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秘辛

春秋愣了一下,搖搖頭:“不曾。”

看來還會藏拙內斂,明溪亭失笑:

“江小魚,你先去堂中預習一下今日要學的內容。”

江小魚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他就點點頭。

先生要單獨留春秋做什麽?難道是看重春秋是個好苗子了嗎?

這麽一想,江小魚心裏也替春秋高興,樂樂嗬嗬地就去複習了。

春秋被引著坐下來,心裏還有些惴惴不安:“先生……”

明溪亭在紙上寫下兩個字:溪亭。

春秋想道:原來是這個溪亭,我還以為是西亭。

“怎麽,不是西北有浮雲,亭亭如車蓋的西亭,讓你很詫異嗎?”明溪亭輕聲道。

正好同她腦中想的一樣,被猜中想法的春秋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她就低下頭。

晏春秋可沒忘記,先前她說過了自己沒讀過書:

“先生名諱之寓意,學生才疏學淺,無從得知。”

清秋有餘思,日暮尚溪亭。

明溪亭輕聲道:“同我一個友人一般,初次見麵的時候,他也是這麽想的。”

“或許你是家道中落方才入宮,整個後宮隻我這地方最是安穩無虞,你可願跟著我?”

跟著明先生,確實能得庇佑。

如果晏春秋隻是一個小太監,她十分願意在內明監。

可是她不止是一個小太監,沒有人可以幫她達成目的,隻有春秋自己。

即使暫時待在這處,內明監來來往往人太多,她不想因為自己給明先生帶來麻煩。

春秋起身,複又作揖:

“謝謝先生的好意,春秋一介末流,監中還有許多人向往成為內明監的一員,春秋就不占這個位置了,還請先生諒解。”

明溪亭早料如此,並未牽強,隻遞給春秋一本書:

“你有自己的思慮也很正常,往後你出去了,這個位置也都給你留著,不必過於掛心,更不用愧疚。你上過學堂,同他們進度不一樣,這本書你先看著,有不懂的來問我。”

新人都從識字開始,而後要慢慢學,認字認全了再根據職位需要,選擇是否繼續往下學。

春秋接過書,內心五味雜陳。

竹林颯颯作響,明先生走在前麵,莫名寂寥之感。

春秋垂眸,明先生是個好人。

傍晚,涼風習習,天色也驀的暗了下來。

春秋同江小魚一同回去,兩人都路盲,來回環繞,竟然真走錯了位置。

“沒辦法了,八成是錯過今日的晚飯了。”江小魚作掏心掏肺痛苦狀,“今晚要餓著了!”

春秋倒並不餓,隻是覺得有些嘴饞。

往日在家中的時候,總是時常備些蜜餞餜子供她閑暇時消遣品嚐。

今時畢竟不同往日。

“無妨,忍到明日早上便好了!”春秋歎息一聲,“這也沒法子啊!”

兩人走著,竟走到偏僻的冷宮處了。

陰風陣陣,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春秋抬眼一看,宮殿的名兒叫長明殿,牌匾早已老舊,似有些搖晃掉渣之感,襯著月光,能看見裏麵荒草萋萋了。

前庭除了荒蕪的雜草,便什麽都沒有了,春秋心跳的砰砰,強烈的好奇心讓她忍不住踏進了這宮殿。

江小魚眼底閃過一絲謹慎,跟在了晏春秋的後麵。

宮殿很是陳舊,多年未經修繕的冷宮,房梁和牆磚都有些鬆垮,還有不少蛛網在角落。

前庭很多青磚的縫隙裏長著不知名的雜草,還有一些小花。

風中瑟瑟,走兩步磚一鬆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十分突出。

進入這長信宮的後院,馥鬱的芳香瞬間襲來,讓二人下意識便捂住了口鼻。

好濃烈的香味!

直衝天靈蓋兒!

春秋直接上頭,心中一陣難受:

“什麽味道?”

兩人抬眼一看,這長信宮裏麵竟然有一大片的花園,整個冷宮都是十分蕭瑟的,唯有這花園,倒是擁擁簇簇十分熱烈。

春秋自小嗅覺較為靈敏,這花香的味道馥鬱中帶了些古怪的味道,冷宮裏的花沒人照料,何故會長得這般好?

真是格外的奇怪啊。

春秋思考了一番,繞著這花田走了一圈,花田深處還藏了一個秋千。

秋千紮在那處,也是古舊的模樣。

原先住在這宮中的女子,應當是格外受寵才是。

“這長信宮原來住的是誰?”春秋仍然掩麵問了一句,腳下一頓,好像踩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

她彎下身,將那東西撿起來。

竟是一枚銅釵,斑駁的痕跡早已有些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我也不清楚,這個還需得打聽打聽。”江小魚皺著眉頭,“這的味道太重了,我們先走吧!”

春秋點點頭,趁著夜色掩蓋,彎腰隱藏在紅山茶之中,又撿起另一枚銀花鈿子。

兩人匆匆離開了長明殿,好半天才上了回梨花所的道兒。

這種濃濃的花香之中,到底混雜了什麽呢?

春秋想不起來。

太怪異了,聞著讓人作嘔。

到了梨花所的時候,已經入了夜,整個梨花所格外靜謐。

同江小魚告別後,春秋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春秋揉揉自己的眼睛,掏出自己懷中的釵子和鈿子細看。

釵子上刻的是一個桃字,鈿子上卻磕著枝,看來這兩個物件並不是來自同一個人。

她直覺,這件事情很嚴重。

此時,她的鼻尖複又問見了在那長信宮中的味道。

這種味道更加純粹,不似在長信宮時夾雜在那花中,難以分辨。

是血氣,脂類腐爛的味道,房間裏隻有江小魚在幫李鴻蒙清理傷口。

那,花下,埋藏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夜晚的皇宮總有些陰森可怖,畢竟經曆了多朝的洗禮,很難說沒死過人。

就是因為死過人,髒汙的事情堆了又積,於是乎一直找不到源頭。

“快點快點,大半晚上的,這地方可陰森的很!”三兩個小太監抬著什麽東西,腳步細碎地往那棠花道上去了。

這棠花道裏麵,就隻有長明殿一個大宮殿,裏麵又分了長明殿,還有一些其他的小殿宇,這群人,到底抬著什麽東西去了?

春秋探著頭,慢慢地瞧著那三倆人就進去那宮殿了,因著知道自己是要去一趟的,所幸她就直接戴上了棉紗,以望來阻擋一些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