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約定

施紅樺這麽多年都沒主動聯係過霍碃,要不是聽說蘇芳又懷孕了,她是不會再找他的。

霍碃的助理甚至不知道她是誰,但老板交代過,凡是打他私人號碼的人,都是很重要的人,一定報給他親自處理。

助理說:“霍總還在開會,您可以留言或是晚點霍總回電給您。”

“他在公司?”施紅樺當即決定,“我現在過去找他。”

雖然老板交代說打這個電話的人都很重要,但是,要不要見對方,還是必須征求老板的意見。

助理推阻道:“不好意思,女士,會議什麽時候結束還不確定,為了不耽誤您的寶貴時間,請您先不要過來。我可以幫您預約一個工作時段的見麵時間,然後第一時間通知您,好嗎?”

施紅樺是什麽人,助理的潛台詞她一聽就懂了:現在不是上班時間,你不要貿然來拜訪。

“你跟他說是我找他,不管再晚他都會見我的。”她無意向助理解釋更多,當即讓司機送她過去。

助理完全不知道她的來曆,但她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就是沒有一點回旋餘地:像是習慣下命令的人,且不接受反駁。

無奈,助理隻好進去會議室,遞上文件夾,實則裏麵隻有一張紙條:“備注為‘1’的女士來電,說要來公司見您,再晚她都可以等。”

霍碃以為自己看錯了,仔細再看了一遍,才敢相信,真的是施紅樺要來找他。

他在紙條上寫下一字:“見。”

助理當即離去,跟晚上值班的前台工作人員說明了情況。

施紅樺的司機負責跟公司前台溝通好了以後,有人親自帶她上樓,司機就在大廳裏等她結束。

這是棟新的辦公樓,她沒有來過。

集團更大了,樓更高了,如此這般,兩人分開後的這些年,也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走上坡路。

助理接到前台的電話,馬上到電梯口等客人。

他實在很好奇,來人長得是什麽樣子了。

電梯門開了,一張清麗的臉在電梯轎廂內的冷光照射下,更顯冷傲。

助理隻覺背後一涼,是跟她對視一眼都會被她的眼神凍住的冰山美人。

施紅樺走出電梯問:“霍碃忙完了嗎?”

助理從未聽過有人直呼老板的名字,哪怕是城中的達官顯貴,對老板也是要尊稱一聲“霍總”的。

看這位女士的年齡,不像是老板的長輩,此時助理對她身份的好奇已經到達了頂峰。

“請您移步霍總的辦公室等候,會議結束後他就來見您。”

助理請她稍坐,轉身出去泡了最好的茶。

老板的辦公室裏有名花貴草、書籍字畫、玉器擺件……夠客人欣賞好一陣子,可以打發時間。

他端著茶水點心進去的時候,見客人負手站在窗邊,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風從換氣窗吹進來,將她原本一絲不苟的完美發型吹亂了。

施紅樺聽見聲音,轉臉去看。

助理跟她的視線對上了,發現冰山美人的發絲一亂,添的竟是萬般風情。

一時感慨:長得不夠好看的人靠發型修飾臉,長得足夠好看的人,能讓任意一款發型成為爆款。

霍碃開完會第一時間就往辦公室趕,走到門口卻停住了,下意識地整理了一番衣服和發型,這才推開門,迫不及待地喊了一聲:“樺樺。”

施紅樺遠遠站著,抄手望著他,冷漠的凝視。

他馬上知道自己喊錯了,陪著笑臉說:“是我唐突了。施局長,別來無恙?”

人類慕強,男人優勝。

離婚前,施紅樺於霍碃的朋友而言,隻是個喜歡躲在角落裏看書的怪咖。

他們為霍碃出謀劃策,隻為更好地拿捏她,將她牢牢地握在掌心,困在家裏。

離婚後,他們經常在各大電視台的新聞裏看到她。

從此以後,再沒有人在霍碃麵前說過她一句是非,因為她已經站在他們無法企及的高度,再說她,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霍碃當然知道施紅樺不是池中物,她是雄鷹,要振翅翱翔。

男人對於征服不了和留不住的女人,是無法忘記的,而且永遠渴求,永遠興致高昂。

“坐啊,你隨意一點……”霍碃差點說出“就當自己家一樣”的話。

離婚都25年了,他還是下意識地把她視為自己的家人。

施紅樺從進門到現在一分鍾都沒有坐過,因為她一秒都不想多呆,此刻更是直接說明來意:“聽說蘇芳懷孕了?”

霍碃正坐到一半,聞言身體一僵,然後才緩緩地坐下了問:“你怎麽知道的?”

“不重要。”施紅樺繼續追問,“孩子你們準備要嗎?”

“嗯。”霍碃很是誠懇地說,“我們都到這把年紀了,還能有孩子,真是個奇跡,這孩子跟我們家有緣,就想著要留下來。”

他講得一副動容的樣子,好像是真心舍不得這個孩子。

施紅樺卻是半點惻隱之心都無,隻問他:“那你跟我的約定怎麽算?”

“樺樺,這麽多年,我一直遵守了對你的承諾。你要求蘇芳的孩子不能姓霍,不能繼承家產,我的一切都將是聰兒的,這些我都做到了。”

霍碃發現,時間過去了這麽多年,大家都過了知天命的年齡了,她的固執怎麽還是一點沒變?

不應該都已經活明白了,豁達坦然一些,不要對人對己都那麽嚴苛嗎?

“時移世易,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我老來得子,想著以後兩個大的成家立業了,身邊還有個幺兒在,晚年可以熱鬧幸福一些。”

“約定如果是可以單方麵隨隨便便就打破的,那不能稱之為約定。你提出我要是離婚就不能再見聰聰,就算他主動找我,我也隻能第一時間通知你把他接走這麽離譜的條件我都答應並遵守至今了,你有什麽理由不守約呢?”

“樺樺,事出有因,我也得考慮蘇芳的感受。她嫁給我這麽多年,一直籠罩在你的陰影之下,聰兒從沒給過她們母子好臉色,他們一直活得小心翼翼,也很不容易。以蘇芳的年齡,那是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所以她很想生下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