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襄失利
曹孫聯盟結成之後,曹操即刻著手準備南征關羽事宜,製定戰術方案。建安二十四年(219)十月,曹操派平寇將軍徐晃屯宛,助曹仁,並決定親自率領大軍南救曹仁。曹操駐軍摩陂(今河南郟縣境),遙製諸軍作戰。
當時,關羽分別將曹仁和曹將呂常圍困於樊城和襄陽。史載,徐晃屯宛,“晃所將多新卒,恐難與羽爭鋒,遂前至陽陵陂(當在今湖北襄陽境內)屯”。曹操另遣將軍徐商、呂建等援晃,並明令不要孤軍深入,“須兵馬集至,乃俱前”。
關羽兵屯偃城(今湖北襄陽境),徐晃率兵到,並不直接發動進攻“詭道作都塹,示欲截其後”,也就是繞到羽軍背後構築工事,企圖要截斷羽軍後路羽軍害怕,放火燒了營寨,撤走晃得偃城。據稱,徐晃兩麵連營,稍前,距關羽的圍城兵僅有三丈,但不發動進攻。
曹操特意派遣趙儼以議郎的身份參曹仁軍事。當時徐晃的部隊力量薄弱,“不足解圍”,但部下不能正確領會曹操的用意,“嗬責晃促救”。趙儼對諸將說:“今賊圍素固,水潦猶盛,我徒卒單少,而仁隔絕不得同力,此舉適所以敝內外耳。當今不若前軍逼圍,遣諜通仁,使知外救,以勵將士。計北軍(指曹仁軍)不過十日,尚足堅守,然後表裏俱發,破賊必矣。如有緩救之戮,餘為諸君當之。”有趙儼承擔了“緩救”的責任,諸將自然高興,無話可說。於是,徐晃一方麵使其前軍在離關羽圍困樊城的軍隊不遠的地方,繼續“作地道”;另一方麵“箭飛書與仁”,不斷把外麵的消息通知曹仁。
趙儼為什麽敢於承擔“緩救”的責任?徐晃軍營能距關羽軍如此之近而不突襲之,又是為何?道理很簡單,因為他們都已理解了曹操的用兵意圖,即借助吳手而破關羽。
曹操命令徐晃把孫權“請以討羽自效”的機密信息分別射進曹仁營中和關羽的營屯中。據載,孫權派人告訴曹操,說要遣兵西上,偷襲關羽的江陵、公安二城,“江陵、公安累重,羽失二城,必自奔走,樊軍之圍,不救自解”,希望保守機密,以免關羽有備。曹操向群臣征求意見,大家都認為應該保密。老奸巨猾的董昭甚知曹操心意,卻說:“軍事尚權,期於合宜。宜應(孫)權以密,而內露之。羽聞權上,若還自護,圍則速解,便獲其利。可使兩賊相對銜持,坐待其弊。秘而不露,非計之上。又,圍中將吏不知有救,計糧怖懼,倘有他意,為難不小。露之為便。
且羽為人強梁,自恃二城守固,必不速退。”曹操按照董昭所說,表麵上答應孫權保密,實則故意暴露給關羽。
事態發展果然不出曹操、董昭所料,圍裏曹仁軍聞之,“誌氣百倍”;關羽聞之,頓起猶豫。為什麽猶豫呢?“羽雖見權,自恃江陵、公安守固,非權旦夕可拔;又因水勢結圍以臨樊城,有必破之勢,釋之而去,必喪前功,此其所以猶豫也”。煮熟的鴨子飛了,的確是於心不甘。關羽猶豫了,拔樊的決心動搖了,兩麵抗敵的信心自然也就不足了。信心既然不足,自然沒有鬥誌。
曹操又派去殷署、朱蓋等十二營軍隊增援徐晃。徐晃兵力既增不再停滯不前,遂趁關羽狐疑之機向關羽發起了攻擊。關羽因水而臨樊城,所以軍營大都屯駐於高地之上。史載,關羽“圍頭有屯,又別屯四塚(當指屯住四個土丘之上)。晃揚聲當攻圍頭屯,而密攻四塚。羽見四塚欲壞,自將步騎五千出戰,晃擊之,(羽)退走,(晃)遂追陷與俱入圍,破之,(羽軍)或自投沔水死。”投降關羽的荊州刺史胡修和南鄉太守傅方,亦皆被徐晃軍殺死。眨眼之間,形勢急轉直下,戰場態勢發生了根本變化,本具強勁勢力的關羽軍隊,由優勢轉為劣勢,頹敗之勢,難以回天。
關羽當年在曹操那裏做偏將軍的時候,與張遼、徐晃關係很好。史載,關羽、徐晃二人在陣前相見:“羽與晃宿相愛,遙共語,但說平生,不及軍事。須臾,晃下馬宣令:‘得關雲長頭,賞金千斤。’羽驚怖,謂晃曰:‘大兄,是何言邪!’晃曰:‘此國之事耳。’”這說明關羽確實重視情義。但同徐晃的處事原則,卻同關羽截然不同,即國事大於私義。
曹操對於徐晃迅即取得勝利很高興,對徐晃大加讚賞說:“賊圍塹鹿角十重,將軍致戰全勝,遂陷賊圍,多斬首虜。吾用兵三十餘年,及所聞古之善用兵者,未有長驅徑入敵圍者也。且樊、襄陽之在圍,過於莒、即墨,將軍之功,逾孫武、穰苴。”當徐晃率兵回到摩陂的時候,曹操親自率人到七裏之外迎接徐晃,大擺酒宴,犒賞三軍。曹操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打過勝仗了,樊襄勝利,自然揚眉吐氣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