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失蹤之事
外麵溢出來的味道仍是淡淡的花香味。
可等那些小太監們匆忙逃出來時候,能感知到,裏麵的氣味八成是越來越難聞了,估摸著還有些嗆鼻。
“咳咳咳,這幹爹也不換個位置,一直弄在這是什麽道理?”其中一個太監道,還伸手捂著口鼻。
幹爹?
她向來是隱忍的,沒有萬全的把握是不會出手的,於是隻靜靜等待時機,她入宮,帶著仇恨,是因為有旁人的助力,才能如此順暢。
她隻知道那位小姐身份尊貴,隻問她一句,願不願意報仇。
周子安,她認識,但是她卻覺得,家族的傾覆,也同他們有關。
因此她入宮來,是為了複仇。
最好是如小姐所願,顛覆整個大鄴。
風聲凜冽,似乎到了冬天每晚都是這樣的,晏春秋踏出陰影,借著月光的照明,重新往那長明殿中去。
味道更深了,與花香混雜著,讓人作嘔。
今日,春秋方才明白,這花田之中,埋藏著不知數的年輕生命,有女子,亦或許也有男子。
都做了這紅山茶的養料,日複一日地供養著這長明殿。
她抱著複雜的心情重新踏進那山茶花田,果不其然,花田有一叢土壤,有被人動過的痕跡,春秋在四周摩挲著,終於看見一柄沾著新鮮土壤的小鏟。
這多半就是他們用的工具了。
春秋剛要動手,手卻被一人攔下,她動作一滯,轉頭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在黑夜中顯得尤為突兀。
這是一張本不該出現在長明殿的臉。
“春秋。”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息。
來自明溪亭。
晏春秋停下手上的動作,緩緩站起身:“明先生。”
兩人都互相警惕,誰也不知道是誰跟蹤了誰,到達了這個地方,冥冥之中,卻有這樣一個定律,讓他們在今晚的長明殿相遇。
明溪亭接過晏春秋手上的鏟子,隨手置放在牆邊,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匆忙就同晏春秋躲在宮牆的藤蔓處,密密麻麻的藤蔓在夜色之中,將兩人籠罩的不見一點蹤影。
“噓,別說話。”明溪亭輕聲道。
透過藤蔓的縫隙,春秋可以清晰地瞧見外麵的情景。
剛才還在抬著什麽東西的小太監出現在晏春秋的眼前,身後還跟著數十個太監,為首的那個太監,春秋瞳孔一震。
她覺得分外眼熟。
分明就是初入宮前,那個老太監!
隻見那老太監在這處花田四周走來走去,腳步時不時地間斷,停頓:
“你們兩個,說是這地方上次有人來過,因此,雜家便設了個法子,你們最好是今日能將你們說的那些個人找出來,否則,本總管可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徐老太監渾濁的眼睛時不時在四處打量著,想要從中尋得蛛絲馬跡。
“這地方,如何能被別人得知呢?”
身後的數十個太監得了命令,便開始四處查探,幾乎將整個長明殿都搜了一遍,根本就什麽都沒有,空空****。
徐老太監似乎對這個事情很滿意,眼睛陡然就看向那三個太監:
“你們怎麽說?”
小太監們自然是害怕,這幾個都是新進宮沒多久的麵孔,瞧著生嫩,他們謊報“軍情”,除了磕頭求饒,似乎也沒別的辦法可言。
徐老太監瞧著好像是很受用,根本不看,反而是摘了兩朵帶刺紅山茶花:
“來人,將這三個小太監,綁到雜家的房中來,本總管今天要好好享用一番……”
明溪亭躲在陰影之中,早就捂著晏春秋的耳朵,隻能漏一星半點的聲音,聽不完全。
春秋想掙脫明溪亭的雙手,但是動作一大,就容易被外麵的人發現。
好容易等一夥子人都走,有的麵無表情,有的哭天嚎地求徐老太監饒命,卻被捂著嘴先行帶走了。
“明先生!”春秋有些惱火,雖說這次是明先生將她救了,但是怎麽說,如此探聽的機會都是難得一遇的,萬一她沒聽見什麽重要的消息可怎麽得了?
明溪亭少見晏春秋有不開心的時候,他挑挑眉:
“我就知道你今日會來這裏。”
“您跟蹤我?”春秋聲音淡淡,聽不出個情緒來。
晏春秋直覺裏想過,明溪亭不是個簡單的人,即使再怎麽崇敬學識,再怎麽想替皇帝分憂,也完全不需要以一個江南大儒的身份淨身入宮。
這其中定然是隱藏著什麽東西,避開了眾人的耳目,或許,明溪亭的目的本就不簡單。
這隻是春秋的猜想。
本想著在後宮一日一日簡單明了的活著,能找出鳳凰台修建的真正的目的也好,或者是至少她能完成一點爹爹的心願,但很顯然,總有一張無名的網,將她像人偶操控。
甚至,可能在監視她的生活。
所以,春秋很快就冷靜下來,歎了口氣:
“明先生,我很害怕。”
她得暴露自己的無知愚鈍的一麵,才能讓人足夠放下警惕來。
明溪亭年紀與長相並不相符,也並沒有因為春秋的失禮怒目圓睜,反而是很溫和地安慰她:
“這個地方是我前兩日發現的,當時是覺得這個味道很奇怪,便三番兩次過來查看,直到今日來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太監在說什麽話,便覺得奇怪,快人一步過來,卻發現你在這裏。”
言罷,明溪亭攤了攤手:“我總不能拉著你一塊死吧,我引以為傲的好學生?”
此話半真半假,要是全信,晏春秋就真是傻蛋了。
不過她也不再糾結此事,反而是慢慢走到秋千旁邊:
“您瞧見了嗎?唯有山茶偏耐久,綠叢又放數枝紅。這句話好像是描寫這個花田的。”春秋摸著上麵暗淡的字跡,“您知道原先住在這個地方的人是誰嗎?”
明溪亭頓了頓,想說什麽,卻又閉上了嘴:
“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宮裏的老人會清楚一些。”
天剛蒙蒙亮,一具屍體很快就從角門處抬了出去。
幾個抬屍的小太監捂著口鼻,周圍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
“這是什麽道理,每每死人就是我們去幹?”
“可不好多說,這次死的人,還是往那邊去?”
其中一個太監努了努嘴,朝著一個方向的示意。
另外一個小黃門道:
“不然還能如何?”
“那邊可是陛下眼前的大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