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偽裝

所以說,如果齊王一聲令下,命蕭韞去賑災的話,豈不是相當於暗地裏消磨蕭韞的有生力量,想起來總覺得是在為什麽後事做準備。

例如,如果沒有了蕭韞的支撐,太子便是個一無所有的空架子,或許,在皇帝病倒的這個時刻,齊王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後路做打算了。

蕭韞輕輕放下酒盞,低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在眼底下掃下一片陰影,聽到齊王針對賑災措施侃侃而談,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說來說去,就是想讓他出錢罷了。

他現在並不在意這個,賑災也好,不賑災也罷,他現在真正在意的是端坐在自己對麵的那個人——傅行舟。

阮阮還在他的手裏。

上次見麵,臨走前,阮阮說她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複記憶,可是自從不再服用那副湯藥之後,她的記憶的確比從前清楚了些,至少能夠想起一些模糊的事情,而為了確認他沒有說謊,她還從他這裏要來了父親和母親的親筆書信,得知他說的是實話,謝明遠和馮有儀,甚至謝長瀾、謝長風都還活著後,謝青阮終於答應了,先暫時相信他,與他共同對付傅行舟。

而這一切,傅行舟還被蒙在鼓裏。

看著傅行舟滿目的柔和,蕭韞心裏雖然不是滋味,卻也能猜到,定是阮阮的計策奏效了。

因為阮阮說,她會先假意奉承傅行舟,以此來博得他的信任。

“蕭韞,你可有在聽本王講話?”

蕭韞心裏正專心思索,卻聽齊王喊道,“本王已經與眾大臣商定好了,這次賑災,就由蕭韞去做,如何?”

蕭韞蹙了蹙眉,臉上一副為難之意。

他本來以為齊王不過是想掏空蕭家的家底罷了,無妨。

反正還有金陵城和沈家,蕭家的錢財對於他來說本來就是個擺給世人看的空架子,多多少少都無所謂,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將謝青阮尋回來。

可是齊王竟然動了要將他派放到粼河的想法。

手指微動,蕭韞垂下眸子,看來二皇子,他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啊。

傅行舟神色微動。

這對於他來說是個意外之喜,沒想到齊王竟然直接將蕭韞給送出了安陽城,這樣的話謝青阮在他手裏的事情,蕭韞便沒有心力來顧及……

而齊王也是沒有給蕭韞拒絕的機會,直接就將此事給敲定了。

眾人心裏都明白,齊王成事在即,蕭韞作為蕭承瑜翻盤的最大機會,自然是不能讓他有任何作為的機會,而此次粼河水患危機,剛好是一個機會。

下朝後,傅行舟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不知道為何,從來都沒有像今天一樣期待過回到侯府,那個曾經在他心裏是吃人一般的府邸的地方。

想到謝青阮此刻正在府中等他,傅行舟唇角就不由得溢出了一絲笑容。

十四,等我回來。

“侯爺留步。”

傅行舟身子一顫,有些僵硬的回過了頭,隻是抬起眼時,表情沒有絲毫躲閃。

他就這樣定定的看著蕭韞,甚至能猜到蕭韞突然喊住他是為了什麽事。

“蕭世子有事?”

蕭韞大步走過來,離傅行舟一臂之遠,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掃視過來,頓時給予傅行舟極大的壓迫感。

“就是想問問侯爺,可有見過我的夫人,謝青阮。”

傅行舟心裏冷笑一聲,果然,蕭韞已經懷疑到他身上了。

隻不過,此刻的他和蕭韞,明明都知道對方暗地裏做過什麽事情,可就是沒有挑破那層窗戶紙。

譬如說,他知道蕭韞曾經是謝青阮的未婚夫,在加入他成為他的暗衛之前,謝青阮便被皇帝和蕭韞許下了婚約,蕭韞明明已經懷疑謝青阮的失蹤與他有關係了,可就是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他即將要到遠離京城的粼河去賑災,不光是謝青阮的事,就是太子的事情,他都插不上手。

想到這,傅行舟作出一副十分怪異的表情,道:“世子這話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夫人丟了,怎麽反倒來找我?”

