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契約之力

傅行舟看到謝青阮無事,便也從房間裏退了出去。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整個鎮北侯府都正在被一股神秘又強大的力量漸漸籠罩。

這也是謝青阮睡不安穩的原因,迷蒙之中,她總是察覺到身體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湧動,十分微弱,卻又總是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隨著一股神秘氣息的逼近,那股力量開始漸漸從她四肢百骸中遊走。

夜色寂靜無聲,今夜的月光十分慘淡,零星點點地透過窗帷灑了進來,落在地麵上,紅檀木的八仙桌上擺著空****的碗具,那是謝青阮將藥倒掉後剩下的空碗。

潑天的黑暗像一張深淵巨口,吞噬掉了這世界上的所有聲音,一切都死寂一片。

忽然一刻間,風停了。

整個時空像是被靜止了一般,謝青阮陡然睜開眼,大口大口呼吸著,身體裏那股力量湧動的越來越強烈了!

灼燒的痛感從胸口中湧動而出,謝青阮大口嘔出一灘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劇烈的疼痛讓她說不出一句話甚至一個字,隻是捂住胸口從**摔了下來,伸向前的那隻手無力地想要抓住些什麽,可是不待她往前前進一步,屋門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撞了開來。

她看過去的時候,門外卻並沒有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青阮難得地生出了一絲心慌,是對未知恐懼的心慌。

以她對傅行舟的了解,傅行舟就算是想逼迫她就範,也不會用這種有些曲折的方式,這並不是他的行事風格,而且,麵前的這股力量神秘又強大,並不十分傅行舟能夠駕馭的了的,更不屬於他手下的任何其他人。

倒像是,有什麽高手趁著傅行舟和手下不注意,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進來。

無端的猜測讓謝青阮漸漸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靜靜等待著,等著那陣攝人的壓迫感過去後,外麵傳來的動靜。

這周圍強大的氣息仿佛在附近形成了一個隱秘的結界,結界內,隻有她和這個未知的來客,而結界外,才是人們正常生活的世界。

很快,謝青阮鼻尖嗅到了一縷清香。

這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來人定然不是傅行舟的人。

這香氣像是來自女人身上,那種沁入了身體裏許久的異香,而不是普通的浮於表麵的香氣,隨著香氣越來越濃烈,謝青阮心口處突突直跳的痛覺也就越明顯。

有什麽東西要從她的身體裏抽離出去,剝皮抽骨一般的疼。

“叮鈴”

一聲聲清脆的鈴鐺聲穿進謝青阮耳中,她勉強聚起視線朝前看去,隻看見一隻玉白的足尖輕輕越過門檻,像魂體一樣地飄了進來,很快,她的腳步漸漸走近,謝青阮滿頭大汗,整個人都像是被從汗液裏撈出來的一樣。

她想站起來,可是那女孩兒隻是笑著輕輕抬了抬手,又往她頭上一垂,謝青阮便感受到如同千斤重壓在了自己頭頂上一般,讓她完全直不起腰來,這絕對不是什麽中原的武功,倒是更像蕭韞提到過的,來自於西域巫族的巫術,隻是現在這一刻,蕭韞也無法來救自己……

等等。

謝青阮後背頓時被一陣冷汗浸濕,她不禁想,為何在這等危機時刻,她第一個想到的會是蕭韞?

為何她的記憶裏,會出現蕭韞告訴自己巫族法術的畫麵?

她和蕭韞,究竟還發生了什麽?

那晚的紅燭燈火,龍鳳呈祥,可是和他?

他們成親了?

沒時間多想,謝青阮虛弱地抬起雙眼,看向麵前的女孩兒,女孩兒一身大膽到過分的裝扮,衣裳上懸掛著珍珠寶石,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上身著短衣,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身,柔軟的像是水蛇一樣,她**著一雙纖細的玉足,活像是古畫裏走出來的妖精。

“你……是誰?”

“嗬嗬嗬嗬嗬……”

麵前的女孩兒一陣低笑,嘲諷道,“身為巫族人,怎麽,連你的主人都不認識麽?”

在巫族,出生就決定了這一輩子的身份,是人上人,還是任人踐踏的奴婢。

璿璣公主抬起腳,輕輕碾在謝青阮的手背上,斜睨著眸子,冷漠又不屑地道,

“不過是一個奴隸罷了,竟然敢直視本公主?你是不是活膩了?”

一想到就是眼前這個奴隸害她這麽多年都沒能真正掌控契約之力,璿璣公主便心生怨懟,那一腳用的力氣更大了些,直接帶著內力將謝青阮從原地甩了出去。

後背猛地撞到身後的**,謝青阮又被逼迫出一口鮮血,她如今眼前止不住地冒著白光,幾乎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

隻是,還沒能弄清楚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也就不知道該如何給蕭韞留下線索。

她和蕭韞約好了見麵的時間就是今晚,隻要在拖一拖,蕭韞總會來的。

再不濟,就算自己被帶走了,隻要弄清楚麵前這個女子的身份和目的,她也能給蕭韞留下一些線索,這樣的話,也不算太糟糕。

想到這兒,謝青阮強撐著身體裏的力氣端起身子,直到靠在了床側,她才呼出一口氣,沙啞著聲音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巫族人……我不是巫族人。”

“你不是巫族人?”

璿璣公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聽的笑話,朝天放聲大笑後,冷言道,“你不是巫族人,那你倒是解釋一下,你的身體裏為何會有本公主的契約之力?!”

契約之力……

謝青阮讓璿璣公主徹底問的沒了話,什麽叫契約之力?

“什麽契約之力?”

她反問,“你又是誰,為何第一次見麵,就確認我的身體裏有你要的契約之力?”

雖然這些問題謝青阮沒想明白,可她如今也算是聽明白了,這年輕輕的小姑娘是巫族人,看起來,地位還不低,她認為自己的身體裏藏了她要的契約之力,所以才如此粗暴的對待自己。

可謝青阮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從小便生活在京城,別說是身體裏有契約之力了,她連這是什麽都沒聽說過,連巫族是什麽地方,也是最近才剛剛想起來的。

她怎麽可能會擁有契約之力?

可麵前的女子就像是確認了這是事實一樣,絲毫不容商量地怒目圓睜,

“薑彌都已經告訴我一切了!她說在你的身上的確感受到了契約之力的湧動,這個叛徒……連背叛了本公主選擇了你的人都這樣說,謝青阮,你自己竟然還想否認嗎?”

薑彌……

謝青阮如今的力氣似乎已經不允許她思考這麽多問題,隻是想到薑彌,她還是弱弱地問了句,

“她還好嗎?”

“她死了!”

璿璣公主瞬間移動到謝青阮身邊,抬起纖纖玉手,似乎毫不用力便掐起了謝青阮的脖子,甚至力氣大到讓謝青阮雙腳離開了地麵。

謝青阮對於巫族力量的認知瞬間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巫族人……都這麽強麽?

強到有些超乎預料,強到,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類能夠做出的事情,就像是渺小的人類去對抗無限力量的神祇一樣,毫無反手之力。

等等……

謝青阮忽然想到,麵前的女人曾經說過,她身體裏有契約之力。

既然是她想要的力量,那和巫族的力量必然是如出一轍的,既然女子可以通過駕馭巫族的力量來對付她,那她為何不可以反過來用巫族的力量來保護自己?

想到這兒,謝青阮嚐試著催發身體裏那股莫名的湧動,在她接收那股力量的同時,忽然之間,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被重新打通了一遍似的,一陣清明的氣息傳遍了她全身,最後定在眉心閃爍。

謝青阮猛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