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288塊錢買斷,不許往來

由於考慮到小姑娘沒有消費能力,她做的衣裳,都是差不多能參加工作的年輕女孩的身量,所以這麽小的孩子,還真是沒有。

看來,是她狹隘了,舍得給女兒買衣服的,大有人在。

阮百合拿出一件裙子遞給她,“這個稍微小點,可以拿回去試試,要是不合適,明天拿到這兒來,把尺碼給我,我讓廠家給修改。”

“喲,還是廠裏做的衣裳?”

中年女人喜不自禁,沒想到便宜價格還能買到公家貨,張嘴就道,“我買兩身,你給便宜一塊錢,回頭要是大了,我自個給改,成嗎?”

“唉,行吧。”阮百合無奈的歎了口氣,“那我這兩件衣服,真是一分辛苦錢都沒賺到。大姐,以後給我多宣傳啊,不過,別說是6.5元買的哦。”

這話一出,中年女人更加覺得占了便宜,爽快的掏了錢。

“行行行,妹子,衝你這好說話的勁兒,姐回頭就給你宣傳。”

她說完拿起衣裳,拉著女兒就跑了。

錢都付了,生怕慢一步,打辦的來了,就竹籃打水了。

阮百合收到一張大團結,還有三塊紅彤彤的錢,覺得來供銷社附近是對的。

換作去別處,別人就是看上了,也拿不出錢買,誰也不可能隨時往兜裏揣十來塊錢。

母女倆走了,剛剛遠處觀望的人湊過來,阮百合嘴巴甜,誇人不帶重樣的,三兩下都把人哄得找不到北,樂滋滋的買了衣裳。

攤子上有人,別人就知道這是買東西,不管買啥的,都願意湊過來看一眼。

誰不知道偷摸買東西的,比供銷社便宜啊,萬一能用得上的呢。

人流量夠了,她帶來的八件衣裳,全部賣了出去,兜裏瞬間有了55塊錢。

收起離子布,悶聲回家。

餓得頭暈眼花,想買點吃的,奈何買個包子都要糧票。

這玩意兒,她沒有。

趕緊攔了公交車回家,顧花枝坐在她家門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喲,賣完了?掙了不老少吧?夠坐幾年牢?”

阮百合不搭理她,自顧自的往家裏走,聽到她家院裏傳來劉婆子的罵聲,忙加快腳步。

“除了吃飯你就會碎嘴,碗都沒洗,到處晃**你那身豬瘟病。”

劉婆子罵人都是無差別攻擊,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路過門口的蛇蟲鼠蟻,她都得罵一通。

論罵人,她認第二,沒人敢說第一,陳老太都差了半籌。

回到院裏,陳馨和陳盈正坐在院子裏抹眼淚,東廂房裏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阮百合問道,“這是怎麽了?奶奶又打你們了?”

“沒……”陳盈抽噎著說,“有個男人來咱家了,姐姐說是來相看的,長得好醜,說話也凶,嗚嗚嗚,我不想跟著嫁過去。”

阮百合皺眉,這叫什麽事?老太太真是雷厲風行,昨兒剛說,今兒個中午就讓人過來了。

抬腳就往東廂房走,聽著裏頭陌生男人說,“咱也不說虛的,娶二婚給188塊錢彩禮,就夠多的了。說句難聽的,188塊錢就當是買斷,難道還能真把你親家來走?不能帶閨女,以後呢,也不許往來。”

“放屁!”陳老太冷笑一聲,“剛剛吃飯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買斷你姥姥個腿兒,現在吃完了抹抹嘴,就說狗話了,把肉錢飯錢給我結了,滾出去。”

“消消氣,消消氣。”東秀巷的張媒婆打圓場,“陳伯娘,誰家裏都不富裕,他家還有兩丫頭一個小子,再帶個閨女去,沒地方住啊。要不這樣,我做主,讓他家給288元的彩禮,陳盈就別帶了。這點錢,也能緩解你家的窘境了。”

蔣美琴哭出了聲音,哀求道,“媽……”

“慌什麽?”陳老太氣哼哼的說,“都給我滾,老娘就是帶著一家老小喝農藥死,也不會為了288塊錢把兒媳婦賣給你們。”

阮百合鬆了口氣,還好老太太沒同意,多少還有點良知,沒把兒媳婦論斤賣了。

“老子都沒嫌棄她克夫,你還挑揀上了,我就看你們會不會真的上吊。”男人立即說道,“蔣美琴,你要是活不下去了可以來找我給你口飯吃,到時候,可沒彩禮了。”

屋裏傳來板凳踢倒的聲音,陳老太說道,“我呸,滾滾滾,醜得跟田裏鑽出來的癩蛤蟆一樣!”

“還克夫,你怎麽不說你克死老婆呢,瞅瞅你那雙聊踮起來都沒桌子高的狗樣,在我家放什麽狗屁。”

“女人,就是目光短淺。一家子賠錢貨,還舔個臉挑三揀四,也就是老子願意接手,等死吧你們,給臉不要臉。”

門打開了,一個長得像癩蛤蟆,四肢短小,膚色黑漆漆的男人站在走了出來。

阮百合聽得來氣,堵在門口,語氣冷淡,“去哪?張嫂子,你這是帶人到我家白吃白喝?我怎麽記得,昨兒是你說可以帶閨女嫁過去的,吃完了就走要?”

她可沒那麽好的脾氣,一群人吃了喝了,還罵自個家裏人。

張媒婆嘟囔道,“誰白吃白喝了?一鍋子玉米糊糊,誰家還吃不起一樣的。”

她還心氣不順呢,平時介紹相親,就算拿不到謝媒錢,也能蹭頓好的,就這一點塞牙縫的肉,連米飯都沒有。

“還有肉!”陳老太在屋裏說,“為了招待你們,我乖孫都沒吃到一口,肉得有一斤,加上損失的肉票,給我兩塊錢就放你們走。”

她沒多要,就是這個價格。

雖然兩塊錢富不到哪去,甚至燃眉之急都解不了,可無論到什麽時候,她都不許別人占她的便宜。

癩蛤蟆自然不想給錢,看著是女人當家,擼了擼袖子,眼睛一瞪,就開始嚇唬。

“兩塊錢,訛人吧?也不打聽打聽,我朱老五是什麽人。”

阮百合推了他一把,伸長胳膊按著他貼在牆邊,冷笑道,“怎麽,想打架?也不看看這是哪兒,在我陳家還敢威脅我?”

朱老五背部撞牆,咚的一聲,他沒想到一家子老弱病殘,阮百合是真敢動手,耍起了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