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和親風波(3)
“天殺的,你怎麽跑來這裏了,不怕被發現嗎?”王伶連忙跑過去擰了蜻蜓一下。
蜻蜓連忙往後一縮,揉著被擰疼的地方說:“郡主大人,你可小點聲兒,外麵這麽多士兵,被發現可就遭了。”
“那你還來?”王伶嗔怪道。
蜻蜓笑嘻嘻地看了她會兒,才問:“出來的這一路上,有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王伶仔細想了會兒,指著外麵仍在議論的士兵說:“按理說,這件事情不該泄露的這麽快,可不曉得哪裏來的消息源,一夜之間就傳成這樣了。”
此刻兩人靜心聽,還能聽到那些士兵關於這次和親的議論,無一例外都在說和親是假,聯盟對抗是真。
王伶拉了拉蜻蜓的衣服,問她:“你怎麽想?”
“你怎麽想,我就怎麽想。”
王伶沉默了片刻,說:“此次出行,有個叫容辰的官吏,他是官家的貼身太監養的義子。從出來到現在,多次離隊。”
蜻蜓見她心裏有底,這才放心讓她自己應對這邊的事情。
“你倒是個聰明的。”蜻蜓話裏帶著調侃。
王伶踹了她一腳,想起了之前她讓自己跟蹤嫌犯,自己被對方擒住的事情,不免有些想笑。
當時她確實太傻了,竟然天真的以為,自己一路追到郊外,對方都不會起疑。
“注意安全,苗頭不對就跑,我走了。”說完,蜻蜓站起身準備離開。
“你就是專門為了點我過來的?”王伶拉住她問。
“不然我是大晚上睡不著,閑得慌?”蜻蜓反問。
——
臨近天明,蜻蜓才回到迷城的客棧,正巧遇上出門馴鷹的蕭修遠。
“蜻蜓?”
蜻蜓看了他一眼,問他:“準備出門?”
“你怎麽從外麵回來?”蕭修遠問。
“出去辦了點事。”蜻蜓回答道,隨即轉移話題:"我餓了,有吃的嗎?"
"有,我這就去給你弄。"蕭修遠笑了起來,轉身離開。
看見蕭修遠離去的背影,蜻蜓心裏有疑惑,他一個皇子,這麽多下人在,怎麽這種小事也要自己動手,難道在北羅不受重視?
想想也是可憐,北羅民風彪悍,靠實力說話,可從他兩個下屬就能看出來,不太中用。
此刻在廚房忙碌的蕭修遠,要是知道蜻蜓這麽看自己,多半要氣的暈過去。
——
雖說還沒入冬,迷城已經開始飛雪了,白茫茫的一片,在空氣裏凝結成冰。
在這種大部分都裹起厚襖的時候,大街上卻有兩個穿著單薄紗衣的女人在街上行走,臉上蒙著麵紗,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快看啊,那邊那兩個女人!"
"穿這麽暴露,真是有傷風化……"
“我還沒見過這麽美的女人……”
“說的哪門子胡話,人蒙著臉呢,你從哪裏看出來美了?”
“就是美,你管我呢……”
……
各種各樣關於她們的議論聲不絕於耳,但兩人並不為所動。
一直走到中心地帶,兩人終於在一家客棧前停住腳步。
"到了。"其中一人抬頭看著牌匾,說道:"咱們就在這裏住下吧。"
"嗯,好。"
另一人應了一聲,隨即抬頭看去。隻見這是一間典型的古式小樓,雕梁畫棟,精美絕倫,整座樓都散發著古老滄桑的味道。樓外圍繞著三條小巷子,小巷裏麵都是店鋪,每家店鋪的門口都掛著招牌。
蜻蜓出門的時候,正好撞上了這兩人,她們實在紮眼,所以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卻沒想到,對方也正好看過來,雙方的目光就此交匯在一起。
望月的殺手?
蜻蜓在心裏犯嘀咕,她們實在是……跟這裏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來的。可望月的殺手,有這麽招搖的嗎?
“那幫臭男人直勾勾看我們,是覺得我們長得漂亮,你一個女人,為何也這種眼神看我們?”其中一人指著蜻蜓問。
“我也覺得你們長得漂亮。”蜻蜓隨口回答。
對方直接被噎了回去,看著蜻蜓,半天沒說出話,然後委屈地扭頭看同行的人,“姐姐,你看她!”
