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給我錢，就不告你
瞅著她一臉得意，阮百合忙拉住許紅霞的手，抽出她剛剛目光停留時間最長的裙子遞給她，“紅霞姐，這是你托我幫忙做的衣裳，你現在就拿去吧。”
許紅霞想到閨女想要新衣服，卻小心翼翼問能不能買的模樣，再想想拿回這件漂亮的衣裳，她指定高興的畫麵，心裏微軟。
雖然內心緊張，還是假裝鎮定的接過裙子，“嗯，手藝是真的好，沒什麽報答的，晚上你到我家來吃飯，好嗎？”
這意思，就是晚上再付錢了。
阮百合自然沒有意見，方才她都說要去供銷社買衣服的，有心要買，價錢方麵也不會給的很低，至少三塊是沒問題的。
在場的人都不傻，年齡大的還想說什麽，阮百合連忙高聲說，“哎喲，太謝謝紅霞姐了，要是衣服尺寸不合適，隨時拿過來改。我家現在這情況，吃了上頓沒下頓，還想著讓鄰居接濟接濟，今晚的飯有著落了，你可別嫌煩。”
她說得像模像樣的，要不是許紅霞知道這衣服是買的，幾乎都要以為她晚上會帶著一家老小上家裏蹭飯去。
突然有點緊張起來，阮百合不會趁要錢的功夫，然後真帶一家老小來吃飯吧。
可是話都說出去了，現在把衣服放回去，豈不是不打自招？
打定主意，要是她真帶一家老小來，這衣服就當是飯錢。
“行咯，不過，鄰居之前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那我先去上班了。”
顧花枝眼睜睜看著她走遠，哼笑道，“怕不是晚上去拿錢吧，妄圖複辟資本。你們說，東秀巷出了這樣的人，是不是要抓起來？”
老頭老太太們含含糊糊，“也不是吧，鄰居之間，你幫我做做衣裳，我幫你看看孩子，不是常有的事兒嗎？”
“就是，顧花枝你沒安好心，我回家收拾屋子了，懶得和你這個碎嘴子的小寡婦閑磨牙。”
他們怕啊，不缺吃喝的時候，陳老太婆媳帶著熊孩子，隔三差五的蹭飯，現在落魄了，再斷了人生路，隻怕是跑到自家門口要飯，給吃吧一大家子人。
不給吃吧，萬一撒潑打滾鬧上吊，還成了罪人。
左右幾件衣服，也沒幾個錢，當救人了。
呼啦啦的都走了，顧花枝氣得直跳腳，“一群老東西，白活了一大把年紀，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她看著阮百合拎著的衣裳，眼珠子轉了轉，“我知道你肯定拿去賣，要不你給我兩塊錢，我就不告訴別人。不然我就上市管局告你去。”
“告去唄，到時候沒這回事，你惹事生非，看劉伯娘會不會剝了你的皮。”
阮百合說完轉身就走，半點沒帶搭理她的。
“我呸，別拿她嚇唬我，死老太婆，半截入土了，我會怕她？”顧花枝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半天，終究是沒敢有動作。
阮百合見巷子沒人，快速將衣服收到空間，然後乘坐公交車去了供銷社附近。
也沒敢離得太近，現在政策還在試行，說不準真的會被抓。
她找了個角落，將離子布鋪好，又將衣服鋪在上麵，一上午都無人問津，她也不敢吆喝，餓得前胸貼後背。
“媽，我不要碎花襯衣了，要買好看點的，都要上高中了，不能太土，最起碼買件那種上麵有個帽子的衛衣吧。”
一個女孩拽著中年女人，嘟嘟囔囔的。
中年女人皺眉，“看看再說，有新衣服就不錯了，還要衛衣？可把你能耐的，那得多貴啊。要我說，扯幾尺布，我給你做，想當初，我們可是一件衣服穿九年的。”
阮百合坐不住了，忙拎著一件衣服站起來，笑吟吟的說，“小姑娘，要買衣服？你看，這樣的和衛衣相比怎麽樣？”
一圈一圈的流蘇，簡直讓小姑娘挪不動腿，“媽，就買這樣的，說定了啊。”
中年女人瞥了眼離子布上還有幾件衣服，瞬間明白這是偷摸賣衣裳的。
稍微猶豫了下，就壓低聲音問道，“怎麽賣的？多少錢一件。”
“我看小姑娘喜歡，這也沒剩幾件了，那就給7塊錢拿走吧。”
現在買成衣，冬天上衣的一般是20-30塊錢，夏天的10-15塊錢，這布料被捂過，雖然洗得幹淨，也不能當新的來賣。
實際上這價錢也就是布料的錢，不過隻求快點買完，便宜點就便宜點。
中年女人心動了，要是買衣服褲子，至少得花二十來塊錢。哪怕是扯布來做，成本也得七八塊錢，怎麽看都是賺的。
小姑娘更是迫不及待，“媽，你還想什麽呢？多劃算，還漂亮。我不要衛衣了，買這個就成。”
“你別說話。”中年女人撇撇嘴，語氣裏都是嫌棄，“你這衣服啊，是裙子。小姑娘穿出去，誰知道會不會被人家說？”
阮百合也不生氣，真買主才會挑刺，無非就是想壓價。
“大姐，這裙子是到腳踝的，要是不放心，就是裏麵穿條踩腳褲，也看不出來，一樣漂亮的。剛剛賣出去的十幾條，都是十塊錢賣的，我是看大姐和善，小姑娘也漂亮聰明，應該考上高中了。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和文化人交朋友，這才讓價的。”
這年頭，都是國營的，那銷售員一個比一個硬氣，花錢還得求著，母女倆哪聽過這種爛大街的套近乎，瞬間對她的好感蹭蹭上升。
“媽，買吧買吧，你沒聽人家說的，都看我的麵子便宜了。”
“唉，拿你沒辦法。”中年女人笑了笑，蹲在離子布旁邊挑起來，“碼都一樣嗎？有沒有小一點的？我給我小女兒也買一身。”
“貴千金多大啊？我找找。”阮百合樂耐心的詢問道。
一句話，哄得中年女人眉開眼笑，“十二歲，個頭有點小，比她姐姐矮一頭。”
由於考慮到小姑娘沒有消費能力，她做的衣裳，都是差不多能參加工作的年輕女孩的身量，所以這麽小的孩子，還真是沒有。
是她狹隘了，舍得給女兒買衣服的，大有人在。
剩下的布料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