蕭韞聽到傅行舟的回答後,頓了頓,直接抬腳離去。

看的傅行舟一臉不解。

他本以為蕭韞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沒想到隻是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傅行舟偏頭看著蕭韞的背影,堅毅向前,絲毫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哼,原來所謂的情比金堅,也不過如此。

殊不知此刻的蕭韞,早就已經不用多問的知道了謝青阮的下落。

一定是在傅行舟手裏。

剛剛不過是做戲,讓傅行舟放鬆警惕罷了。

傅行舟對謝青阮的想法他知道,所以以傅行舟的性子,在得知謝青阮出事之後不可能如此淡定,反而是語氣中帶著幾分諷刺的意思。

所以他知道,傅行舟正是知道謝青阮的下落,所以才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

隻是粼河賑災一事……他實在是走不開,還要另外再想辦法才是……

鎮北侯府。

傅行舟急匆匆地回府,雖然蕭韞麵上沒說什麽,可他還是害怕,害怕蕭韞回暗地裏來將謝青阮帶走。

步履匆匆,直到看見門口亭亭而立的那道纖細身影,傅行舟才徹底放下了心。

而門口站著的謝青阮,此刻似乎也看到了從外麵回來的傅行舟,立刻一路小跑過來。

傅行舟呆在了原地,看著此刻正奔向自己的謝青阮,心裏最是柔軟的某處被觸動,砰砰跳了起來。

原來有一天,她竟然也會向著自己飛奔而來。

“主子,你回來了!”

謝青阮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傅行舟,或許是還對傅行舟保持著一定的陌生感,謝青阮此刻仍然站的離傅行舟有些遠,但是語氣中的歡喜還是讓傅行舟直接忽視了這一點。

傅行舟大步邁過去,修長的雙臂展開,將謝青阮環住。

太好了,蕭韞不知道你在這,也沒有搶走你。

真是萬幸。

眼角瞥到謝青阮身後跟隨的侍女,傅行舟眼色一變,又見侍女默默點了點頭,便放了心。

看來侍女已經想辦法讓謝青阮喝藥了,那服藥便是他將謝青阮強帶回來時喂她飲下的藥。

他告訴謝青阮,喝了那服藥,腦中的瘀血便能早點化開,她也就能夠早點想起來一切。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正是因為這服藥,謝青阮才會忘記一切。

“十四……永遠都別離開我……”

傅行舟橫抱起謝青阮,一腳踢開眼前的房門,一路疾行到床前,才將謝青阮放了下來。

謝青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慌忙用手去抵擋湊過來的傅行舟。

傅行舟的唇被抵住,眼神中的情意卻絲毫未退。

“十四,乖,你是我的人。”

謝青阮卻縮起身子,一副弱態:“可是你說過,在我恢複記憶之前是不會碰我的……”

傅行舟身子一滯,他的確說過。

隻是那時候,怎麽也沒想到會有一天,自己對謝青阮的感情會變得如此不可抑製。

心裏的火熱慢慢冷靜下來,傅行舟鬆開了謝青阮的手,眼眸低垂,“那如果等你想起來一切,就不要我了怎麽辦?”

“怎麽會呢!”

謝青阮笑著說道,“你不是說了,你是我的主子,難道你是在騙我嗎?”

傅行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知道為何,明明知道謝青阮是在開玩笑,可當他聽到那個“騙”字時,心裏還是不由得抖了一抖。

總感覺是內心被拆穿了一般。

“沒有……我怎麽會騙你呢?”

謝青阮輕笑一聲,湊了過來,“真的嗎?會不會……主子根本就是騙我的,所以你才怕我想起來一切?”

“不會!”

傅行舟倉皇看向謝青阮,隻見謝青阮此刻離自己極近,笑盈盈的,好看極了。

傅行舟緊緊箍住謝青阮的身子,“不會的,十四,你隻屬於我,這輩子都隻屬於我。”

謝青阮咯咯直笑:“好啦,我同你開玩笑呢,怎麽就緊張成這個樣子了?”

傅行舟口中不知道呢喃著什麽,癡癡轉身。

卻不曾看到自己身後的謝青阮,表情霎時間便暗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