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年
程雅姝早就想要買一頭牛了，秋天時候收玉米，可是苦了一家人了，又要摘，又要運回家，就靠著那一個小排車。
程雅姝都不知道那一條山路她走了多少次。
無數次都在想，一定要買一頭牛，在買一架車，讓牛拉著她走。
然而牛到家以後，程老爹高興又心疼，輕易不讓牛拉重物，說是怕牛累壞了身子。
程卓遠：牛的身子是身子，我的身子就不是身子？
年前才進臘月，程雅姝就和程卓遠拉著牛車去了好幾次鎮上。
買了許多棉布和棉花，因為程雅姝晚上被凍得發抖，所以要全家都蓋上新棉花被子，又給每個人做了新棉衣，買了許多的零食果子，喜兒可是高興壞了。
家裏的豬還小，程老爹說明年秋天再殺，於是程雅姝又買了許多豬肉，家裏的還有四隻公雞，程大娘留了最壯的一隻，其餘的全都殺掉了。
臘月二十三，這日全家都坐在程老爹的炕頭上，討論著來年的光景和計劃。
“要我說，咱們家也該蓋間大屋子，喜兒也大了，過量年念恩也不能和我們一起住了，再說惠娘又懷上了，以後孩子越來越多，咱們家這三間屋子怎麽夠住啊！”
程卓遠一邊搓著草繩，一邊對程老爹說道。
程老爹思索了一陣，詢問似的開口道：“要不，明年再起兩間屋？”
嘴裏說著話，眼睛確在看著程雅姝，因為家裏的錢全都在程雅姝的手裏。
原本寧惠娘還抱怨，家裏由個小姑子掌家，但是程卓遠問她可會算賬，她就閉上了嘴。
誰讓她不識字呢！
程雅姝掏出了她的賬本子，這是秋天那會兒去石橋鎮買的紙，回來用布做了書封，程雅姝自己削的碳條記賬。
打開一看，去年賣老虎的錢還剩六百多兩，今年種的玉米，除去交稅和自家吃的，還賣了一百多兩銀子。
如果是按照程老爹的要求，隻要三十多兩就能起兩間草屋，但是程雅姝不願意。
這房子雨天漏雨，刮大風還要上去按住草簾，她想要一座磚房子。
所以她試探著說道：“爹，早不咱們把後山的地買了，重新蓋兩座磚房子呢？”
程老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裏正家裏起了一個磚房子，花了八十多兩銀子呢，今年勞累半年不過才賺了一百多兩而已。
這不過是蓋一棟房子，就要花光了，而且家裏，可不止要蓋一棟房子呢！
程老爹和程大娘一間，程卓遠和寧惠娘一間，喜兒可以和程婉娘一間，念恩一間，芽兒和程雅姝一間，再蓋一間灶屋，這就要五間屋子。
程老爹看著兒女期待的目光，說道：“那就給你們蓋兩間，我和你娘還住在這兒就行！”
程雅姝聽了，忍不住噘嘴道：“爹！要是蓋了新房，你和娘不過去住，別人會怎麽議論我和大哥啊？”
程卓遠也接嘴道：“就是，爹，沒有這個道理！”
程老爹想到那麽多銀子像是流水一般花出去，就忍不住心疼。
但是看著兒女期待的目光，又不忍心讓他們傷心。
於是他咬咬牙，說道：“那就，蓋！”
一錘定音！
第二日開始，程卓遠就開始忙碌起來。
他先是去裏正家裏，談妥了買下後山的地，然後又去磚窯定了磚，又跟村裏的泥瓦匠提前說好，等春天雪一化，就要動工的。
程老爹也每日去山上轉悠，看有沒有合適的樹，用來做房梁，一旦看見相中的，就用炭筆做個記號。
程雅姝則是每日裏忙著和程大娘一起炸果子，做芝麻糖，花生糖，炒板栗，炒瓜子，炒花生……
忙的不亦樂乎，但是心裏卻是喜滋滋的，就連天空中都充滿了麥芽糖甜蜜蜜的香氣。
臘月三十，除夕當夜，程雅姝親自下廚，給程家人做了一桌全肉的年夜飯。
程家人看著滿桌子的肉菜，梅幹菜扣肉，紅燒肉，四喜丸子，小雞燉蘑菇，紅燒鯉魚，還有一道肉丸蘿卜湯，簡直看花了眼。
程雅姝個每個人都倒了一杯酒，喜兒的是程雅姝特製的山楂湯，開胃消食的，防止她吃肉吃的多了積食。
然後端起酒杯，看著眾人。
眾人不明所以，還是喜兒看出了門道，也端起裝了山楂湯的茶杯，眾人才恍然大悟。
眾人一同舉杯，然後就聽程雅姝道：“明年，我們會更好！”
“更好！”
眾人同聲附和，然後一仰頭，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頓飯一直吃到亥時末，眾人才終於散了，各自回屋休息。
再睜眼，就是新的一年了！
程雅姝看著在身邊睡得沉沉的芽兒，心中說不出的滿足。
然而遠在晉陽北邊的營州，一隊黑色的身影頂著風雪前行。
“將軍，風雪太大了，要不我們就在這安營紮寨吧，明日再趕路！”
這裏人煙稀少，有時甚至百裏之內沒有人煙。
夜孤塵看了一眼四周，不遠處有一個村子，村裏的燈火還點燃著。
他沉聲道：“去前麵的村子借宿！”
一行人負重前行，終於到了那戶住在村邊的人家，敲了許久的門，開門的是一個瘦弱的漢子。
漢子聽聞夜孤塵等人的訴求，同意了幾人在這裏暫住一晚。
入夜十分，一聲悶哼吵醒了夜孤塵，他立馬起身，隨手拿起放在身邊的佩劍，劍尖直指那人，一道劍鋒劃過那人的脖頸，卻隻是將那人蒙麵的麵巾撕碎。
就著月色，夜孤塵看清了那人的麵容。
“是你？”
“不錯，就是我！”
那人冷笑一聲，雙手各抓著一柄利刃，就朝著夜孤塵襲來。
夜孤塵也連忙迎戰，兩人打鬥在一起，難舍難分，許久之後，夜孤塵的屬下才解決掉外麵那些，同黑衣人一起來的人，加入了夜孤塵兩人的之間的戰鬥。
那人看著自己人一個一個倒下，自己也不敵夜孤塵，遂棄了他，一個轉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將軍，追嗎？”
“不必了，窮寇莫追，小心有埋伏！”
那人看著遠處已經沒有了身影的黑衣人，停住了跟上去的腳步。
“所有人，收拾東西，現在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