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抽絲剝繭(1)
房屋內,躺著兩個已經死去,尚有餘溫的男人,還有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瑟瑟發抖,上了年紀的男人。
“你給柳士傳的消息是什麽?”蜻蜓蹲下身,平視著被綁住的男人。
“你不是望月的人,準確的說,你還沒正式成為望月的殺手。”
男人眼神閃爍,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慌張神色。
“你是個苦出身,是為了掙錢吧,幫他們做事,可以得到一筆可觀的費用。”蜻蜓繼續猜測。
“你……”
“想問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些?”蜻蜓反問他。
見他一臉探究的模樣,蜻蜓解釋說:“你沒有殺手該有的敏銳,也沒有殺氣,所以他們敢用這樣的辦法讓你借我之手傳消息。”
頓住片刻,蜻蜓繼續說:“最主要的,你們為了給柳士傳信,在我麵前晃悠的次數太多了。大理寺門口,曦月小築,還有去武侯府的路上。”
“難不成你是故意讓我們綁她?”他看著王伶問蜻蜓。
蜻蜓回頭看了王伶一眼,在王伶期待的目光中說:“我本來想讓她抓你們回去,沒想到她武功這麽差,還得我自己過來。”
王伶聽完,哭喪著臉,委屈巴巴地看著蜻蜓。
“說吧,讓你傳的是什麽消息?”蜻蜓有些不耐煩,盯著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來,透著危險。
眼看外麵的天要亮了,蜻蜓起身過去在王伶耳邊說了一句,王伶會意,轉身出門。
男人盯著關上的門,更加緊張了。
自己同伴的屍體還沒涼透,鮮血直往外冒,一路流淌到他腿邊,浸濕了褲子。
“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天亮以後,就把你移交給大理寺,那裏有的是讓你開口的辦法。”蜻蜓把手裏的銀槍一拋,直直插在男人頭頂的木頭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男人嚇得直接尿了出來。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傳什麽信,他們隻是讓我做燒餅去賣。”
“燒餅的餡兒是什麽?”
“花生和紅豆?”
這兩種東西平時都是分開做餡兒的,用這種奇怪的方式,是賦予了什麽暗語嗎?
“除了這兩種,還有別的東西嗎?”
男人仔細想了想,搖頭否認。
“做法呢?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嗎?”
“做法……”男人回憶一番,“比平時多一層麵皮。”
“麵皮、花生、紅豆……”光憑猜,她無法從這些東西裏聯想到什麽,隻能問男人:“燒餅還有嗎?”
“有!有!在廚房,這樣做出來的燒餅,花生和紅豆都沒法兒突出自己的味道,燒餅皮還有些硬,不倫不類的,第二次就沒什麽人買了。”
“花生沒有磨成花生碎嗎?”
“沒有,連炒都沒炒,就這麽跟紅豆混在一起,你說這算怎麽回事?”
花生和紅豆都是圓的,但個頭不同,大小不同,口味不同,而且生花生和紅豆還沒法兒相輔相成,互相調味,又多此一舉加了一層麵皮。
“王伶!速速回城去見王爺,讓他派人去保護段家和木家!”蜻蜓猛地推開門焦急地吩咐王伶,便跑去牽馬。
“你去哪裏?”王伶問她。
“柳家!”
這時候,男人才知道剛才跟王伶耳語,是在故意嚇唬他,讓他多想。
——
一把火,映紅了整個海島,周遭埋伏以及偷襲的兩方人,都以為小樓出事了。
“殺啊!砍下王子黃孫的頭顱,賞金萬兩!”
