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蓋新房
春日來到，楊柳垂腰。
程家的房子已經慢慢的蓋了起來。
應程雅姝的要求，仿照前世四合院的樣式，新建了一整座院落。
正房正廳作為會客廳，程老爹和程大娘住正房的東耳房，程婉娘帶著喜兒住在西耳房。
程雅姝帶著芽兒住東廂房，東廂房一分為二，裏麵是起居室，外麵做了一個小書房。
東廂房旁邊還做了一個小小的洗漱間，洗漱間對麵挖了一口井，方便平日用水。
西廂房分為飯廳，灶間兩部分，也正好緊鄰著水井。
出了垂花門就是外院，外院有一間堂屋，是留給念恩長大以後住的，緊鄰著倒座房。
程卓遠和寧惠娘住在倒座房裏，這倒座房也是一分為二，裏麵是起居室，外麵是小會客廳，緊鄰著大門，也能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因為程家沒有下人，所以門房空著，門房後麵做了雜物間，放置各種農具。
程雅姝在程家的房子建起來的時候，除了激動和興奮，也整日累得半死。
因為這麽多人等著吃飯呢，程老爹白日還要下地，程卓遠盯著工人蓋房，這所有人的夥食問題，就交給了程雅姝和寧惠娘幾人。
寧惠娘已經七個多月的身孕了，程雅姝輕易不叫她幹活，防止她抻了腰。
婉娘還要照顧家裏的兩頭豬一頭牛，實在沒空幫她。
不行！這日子不能這麽過下去了！
晚間工人散了，一家人圍坐一桌吃飯的時候，程雅姝提出了她的建議。
“爹，咱們家雇幾個長工吧！爹一個人下地，我實在不放心！”
程老爹這幾日也是累得不清，家裏那麽多地的小麥，就他和程大娘照看著，實在是照看不過來，原本他也是打算雇幾個短工，但是現在家家戶戶都忙著，哪有時間幫他們。
程卓遠看著老爹這幾日又黑了幾度，就連皺紋都多了幾條，忍不住心疼道：“爹，你和娘兩個人不成，咱家田地實在是太多了！”
程老爹沉思了許久，終於一錘定音！
“那咱們就雇個長工！”
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還沒等幾人想好怎麽個章程，紅石村有一家人，媳婦難產，特意請了程雅姝和馮玉蘭過去。
但是孩子嚴重早產，根本沒活成，而這家人已經沒有錢可以付醫藥費的。
程雅姝雖然可憐這一家人，但是她也無幫不了他們。
俗話說得好，救急不救窮，她可沒有閑心救助其他人，畢竟她家的日子也不過剛剛好一點。
因此一節，程雅姝同馮玉蘭各自回家，就忘了這事。
幾日後，程家將自己家要招長工的事情一說，十裏八鄉每日都有人來應招。
但是不是這個原因，就是那個原因，總也不合適。
直到這日，程雅姝的大舅母鳳姑親自帶了這一家人過來。
“我知道你們家招長工，這是我們村的鄭大有，實在是個可憐人，人也老實本分，也能幹活，唉，就是攤上個那樣的爹娘，實在是……”
程雅姝家裏的房子才蓋好，還沒有搬進去，她不過才得了兩日閑，還沒緩過來乏力。
因為看著那婦人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聽著鳳姑絮絮叨叨，程雅姝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這鄭大有是家中的老二，上有一個在府城做掌櫃的哥哥，下有一個在石橋鎮開鋪子的弟弟，爹娘既看不上他，又指著他幹活養老。
今年爹娘將家裏的地都賣了，說是要給大兒子在府城買房子。
因此就用不上這個傻兒子了，這半年更是看這個兒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原本就是多幹些活，少吃些飯，鄭大有夫妻兩個想著為了兩個孩子，忍忍也就算了，等老兩口走了，大不了自己多打幾份工，雖然日子苦些，好歹有個盼頭了。
誰承想那日，鄭大有的娘看不慣身懷六甲的苗兒娘幹活慢吞吞，就上去踹了一腳，直接將苗兒娘踹得早產了，孩子沒保住，生出來沒有一會兒就沒氣兒了。
這就是程雅姝和馮玉蘭接生的那個孩子。
鄭大有心疼媳婦，同爹娘大吵了一頓，卻沒想到第二日一早，爹娘就把他們住的房子賣了，媳婦連小月子都沒做成，就被趕出了家門。
他們夫妻二人，拉扯著兩個孩子，去媳婦娘家住了幾日，娘家大嫂也是看兩人不順眼，實在沒辦法，忽然聽說程家招長工，就找到了程雅姝的大舅舅家。
鄭大有看著程老爹一言不發的樣子，忍不住心中忐忑，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別的出路了，因此一咬牙，直接跪在了地上。
“隻要老爹願意收留我們，我，我可以不要工錢，一天吃兩頓飯就行！”
程雅姝坐在石桌旁邊，看著男人彎曲著脊背，雙眼通紅。
也許這不是最好的出路，但是這是現在他能找到的最好的選擇。
程老爹看著鄭大有跪在麵前，一下子慌了神，然後趕緊放下煙袋，就去扶鄭大有。
“鄭兄弟，你這是做啥？你先起來，起來再說！”
然而他就像是鐵了心一般，就是跪著不動。
旁邊的婦人看著自己的男人跪下，也急忙拉著兩個孩子跪下。
程大娘和鳳姑又忙著去拉幾人，但是卻怎麽也拉不動。
程雅姝坐在一邊，忽然心中萌生了一個想法。
她張口說道：“要是我讓你們賣身給我們家呢？你們願意嗎？”
不僅是鄭大有，院子裏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是一愣。
“我出二十兩銀子，買你們一家人！”
程雅姝用手指指著他們一家四口，然後又看向鄭大有。
在這個時代，買賣人口的並不少見，隻不過因為這是山村，所以才不常見而已。
鄭大有猶豫，彷徨，無助，像是迷失在叢林裏的孩子，程雅姝看著他掙紮。
“我，我賣！隻要能讓我們一家人有一口吃的，我賣身！”
此話一出，程老爹先是一愣。
這個年頭，吃不上飯賣兒賣女的也不少，但是一家人一起賣的，還真沒見過。
苗兒娘摟著一雙兒女，看著鄭大有，她知道他也是迫不得已，但凡日子過得下去，誰願意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