮的媽媽,她一個女人又怎麽會住在這種地方?

“媽,這孩子非常可憐,我想幫他。”謝妮語氣堅定的說道。

雞仔的手被謝妮緊緊握著,他聽到這話不由得抬頭看著這位有些不一樣的女警,心裏忽然升起一陣少有的溫暖。

“我跟你說過,不允許你參合這些事情,馬上帶著孩子走,回你自己的家,以後不要再到這裏來!”中年婦女麵若寒霜,下了逐客令。

謝妮脾氣也倔,她用力咬咬嘴唇,說道:“就算你不管,我也要管到底!”

說完,她就拉著雞仔走。

可是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一聲歎息。

“站住,回來。”中年婦女終於還是開口叫道。

謝妮聞言露出笑容,拉著雞仔轉過身。

“就知道媽你心痛我。”

“算我怕了你,上輩子欠你的。”中年婦女故作用力地拍了拍謝妮的頭。

“你還不趕快叫人。”謝妮笑著摸摸頭,把雞仔推到前麵。

“大……大姨,您好。”雞仔也不知道該叫什麽,吞吞吐吐的說道。

“什麽大姨,難聽死了,以後你就叫我雪姨。”

“是,雪姨。”一貫滑頭的雞仔看著眼前這個雪姨,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讓他對這個女人充滿敬畏。

“你什麽時候變這麽乖了?”謝妮在一旁調笑道。

“好了,你還貧嘴,太晚了,你先回家,否者你爸媽又該操心了……孩子留在我這裏,我會幫你照看。”雪姨把雞仔拉到自己身邊,對謝妮說道。

雞仔越聽越覺得莫名其妙,怎麽這女警有兩個媽,這……這關係也太亂套了吧。

謝妮點點頭,欲言又止,摸了摸雞仔的頭,然後說道:“你老實待在這裏,我會盡快幫你找到你媽媽。”

雞仔心裏可不願意留在這荒山野嶺,待在這裏簡直和坐牢沒什麽區別,他剛想拒絕,可突然發現雪姨正看著自己,眼睛裏竟然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嚇得他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哪裏還敢再說什麽。

謝妮見他沒什麽意見,稍稍放心,又對雪姨說道:“媽,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走吧,萬事小心。”雪姨伸出手,摸了摸謝妮的頭,柔聲說道。

謝妮雖然有些依依不舍,但知道自己母親的脾氣,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還看什麽,進屋了!”雪姨一邊轉身朝屋子裏走去,一邊冷冷的說道。

還在發愣的雞仔這才回過神來,這時一陣夜風吹來,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