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燈火搖曳,紅紗帳暖,帝後寬大的床榻上秦越一點點靠近產生更顯豐腴嬌媚的吳依,滾動了喉結。
剛按上她的柔肩,正要一親芳澤之時,門外傳來了一粗一細兩道哭泣聲。
一道中氣十足,生怕旁人聽不出其中的委屈,另一道則綿軟細弱,讓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去哄一哄。
吳依從意亂情迷中清醒,毫不猶豫地將秦越推開,翻身下了床榻。
打開門,兩雙如出一轍的清亮眼睛立刻望向她的方向,仍是抽抽噠噠地哭著。
“哦喲,我的兩上小寶貝怎麽哭啦?是不是想我啦?”
秦越拉長著臉走到她身後,目光不善地掃向抱著孩子過來的兩位奶娘。
“怎麽回事?”
其中一個奶娘戰戰兢兢地說:“兩位小殿下昨晚睡得早,晌午也一直睡著,這一整天都沒有見過娘娘 ,方才吃過奶便開始哭,太醫瞧了並無不妥,說可能是想娘娘了,奴婢們這才把他們抱過來。”
兩個奶娘都低著頭,不敢去看秦越的眼睛。她們心裏都有些懊惱,不該過來壞了陛下的好事,可是小殿下一直哭鬧不休,要是哭壞了嗓子,她們也賠不起呀。
吳依白了一眼秦越,溫聲對兩個奶娘說:“把孩子抱進來吧,等他們睡著了再抱回去。”
兩個小家夥剛滿月不久,吳依坐月子的時候,他們除了喝奶的時候,其餘時間醒著時基本都和吳依才一起,徒然分別,自是不習慣。
如今回到吳依身邊,都很高興的樣子,咧著沒長牙的嘴一直笑,口水都笑出來了。
吳依如往常一般逗弄著他們,伸出手指讓他們去抓,覺得特別有意思。
滿心滿眼都是兩個幼崽,全程沒有給過秦越一個眼神,徹底將他拋到了腦後。
秦越不開心,非常地不開心,他看著跟兩個小豆丁玩得不亦樂乎的吳依,心裏酸楚極了。
生孩子 之前,她在自己這裏求證,她比孩子重要;可生完孩子之後,她自己卻隻要孩子不要他這個夫君了,這份委屈,都不知道應該跟誰說。
“娘子,別逗了,讓他們趕緊睡,我們好久都沒有......”
吳依頭也不抬地說:“要不今晚你去別的地方睡吧。”
“不行,我們從來沒有分開睡過。”
“那你就再等等。”
這一等,就等了小半個時辰,兩個小豆丁開始眨巴眼睛笑不動的時候,吳依就知道他們要睡了,俯下身在他們臉上各親了一口,又在他們的屁股上輕輕拍了幾下,兩個小豆丁便閉著眼睛睡著了。
吳依盯著他們目不轉睛,以前她也不明白養一個孩子那麽累,花不完的精力耗不完的錢,怎麽還會有人去生。
如今她明白了,小孩子就跟天使一樣,純淨、美好,哪怕是什麽都不做也能治愈人心。
特別是滿月之後,他們的臉都長開了,臉色也不再泛紅變得白晳,將吳依和秦越的優秀基因都吸收了,更加惹人疼。
她忍不住戳了戳兒子的臉,看著那個小窩窩立刻就彈回來覺得十分好玩,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樂此不疲。
秦越黑著臉去叫了奶娘進來把小豆丁抱走,抓起吳依的手指戳向自己的臉,滿腹幽怨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有了他們之後,你的心裏都沒有我的位置了。”
“誰說的,隻不過你高大偉岸,被我放在了心底,他們脆弱幼小,被我放在了心尖而已。”
吳依十分認真地說:“我在我心裏占的麵積,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都要大。”
秦越無聲地靠近她,將她摟在懷裏深深歎氣。
“娘子,你也看看我吧。沒有我,哪兒來的他們。”
吳依哭笑不得,知道他這是在拐著彎地說自己將他冷落了,主動昂起頭,輕咬了他的下巴。
這如同一點火星,徹底將秦越點燃,身子往下一壓,便掌握了兩人之間親昵的主動權。
第二天,淑太妃拿著最新的話本子過來找她,一瞥便看到了她脖子上留下的痕跡,戲謔地說:“你才剛坐完月子,還是要節製些。”
吳依渾身酸軟,指了指腰讓柔兒捏得更仔細些,有氣無力地對著淑太妃搭話:“你去講給你的越兒聽。我沒有發言權。”
“他憋了這麽好幾個月,凶狠一些也正常。”淑太妃將話本子遞過去,“瞧瞧,這是京都城裏最新的話本子,講的是真假千金的故事,真是讓人看得欲罷不能啊。”
吳依翻開看了幾頁,總覺得裏麵的套路是如此的熟悉,便直接翻回封麵,查看起作者的名字。
“野生玫瑰?大幽有玫瑰花了?”
