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對不住,都怪我

陳老太久久沒說話,最後歎了口氣,“那就這樣吧,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的主意,反正我活到這把年紀,也夠了。”

“行行行。”阮百合也不和她糾纏這事,隨口敷衍道。

“媽,去哪換票?”

以前家裏的肉票經常不夠使的,陳老太對此很熟,她低聲說道,“我們附近就有,出了巷子往右拐,走到一家紅磚房,就說是娘家來的人,糧票最多2毛錢一斤,別被當生人坑了啊。”

“那行。”阮百合點點頭,就往外衝。

“吃了飯再去。”

“不餓了。”

阮百合已經餓過勁了,不吃就當做減肥了。

這一身肉,今天也沒走多少路,都覺得腿疼,為了身體健康,必須得減肥。

她買回了20斤糧票,四塊錢直接打了水漂,真讓人惱火,大米也才2毛錢一斤,糧票險些比糧食還金貴。

要不是她說是陳老太讓去的,人家張嘴要3毛錢。

原本打算買點肉票的,但是暫時沒有,讓她過兩天再去看看。

她捏著糧票,以及七塊錢,還有公交車月票,一股腦的塞到淚眼模糊的蔣美琴手裏。

蔣美琴這才回過神,看清手裏的東西,震驚的問道,“嫂子,這是哪來的?”

“當然賺來的。”阮百合拉了張凳子,坐在她的旁邊,勸慰道,“人總要往前看的,要是把眼淚哭壞了,你可就看不見馨馨和盈盈長大的樣子了。”

蔣美琴吸吸鼻涕,“嫂子,我忍不住啊。”

“之前……對不住啊,都怪我。”

陳老二是因為原主把錢拿去禍禍了,才加班過度,導致出了事故的,雖然不是她幹的,畢竟都融為一體了,也不能梗著脖子不認。

蔣美琴愣了愣,掉著眼淚搖頭,“都是命啊,都是命……”

她不斷重複,也不知道是想讓阮百合相信,還是讓她自己相信,結結實實的痛哭了一頓。

見阮百合還沒走,抽出三塊錢遞給她,“嫂子,20斤糧票,用不了七塊錢。”

阮百合沒接,搖搖頭,“總要吃菜的,其餘的,把馨馨和盈盈的學費補上,讓她們回去上學吧。下午我還有事,買東西的事,就請你幫忙了。”

蔣美琴囁嚅了下嘴唇,最後也沒拒絕,轉而問道,“嫂子,錢是賣衣服賺的嗎?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早上她就聽大女兒說,伯娘打算做衣服去賣,沒想到,真的賣出去了。

至於坐不坐牢,她已經管不上了,這和活下去相比,孰輕孰重她還是知道的。

阮百合笑著點頭,“當然啦,不過你還是幫忙填飽肚子吧。對了,你別怪媽,她方才還和我說,讓我回娘家,希望我把馨馨和香香也帶回去,她也是沒辦法,你別往心裏去。”

蔣美琴怔了怔,連忙搖頭,“沒,不怪她,就是她不說,我也有改嫁的打算的。媽就是嘴硬心軟,這些年也沒缺我們吃喝。”

阮百合扯扯嘴角,都不好意思附和,連忙回自己的屋子,準備把剩下的布料,能做的做了。

隻要一家人和和氣氣的,累點怕什麽。

看到**已經訂好的被罩,不由得感歎,弟妹性格懦弱,倒是個細心的人,真是寸有所長,尺有所短。

感覺,越來越喜歡陳家的人了。

哦,陳澤源除外。

阮百合又是踩了一下午的縫紉機,老太太聽到聲音,也來幫忙,她聽從吩咐,裁布料。

兩人忙活,速度快了不少,素淨點的布料,隻做了七套大人裙子,那些花花斑斑,經過她的改造,成為了四五歲女孩的小裙子。

別看布料老氣,做了層層疊疊的裙擺,加上大大的蝴蝶結,瞬間返老還童。

黑色的布料,也做了男童款的背帶褲。

僅僅四個小時,一共擁有了七套大人的裙子,十八套女孩童裝,九套男孩童裝。

老太太捶著腰,張口就說,“蔣美琴又死哪去了,一下午了,也不知道送口水喝。”

阮百合活動著手腳,勸道,“媽,都是一家人,為什麽非得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平心而論,弟妹夠好的了。就不說我了,看看顧花枝,弟妹比她強了幾百倍。”

陳老太瞪了她一眼,“你怎麽了?你好得很,看看做的這衣服,誰比得上?”

阮百合:“……”

得,勸老太太,隻能是浪費口水。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就不會好好說話。

“我覺得吧,昨天三個丫頭身上的衣服好看,拿出去賣了換錢給我乖孫買肉吃,這段時間都憋壞了,我去拿來。”

阮百合連忙攔住她,惱怒道,“媽,你這是做什麽?陳澤源是人,閨女們就不是了?”

陳老太哼了一聲,“丫頭片子有啥用,長大了還是要嫁出去,你不對澤源好,老了誰照顧你?”

阮百合盡量心平氣和,給她舉例子,“你沒聽說西邊胡家嗎?生了六個兒子,含辛茹苦的養大,結果老太太年齡大了,家家都攆,最後死牆角了。就陳澤源,現在都敢對我又打又罵,老了以後,還不得活埋我?”

陳老太沉默了,半晌才說,“他就是年齡小,長大點會懂事的,陳家祖墳風水好,出不了那種挨千刀的不孝子。”

阮百合無言以對,是祖墳冒黑煙吧?三兒子,死了倆,跑了一。

她和老太太說不通,轉頭去廚房,丟下一句,“隨便你,反正以後別動手打閨女們,不然我生氣了。”

老太太撇嘴,這才想起她的好乖孫還沒回來,顧不得累,著急忙慌跑出去找。

看到陳香三人在屋裏寫作業,她垮著臉想罵,一人讀書而已,其他兩個幹什麽?

可阮百合剛說了會生氣,隻得憋著氣,盡量不帶髒字的說,“你們三個,作業晚點寫,去找找看,弟弟怎麽還沒回來。”

哪怕語氣還是不好,和平時相比,已經算是如沐春風了,幾個女孩都愣了。

陳香尤為更甚,眼神飄忽,難道,撞邪還會傳染嗎?

陳老太不耐煩,吼道,“都聾了?走,跟我一起,分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