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夫人之死
如果能夠取舍，程雅姝一定會選擇保住產婦，這是她作為產科醫生的最高判斷。
但是這是古代，是晉安國，不是她想選誰就能選誰的。
那丫鬟看她猶豫的樣子，忍不住想要上前詢問，但是還是忍住了。
那夫人滿頭的冷汗，她看出了程雅姝臉上顯露出來的不忍和猶豫。
她一把抓住了程雅姝的手臂。
“姑娘，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夫人，你放輕鬆些，能救我一定會救！”
程雅姝鬆開她的手，然後走到門外。
“你們誰去燒水，還要一壇烈酒，越烈越好，蘇公子，你跟我說說，這三天你都給開了什麽藥？”
黑衣男子立即吩咐人下去做事，蘇硯書則是立馬上前，同程雅姝訴說起來。
“一開始隻是與普通婦人生產一般，但是十個時辰過去了，穩婆說還是不能生，我就開了催產的湯藥，一共開了三次，都不能成，穩婆嚇壞了，不敢接生，這才來找姑娘！”
程雅姝心裏有數，然後她看著黑衣男子。
“實話實話，你們來找我，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那男子點了點頭。
“如果到了非常時刻，非要你二選一，你選誰？”
那男子沉默，他透過窗子，看著裏麵的婦人，雖然隻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猶豫不決，但是卻沒有什麽愛護之心。
屋內的女子聽了程雅姝的話，忍著劇痛喊道：“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將軍！我求求你了！”
程雅姝沒有在意女子的稱呼，她隻是定定地看著男子。
她希望他能做出與產婦不同的決定，雖然這個時代，女子不過是男人的附庸品。
男子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保大人！我要保大人！”
不知道為什麽，程雅姝鬆了一口氣，然後又進屋去了。
她先是脫掉了女子的裙子，然後又仔細地摸了摸胎位，確認胎位正常。
然後才開始在女子的下方慢慢地按摩起來。
女子明顯已經快要脫力，程雅姝也是豆大的汗珠，一直不停地往下滴落。
不多時，門口喊熱水來了，那丫鬟見程雅姝正忙著，就出去端了進來，還要一壇烈酒。
又過了半個時辰，程雅姝覺得差不多了，終於停止了按摩。
她下去用烈酒泡了羊腸線和銀針剪刀，然後來到產婦下身處，隻等著下一次宮縮來臨。
“那個姑娘，一會兒我喊推，你就用力地往下推你家夫人的肚子！”
那丫鬟懵懵懂懂，還是點了點頭。
“夫人，一會兒我喊用力，你就趕緊用力！”
那夫人也是滿臉的汗珠，一張蒼白的小臉已經沒有了血色，但是聽見程雅姝的話，還是努力點了點頭。
就是現在！
程雅姝一剪刀下去，那產婦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痛呼，丫鬟也是用力的往下推肚子。
之間‘嘩啦’一聲，胎盤並著胎兒一同滑下。
程雅姝看著麵色青紫的胎兒，心道不好。
那嬰兒不會哭，心跳微弱，眼見著就沒氣兒了。
程雅姝慌忙地清理嬰兒的口鼻，然後開始用兩個大拇指為嬰兒做胸外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三十下，三十一下……
終於，嬰兒恢複了心跳，程雅姝又為孩子做了人工呼吸，才鬆開手，嬰兒的聲音響徹雲霄……
產婦聽見孩子的哭聲，欣慰地一笑，然後……
“夫人！”
丫鬟淒厲一聲喊叫，將程雅姝的目光帶回到產婦身上。
隻見那產婦下身鮮血如注，程雅姝來不及思考，忙對屋外喊道：“止血丸，有沒有止血丸？”
之前程雅姝是與馮玉蘭討論過的，馮玉蘭說這裏的藥鋪會賣止血丸，若是產婦大出血，有一定幾率救回來。
蘇硯書忙朝裏麵喊道：“有！有止血丸！”
那丫鬟忙出去拿了進來，然後俯視著那夫人服下，可是夫人已經不會吞咽了。
程雅姝看得心急，她對那丫鬟道：“你用嘴喂她吃下去！”
那丫鬟試了，還是不能，程雅姝的雙手沾滿鮮血，她看著靜靜躺在**的女子。
她是那麽的安詳，臉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程雅姝顫抖著手，上前摸了摸她脖頸處的脈搏。
沒有脈搏！
已經死了！
她頹喪地坐在地上，就這麽看著那個女子，久久不能回神。
那丫鬟看著自家主子，然後像是瘋了一般就撲了上來。
“是你！都是你！將軍說好了要保大人，我們夫人被你害死了！”
外麵的人不知道什麽情況，又不好闖進去，黑衣男子聽見丫鬟的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闖了進去。
看見的，就是騎在程雅姝身上的丫鬟，和一動不動仿佛提線木偶一般的程雅姝。
男子一把將那丫鬟提起，扔在一邊。
然後扶起程雅姝，程雅姝定定的看著，那男子上前摸了一下夫人的脈搏，然後呆愣愣地看著那夫人。
時間似乎就此停止，所有人都靜止不動。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的孩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才驚醒了眾人。
原本院子裏亂糟糟的，寧惠娘一直沒敢出來，如今聽見孩子的哭聲，她實在忍不住，走了出來。
看見一院子的陌生男人，她瑟縮了一下，然後朝著程雅姝的屋子喊了一聲。
“嬌娘！怎麽了？我聽見孩子哭了？”
程雅姝一下子回過神來，她對那男子低聲道：“是我嫂子。”
男子沒有理會，而是上前，整理了夫人的衣衫，然後輕輕撫摸著夫人的手掌。
“紫馨，孩子很好，你可以安心了，我定然，定然托付人照顧好這個孩子！”
說完，就將那夫人抱了出去，依舊放在車上。
程雅姝抱著孩子跟了出去，孩子聽見程雅姝陌生的心跳聲，哇哇大哭起來。
寧惠娘目睹了全過程，她聽著孩子的哭聲，心裏不忍，她對程雅姝道：“嬌娘，把孩子給我吧，怎麽也要讓孩子吃上一口！”
程雅姝站著沒動，而是看向那男子，男子看了一眼寧惠娘，又看向程雅姝，眼中的詢問之意明顯。
程雅姝忙道：“這是我嫂子，才生了小侄子不久，還沒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