“什麽玫瑰花?”淑太妃已經打聽過這位寫話本的人,不停地誇著,“這位先生是最近兩個月新崛起的,寫的故事新奇,而且每月都能寫一本出來,也很是勤勉,不像有的先生,寫到一半就把話本子出了,不上不下的讓人難受。”
吳依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催著淑太妃把這位作者的另外幾部作品也一並拿來。
薄薄的四本書放到了吳依床頭,她一本本快速地翻看著,強製愛,霸道總裁,真假千金少爺,萌娃三歲半.......
全是現代網文界的主流題材,而且那用詞遣句,那爽點套路,全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難道,真的是有老鄉穿越過來了?
吳依難掩激動,派了墨九去打探此人的消息,在墨九領命轉身的時候格外強調了一句:“此事未定,先不必報予陛下。”
......
王小婉穿著極為普通的衣服走進京都最大的書店,極為熟稔地跟著小二到了後堂,在見到掌櫃後才將最新的話本遞了過去。
這一次,封麵上寫著明晃晃的兩個字——《贅婿》。
掌櫃顫抖著手接過話本,將手邊茶盞輕輕推過去,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哭一陣,笑一陣,看到最後竟是老淚縱橫,連聲道好。
“小姑娘,沒想到你家先生竟如此有才,能寫出此等符合老夫心意的話本來。贅婿不易當啊,我當了三十幾年,掙得了家業和名聲仍是被人瞧不起,若不是礙於禮法,我早就一走了之,對那些欺侮過我的人展開了報複。看完此書,我的心氣就順了。”
掌櫃又感歎了一番自己的前半生,爽快地掏出一大包銀子拍到桌上:"這些就當是我的謝禮,贈與你家先生。他寫的這本書仍會加印,抽成跟之前一樣。"
王小婉挑了挑眉,對於他的慷慨和爽直十分滿意,笑著將銀子收下,領走上一本書的分成,極為瀟灑地走了。
來到大幽四個月了,她已經適應了這裏的生活,應該說,已經開始享受這裏的生活。
不用朝九晚五地上班,可以睡到自然醒;吃的東西綠色無添加,可以完全放心;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人情往來,重點是女子的地位還不低,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當然了,也有不好的,就是沒有手機和網絡,稍顯無聊。但也沒什麽,她自己就能寫小說,還隱隱有成為話本界扛把子一樣的存在,這不比在二十一世紀累死累活還看不到前途來得強?
她背起雙手哼著小曲兒在京都城裏閑逛,花了不少時間逗留在小吃街,撐了個肚圓兒才慢慢往家挪。
墨九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她,直到見她進了屋,才停下來。
半個月後,墨九回宮向吳依匯報此人的行蹤。
“她自己寫的話本子,卻裝作丫頭送到書店;她最喜歡去小吃街;寫字用的是炭條,而且拿起炭條時總要皺眉;她還會哼小曲兒,不是大幽的曲調,像是別處的......”
吳依越聽越篤定,這人必定就是自己的老鄉,隻是不知是從泱泱大中華的哪個省市來的。
“備馬,我明日出宮去會一會她。”
“這,是否要告知陛下?”
“不,算了,還是帶上吧,免得他又多想。”
最近秦越每日看向她的眼神都透露著一股哀怨,就跟失了寵的冷宮妃子一樣,讓吳依開始了自我反省。
隔天,秦越與吳依同乘出宮,墨九駕著車,目的明確。
“娘子,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見一個老鄉,她可能同我一樣,來自異世。”
秦越皺起眉頭:“你可是想回去?”
“不是,隻是想找她說說話。”
吳依在心裏暗氣,就算她與秦越再親密,有些話,他仍是聽不懂,因為兩個人受的教育始終是不一樣的。
馬兒停在一處兩進的小院子前,墨九上前叩了門。
裏麵傳來警惕的聲音:“誰呀?”
吳依匆匆下車,對著門口就是一句經典暗號:“天王蓋地虎!”