“走,不跟這種鄉下人一般見識。”
蜻蜓這時候才發現,她們身上的衣服雖然薄,但由上好的蠶絲製作而成,繡著精美的紋飾,看似輕盈柔軟的質感卻又挺括而不貼身。而且,她們身上穿戴的首飾,單單一根金簪就價值連城,非普通的富人能擁有。
來曆不俗。
看到二人上樓,蜻蜓正糾結是否要跟過去看看,就聽到了蕭修遠的聲音。
“蜻蜓,我給你做了碗麵,快來嚐嚐味道如何,吃不吃得慣。”
蜻蜓朝他走了過去,蕭修遠連忙把碗推到她麵前,笑眯眯地看著她。
蜻蜓拿起筷子夾了口麵條放進嘴裏,目光還一直徘徊在二樓,想著那兩個奇的女人。
“怎麽樣?”蕭修遠期待地問。
“奇怪的很。”蜻蜓忍不住說。
“是……口味不稱你意嗎?”蕭修遠追問。
“不行,不行不行,還是奇怪。”蜻蜓一邊吃一邊搖頭,看得蕭修遠一顆心直往下落。
回神後,蜻蜓見蕭修遠身子偏向一邊,目光悵然地盯著外麵歎氣,猜著興許是自己妨礙他出門,於是抱歉地說:“殿下,你若有事在身,就去吧。”
"我……"蕭修遠轉頭看她,而後如泄氣的皮球,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說:"好,我走了。"
看著他離開後,蜻蜓幾口把麵吃完,滿足地摸了摸肚子,感歎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廚藝竟然出奇的好,以後誰要是嫁給他,可真是有口福了。
吃完麵,蜻蜓正準備回屋睡覺,就看到從外麵回來的雲奉,臉上有些陰翳。
“發生什麽事了,這副模樣?”蜻蜓問他。
雲奉看她一眼,示意回屋聊,蜻蜓就跟店小二要了碗麵,跟雲奉上樓了。
“送親的隊伍被偷襲了。”剛關上門,雲奉便開口。
“什麽?!”蜻蜓驚訝地問,她離開那邊也就一個時辰左右,怎麽就發生這種事情了。
“王伶呢,她怎麽樣?”
“失蹤了。”
蜻蜓站立不穩,差點摔倒,就在剛才,她還跟王伶說,要是有危險,就跑的。沒想到這麽快,她就出事了。
"王伶會不會......"
"你別急,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雲奉打斷她的話,他心裏也有這個猜測,可他並不敢肯定。
“我……我得去看看,萬一她留下了什麽線索呢……”
“走,一起去。”雲奉走過去,拉住蜻蜓的手。
兩人來到送親隊伍附近的一片樹林裏,遠遠看到此刻他們正亂作一團,這邊有官吏吵在一起,那邊有士兵在相互推卸責任,看得蜻蜓鬧肚子怒火。
“即便他們覺得王伶惹了事情被貶謫出來和親,可若是在半路把新娘丟了,不也是死罪嗎!”蜻蜓生死地說。
“這裏有些人,見風使舵慣了,隻要沒有危機自己性命,就不會上心。”雲奉也冷著臉道。
“帶兵者何人?”
“沒有帶兵的人,此次出行,隻有隨行官吏使者,和一些抽調的禁軍,沒有將領。”
聽完,蜻蜓的臉色立刻冷下來,“那狗皇帝怎麽個意思,想推王伶出去送死!”
“注意言辭。”雲奉提醒她。
蜻蜓剜了他一眼,雲奉便沒再說話了。
兩人認真看了好一會兒,蜻蜓發現,從偷襲隊伍留下的痕跡來看,這夥人動作迅速且個個精悍。
如果他們的目的是殺人,完全可以在短時間殺了王伶,再進行小範圍的殺戮,給殷商一個下馬威,可是沒有。
“王伶,說不定沒死,短時間內也沒有生命危險。”蜻蜓提出自己的猜想。
“這些禁軍是錦玉手下的,雖說對此次和親的護衛不上心,可他手裏出來的兵有個特點,機敏,行動迅速。”
“你的意思是……”
“隻要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雲奉的眼睛微眯:"他們都會有所察覺,會迅速做出反應。如果對手不是對禁軍有所了解,或者熟悉,不會在一炷香內就將王伶劫走。"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綜合考量完,事情又變得複雜了。
“先回去吧。”雲奉提議道。
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也沒有別的辦法,蜻蜓無奈,跟雲奉回到了迷城的客棧。
剛進客棧,迎麵遇上了那兩個蒙麵,傳薄紗的女人,蜻蜓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來,忍不住盯著她們看。
雲奉剛抬手要提醒蜻蜓這樣做不合適,就聽對麵罵道:“又是你這個土包子,看什麽看,當心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聽到這話,雲奉的臉冷了下去,可蜻蜓卻一臉笑意。
那兩名女人見雲奉氣質不凡,又看看蜻蜓,一副鄉野村婦的模樣,不免可憐起雲奉來。
“兩位美人兒,哪個門派的?”蜻蜓開口問道。
“我們是花……”妹妹雙手叉腰,驕傲地開口,卻被姐姐攔了下來。
不過單單就這個字,以雲奉和蜻蜓的聰明,也猜出來了。
其實從今早看到她們,見兩人身上的衣服,和那招搖的氣質,加上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蜻蜓就有這個猜想了。
“花仄姐姐可還安好?”蜻蜓問。
“姐姐她被罰閉……”妹妹剛說到一半,反應過來後,冷哼一聲,給了蜻蜓一個眼刀,看向別處。
“姑娘是……”
“時愛廷,乳名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