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危難關頭

馮玉蘭忙道:“苗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程大娘娘家姓苗,所以馮玉蘭喊她苗姐姐。

“不是這個意思,那就拿著,你還給了我們嬌娘那麽貴重的鐲子呢!就這點子肉,還推來推去的?”

馮玉蘭隻得收了,兩家人又是送來送去,直到馮玉蘭和虎子上了山路,程家人才轉頭回家。

回到家裏,寧惠娘哄睡了兩個孩子,正和程婉娘一起收拾碗筷。

這些碗筷有些是鄰居家裏的,明日是要還回去的。

程大娘見了,忙將她拉起來。

“月子還沒做完,怎麽就出來了?嬌娘不是說了,要你坐滿了一個月呢!”

“娘,我看著大家都忙,實在是閑不住,就出來一小會兒,不會有事的!”

程大娘一麵收了寧惠娘手裏的碗筷,一麵推著她回屋子裏去。

程婉娘則是委屈巴巴地說道:“我都說了,不叫嫂子幹活,可是嫂子不聽我的!”

程雅姝摸了摸程婉娘的頭,然後接過了她手裏的碗筷。

“要是熬不住了,婉娘就先回去睡吧!”

程婉娘一把奪過程雅姝手裏的碗筷,放到水井邊,又拿了個小板凳,就坐在井邊洗碗。

“不用,我還不困呢!”

寧惠娘被送回了屋子裏,程卓遠收拾了桌椅,就回到了屋子裏。

寧惠娘忐忑不安,她說道:“喜兒她爹,你說娘是不是嫌棄我了?”

程卓遠看了一眼略微發福的媳婦,程家如今不缺吃穿,偶爾還能吃上肉食,所以寧惠娘這一胎的月子做得極好。

他握著寧惠娘的手細細摩挲。

“想什麽呢?娘這是心疼你,怕你落下病根,想幹活哪裏就急在這一時了?”

“你可得好好養著,等日後還要給我生孩子呢!咱們家的條件好了,咱們養得起,以後你就在家帶孩子就行了,地裏的活計有我呢!”

寧惠娘聽程卓遠的話,微微點頭,不再糾結這件事了。

院子裏,程老爹坐在小凳子上,抽著旱煙袋,眉間的皺紋卻再加深。

程大娘收拾著院子,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上的星星,又不住地歎氣。

“他爹,你說,馮家妹子也是個命苦的,這麽點的年紀男人就死了,還留下一個要成家的孩子,就算接生掙得再多,也止不住家裏一個讀書的花費啊!”

程雅姝聽見是在議論馮玉蘭,支起耳朵細聽起來。

“咱們家如今是過得好了,之前的日子,隻怕還不如人家呢!”

程老爹抽完一袋煙,在凳子腿上敲了敲煙袋鍋。

“我知道,就是覺得馮家妹子可憐!你說她一個婦道人家,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要我說,咱們以後能幫上忙就幫一把,人家還給了咱們嬌娘一個鐲子呢!”

“那隻怕是她最後的家當了吧?我聽說她家裏原來也過得不錯,是有名的郎中,但是隻得了她這一個閨女。”

“後來又給她坐山招夫,這才有了她家男人,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她男人突然就死了,留下她們孤兒寡母地,幸好有這門手藝,才能安穩度日……”

程老爹沉默地聽著,直到程大娘說完了,他才開口道:“他娘,你看著辦吧,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說完這話,就回屋去了。

程大娘聽了大喜,她原本也不是個心軟的人,但是看著馮玉蘭掏心掏肺地對待程嬌娘,就開始忍不住的對她好起來。

此後半個月,程家人又恢複到原來的作息之中。

早起去山那邊的下等田裏砍樹,挖石,收集糞便堆肥,一麵又在上等田裏開始播種玉米,這期間,程大娘還去程裏正家裏抓了兩頭小豬回來。

這可是把喜兒和程婉娘高興壞了,兩人每天都去附近挖豬草,然後煮熟了喂豬。

原本程裏正的娘還對程雅姝會接生一事保持疑慮,自從程家認了馮玉蘭這門幹親,她就釋然了,想來是馮玉蘭教的吧!

這期間,程雅姝又跟著馮玉蘭出去了幾次,接生了幾個產婦,也在附近的村子裏小有名氣了。

然而這日一早,村裏忽然來了一隊車馬,為首的男子騎著高頭大馬,穿著一襲黑衣,身後的馬車上,傳來女人微弱的痛呼聲。

那男人徑直往程雅姝家裏趕來,一路上引得村民不住地打量起來。

到了程雅姝家裏,程大娘程老爹和程卓遠已經去了地裏,家裏隻有程雅姝寧惠娘和念恩三人。

程雅姝見念恩的黃疸徹底退了,寧惠娘也馬上就要出月子,正不知幹什麽好,就見那一隊人馬飛馳而來。

到了程家門口,打頭的黑衣男子飛身下馬,看著院子裏正在喂雞的程雅姝,忽然單膝跪地。

他道:“請姑娘救救我的妻子!”

這男子麵容十分眼熟,但是程雅姝卻一時想不起來。

她正一頭霧水,忽然見到蘇硯書在後麵緊趕慢趕地追上了黑衣男子。

“程姑娘,這是我家兄長,嫂子生孩子,三個日夜沒有生下來,我開了幾服藥均不見效,聽聞姑娘醫科聖手,請姑娘相救!”

程雅姝一見蘇硯書,立馬止住了探究之心,連忙問道:“產婦呢?在哪?快帶我過去!”

那黑衣男子掀開車簾,一個婦人正躺在馬車裏,一個丫鬟正扶著那個婦人。

程雅姝上車,在那婦人肚子上摸了一會兒。

“這馬車不行,趕緊將人放到屋子裏去,我得仔細看看。”

那黑衣男子聽了這話,大手一揮,就抱起了車裏的女子,徑直往程家院子裏走去。

程雅姝忙掀開門簾,那男人就抱著人進了程雅姝的屋子。

“姑娘!多謝了!一定要救救我的夫人!”

程雅姝將他推了出去,還沒有來得及關門,就見蘇硯書又上前來。

“程姑娘,這是你在保和堂定的針線和剪刀,我估計你會用得著,就帶過來了!”

程雅姝接過那包東西,就進了屋子。

此時屋子裏隻有那名產婦,和她的丫鬟,以及程雅姝三人。

程雅姝先是掀開產婦的裙子,手探進去摸了一摸,一指未開,但是羊水已經破了很久了。

又摸了摸產婦的肚子,胎兒的胎心很弱,幾乎就要停止了。

若是前世,這種情況必然是要剖宮產的,但是在這個環境下,基本可以說是做夢!

沒有麻藥,沒有無菌環境,沒有抗生素,甚至沒有專業的手術器具,更何況程雅姝隻是一個人,她又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