裏麵沉默了一瞬,然後便是激動大吼:“寶塔鎮河妖!”
院門一下子就被拉開,露出一張興奮異常的臉:“老鄉,你是從哪個旮旯蹦出來的?”
“我重慶的。”
“俺山東的,快進來坐。”
兩人一見如故,秦越再次被拋下。
王小安緊緊拉著吳依不放,機關槍一樣把這幾個月的生活講了個遍,最後以一句“大幽挺好的”作為結束語。
吳依默默地聽著,覺得她的經曆很有意思,沒有大風大浪,於平淡中透著真實。
“你呢?你在現代是做什麽的?帶過來什麽金手指?你有沒有試過回去?”
秦越的腳步停在了院門口,然後就聽到了吳依的輕笑:“我沒有什麽金手指,在這裏也謀了一份差事而已。我剛來的時候想過,但現在已經不想了,我已經在這裏結婚,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你來多久了?怎麽這麽快就?”
“好多年了。”
吳依轉過頭看向秦越,帶著驕傲與滿足向王小婉介紹:“這就是我的老公,是不是超級帥?”
王小婉在看向秦越的那一刹那呆住了,低聲感歎:“的確是天人之姿,而且還是原生態的,姐妹好福氣。”
秦越一步步走過來,王小婉又感歎道:“為什麽我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王霸之氣?他是武將還是世家子弟?”
吳依忍不住笑,低聲說:“他家有皇位繼承。”
“什麽?!”王小婉立刻慌了起來,“那我是不是應該給他行個禮?這古代什麽都好,就是規矩禮數有些多,我一直接觸的都是小老百姓,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佬啊。”
“沒事,他知道我從異世來,如今也知道了你從異世來,對你不會有那麽多要求。”
王小婉鬆了一口氣,但在秦越坐到身邊時仍是略顯緊張,對著他就是一頓彩虹屁的瘋狂輸出。
從相貌身材到能力人品,通通誇了一遍,上百句話裏麵沒有一句重複的,聽得吳依歎為觀止。
等她誇完後,秦越若有所思地問起吳依:“拍馬屁可是你們那兒的習俗?”
吳依瞥了王小婉一眼,極為認真地辯解:“這不是拍馬屁,這是將你的優點真誠而直接地說出來而已。”
秦越轉頭看向王小婉,帶著審視,“你可有何過人之處?”
王小婉幹笑兩聲:“我寫話本還行。然後,建房子還行。”
前一世,她是搞基建的,天知道她每天混在一群大老爺們兒身邊過的是什麽灰頭土臉的日子。
吳依的眼睛和秦越的同時亮起,對她露出個極為善意的微笑。
王小婉直覺沒什麽好事,立刻聲明自己的立場:“我如今的日子過得極為舒服,絕對不會再去當社畜的!”
“不是讓你每天上班,你可以成為SOLO一族,在家裏畫畫圖紙,當當顧問嘛 ,如何?”
王小婉雙手交叉於胸前,斬釘截鐵:“達咩。”
吳依放出誘鉺:“工資隨你開,再給你配兩個男模,不,兩個護衛。”
王小婉可恥地心動了,但是想到當社畜時那沒日沒夜的頭禿時刻,她又把到嘴邊的同意給吞回去了。
秦越冷冷開口:“你若不願,朕便隻能動用些非常手段。大幽境內,你再難安然度日。”
“你威脅我?”王小婉指著秦越對著吳依大聲控訴起來,“你看,你嫁了個什麽暴君,嗚嗚~~本以為能在這異世遇到你是三生修來的福氣,沒想到你不是來讓我幸福快樂的,而是來拉我去當牛作馬的,我的命好苦哇~~~啊~~~”
她哭得極為豪放,頗有些不管不顧的味道,吳依按住了耳朵,被秦越攬進懷裏。
墨一和墨九走上前,請秦越示下,是否要把此人給抓回去關在牢裏。
墨一低沉的聲音一出,王小婉的哭聲就可疑地停了一下,張開眼看到他們之後,哭聲就徹底消失。
“這,就是你說的,護衛?”
吳依點點頭:“嗯呐,禦前護衛,人均185,身體素質一流,武功一流,人品一流,配給你的就任你差遣。”
王小婉把哭嗝咽下去,羞澀一笑:“好吧,我願意去畫圖紙,當顧問。”
吳依豈能看不出她的屬性,果然是個看臉的女人,什麽威逼利誘都比不過美男計。她對著墨一墨九微微一笑:“以後,就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