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不了我給人磕頭去
“活該一家子死絕，老子今天就不給錢，有本事弄死老子。”
陳老太走了出來，冷著臉說，“欺負一家子孤兒寡母，今天就是打死你別人也說不了什麽，反正我們也活不成，有個墊背的也行。”
張媒婆眼皮一跳，咽咽口水，勸道，“有話好好說。要不，大侄子，你就把飯錢給了吧，回頭我再給你介紹好的。”
朱老五動不了，氣得臉紅筋漲，真怕陳家和他拚命，從口袋裏摸出一塊錢五。
“就這麽多，放手。”
阮百合也沒想讓賠多少，爭口氣就行，見老太太還要計較，衝她使了個適可而止的眼神，鬆了手。
得了鬆快，朱老五把錢丟在地上，轉身就走，罵罵咧咧的。
“一家子坑蒙拐騙的，這兩個寡婦，要是還能改嫁，我把名字倒過來寫。給你們指條明路，實在不行，把孩子賣了，也能多活幾天，不然就等著餓死吧。”
陳馨氣不過，抄起一塊石頭，丟了過去，正好砸中他的背。
朱老五“哎喲”一聲，想回頭算賬，見阮百合陰惻惻的盯著他，惱羞成怒的放狠話，“等著，你們這群賤人，遲早被弄去給人騎。”
見陳馨姐妹倆迷茫的目光，似乎思索他這話意思的模樣，阮百合磨了磨牙，深覺得剛剛沒打他是巨大的損失。
老太太也是，再著急解決家裏的窘境，也不能什麽阿貓阿狗都相親吧。
瞥見她責怪的目光，陳老太有些尷尬，她也沒想到張媒婆這麽不靠譜，給介紹這麽個混蛋玩意。
謝媒錢徹底飛走了，張媒婆氣得不行，“陳老太，找我說親的是你，破壞相親的也是你，以後，別再指望我給你這兩個兒媳找人家。”
陳老太還覺得火大呢，麵無表情的罵道，為了賺錢不要臉，什麽王八都介紹。老娘以後要是求上你，不如當場自殺，生兒子沒屁\眼的玩意！”
“嘴硬吧你，還買農藥自殺，買得起嗎你，跟個叫花子似的。”張媒婆啐了一口，扭著屁股走了。
陳老太氣不過，要追過去，阮百合連忙將她拉回來，媒婆的嘴，哄人的鬼，嘴巴多能說會道啊。
要是讓巷子裏的看到老太太追著她打，傳來傳去，還不知道編排成什麽樣。
又不是真的過不下去了，還得擱這住呢。
大人承受力強，受點非議沒事，要是孩子們出去，受人指指點點，就不好了。
她這一拉，張媒婆就走出了院子，陳老太隻能作罷，彎腰撿起一塊五毛線，臉上淨是愁容。
憂心忡忡的同時，還不忘吩咐蔣美琴，“還不看看有什麽吃的，不知道你嫂子沒吃飯？一天天光知道哭，哭能頂事？”
“好，還有點玉米。”蔣美琴擦著眼淚，看向老太太手裏的一塊五毛錢，目光閃爍。
與其這樣，不如回娘家死，怎麽也得綁架著娘家嫂子願意給兩個閨女一口吃的。
嫂子的她清楚，肯定不信她會死，會刺激她，逼迫她死去，到時候她要是不養兩個孩子，村裏人口水唾沫都能淹死她。
事到如今，也隻能走這一步了。
可是她應了張媒婆的話，農藥都買不起。
也不知道怎麽才能把這一塊五弄到手。
陳老太拉著阮百合進屋，沉默了片刻才說，“百合，現在看來，嫁人不好使。”
沒頭沒腦的話，阮百合一頭霧水，“媽，這是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陳老太瞪了她一眼，“讓你弟妹給你淌水啊，就算真拿了彩禮，又能活幾天。還是得找願意接受帶孩子嫁過去的男人。就朱老五這癩蛤蟆，連帶女孩的都不願意，何況帶男孩的。”
她看百合有濾鏡，不代表她不清楚，在別人看來，那肯定是娶蔣美琴好得多，雖說媳婦要娶胖胖的，日子才能旺旺的。
可是百合好吃懶做的名聲被顧花枝傳得沸沸揚揚，胖得又太過，別人連蔣美琴帶女兒都不接受，又怎麽會接受她帶兒子呢。
她琢磨了會兒，又歎了口氣，“看來，你隻能帶澤源回娘家了。你娘家挺殷實的，看在媽對你好的份上，能不能從二房挑一個回去。”
阮百合皺了皺眉，好奇的問道，“那其他人呢？”
陳老太擦了擦淚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回去了勤快點，帶陳馨去吧，她再長兩年都能出嫁了，到時候也能收點彩禮，你娘家弟妹應該就不會多話了。”
記憶裏，老太太從來沒有哭過，阮百合有些心疼她。
連忙假裝從口袋裏掏，實則在空間摸了張大團結出來，在老太太眼前晃，“媽，你看，這是什麽？”
老太太擦眼淚的手頓了頓，接過去看了看，瞬間冷了臉，“百合，這是哪來的？你可不要做些違法犯罪的事兒！”
“快快快，給人送回去，實在不行，我去給人磕頭認錯，說是我偷的。”
她又把錢往阮百合手裏塞。
阮百合心裏暖得無以複加，笑著說，“我昨兒做了幾件衣服去賣，一會兒我再做些，明天拿去賣。”
“不行！”陳老太拔高了音量，“這是要坐牢的！之前有個投機倒把的，都進去了，現在還沒放出來。”
阮百合知道這事兒，也是東秀巷的，看電影院那邊人多，炒了瓜子過去賣，不過那都是75年的事情了。
她搖搖頭，“媽，沒事兒，現在可以賣的。不信你問陳馨，她們同學的衣服，就是從外省的私人店買的。”
剛剛兩人說話的聲音，惹得陳馨好奇，她這會兒正在門口瞅著，聽到這話，連忙說道，“奶奶，是真的！沒事兒。”
實際上，同學也沒說哪裏買的，隻說是外省。
她也不懂這個，要是會坐牢，那就她去好了，反正也吃不上飯，坐牢還能混口飯吃。
阮百合偷偷在背後給她豎大拇指，“媽，聽到了沒。可以賣的，現在開放貿易了，就是這邊還沒傳來消息。”
見陳老太還是猶豫，她繼續說道，“我娘家弟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個星期不是去借錢了，她差點給我打出來。要是帶孩子回去住，她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