黑夜朦朧中,不知是誰叫了一聲,黑衣人從各個地方湧出,清巢而動。
紅鷹見情勢不受掌控,分作兩隊,一隊人馬回樓援救,一隊人馬繼續阻擋殺手的進攻。
熊熊燃燒的大火中,蕭修遠背上背著羽淨,懷裏抱著秦佑靈,單手持劍衝殺出來,從入口處阻斷了殺手的退路,形成包圍之勢。
“密道已經被我毀了,從此刻起,你們不會再有支援!”蕭修遠手裏的寶劍一揚,指著那些殺手。
羽淨和秦佑靈同時跳落在地,秦佑靈更是一落地就擺好架勢射箭。
“走,出去。”羽淨拉住秦佑靈就往外跑。
“哥哥,我們為什麽要跑?”秦佑靈問。
“咱們從後麵繞過去把其他皇子帶出來。”羽淨解釋道。
此刻小樓內,紅鷹和殺手陷入死戰,被保護在其中的皇子們,有武器能殺敵的,都衝出去加入了戰鬥,不習武的則乖乖待著,不去送死。
畢竟自己的命金貴,活著還能享受榮華富貴,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哐當!”一聲,背後的牆壁倒塌了。
“阿兄阿姐,快,往這邊出去!”秦佑靈奶聲奶氣地叫喊。
“阿靈!”秦佑怡跑過去抱住秦佑靈。
“皇姐,從這邊出去!”秦佑靈指著身後漆黑的樹林。
秦佑怡與其他人看了會兒,能從黑暗中看到一些光點。
“不能往那邊,那邊在打鬥。”秦佑怡阻攔道。
“可火就要蔓延過來了。”秦佑靈道。
這時候,蕭修遠帶著幾個皇子一路殺過來,“走!我們開路!”
——
來到城門口,王伶仰頭看著守城的士兵,朗聲開口,“速開城門,吾乃武侯府郡主王伶,有重要軍情上報!”
城上的士兵低頭看了她兩眼,不予理會。
王伶見狀,同樣的話又說了一遍,可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想到蜻蜓剛才離開時那憂心的模樣,王伶決心一定要把事情辦成。
“我最後說一遍,速開城門!”王伶叫道。
城門上的士兵低頭看著她,像看笑話一般,還出言諷刺,警告她如果再叫囂就以逆賊之名射殺。
王伶的馬在城門口轉了一圈又一圈,她咬咬牙,掏出一個哨子,放在嘴邊吹響。
三聲過後,城門上出現了很多灰白錦衣的人,為首的人衝城門下的王伶行禮,喊了聲“郡主”。
灰白錦衣,藍帶纏腰,配軍刀,放眼整個殷商,隻有武侯的私軍,錦軍。
“你……你真是武侯府的郡主?”守城的士兵指著王伶問。
“正是本宮,速開城門,我有要事稟報。”王伶仰頭說。
守城的士兵麵麵相覷,為難地說:“郡主,國律在,除非有命令,否則不能擅自開城門。”
王伶看時辰尚早,擔心等到開城門,大勢已去,於是下令道:“錦軍聽令,擒軍士,開城門!”
“郡主,私開城門,以謀逆論處!”
守城的士兵才剛開口,就被錦軍的人一拳打倒在地。雙方很快打了起來,一炷香功夫,錦軍成功拿下守軍,將城門打開。
王伶能明顯感覺到不對勁,守城的士兵即便再疏於訓練,也不會弱到這種程度,隻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就被拿下。
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被她忽略了,從她跟蹤那個男人開始,暗處的計劃也開始了。她一個嬌養的小姐,從沒學過追蹤與偵查,當時蜻蜓讓她去跟蹤那個男人,本來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以她的本事去跟蹤,最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失敗,或者被捕滅口。對方抓了她,一沒審訊二沒逼供,什麽都沒做,甚至都沒在她麵前聊過天。
蜻蜓能找過去,是她有本事,能審問出一些事情,也是她的本事,可自己就不一樣了。
她沒經曆過什麽,甚至身邊的護衛都是爺爺給的,錦軍的實力她清楚,一炷香之內,肯定拿不下城門。
“錦軍聽令!”王伶揚手道。
“得令!”
錦軍一共二十餘人,皆跪在王伶麵前。
“你們,回去告訴爺爺這裏的事。你們幾個,準備荊條去皇宮等我。你們,分別去段家和木家的後院放火,然後引禁軍去救火。剩下的,護送我去懷安王府。”
安排完,王伶騎馬向懷安王府奔去。
不管最開始對方的目的是什麽,錦軍擅自開城門是事實,罪名實打實的在。不論武侯怎麽處理,私軍肯定不能留。
可事情已經做了,此刻隻能向前。
“駕!”王伶揮動鞭子抽了一下,馬兒嘶鳴一聲,跑的更快。
到達懷安王府,王伶立刻下馬,衝上去叫門。
“開門!快開門!開門啊!”
聽到動靜,王府的下人打著哈欠開門出來,王伶看到他,趕緊拉著他問:“王爺呢,王爺在何處?”
“王爺已就寢,有事明日……哎!姑娘!姑娘……”
王伶一路闖進去,將整個王府都鬧醒,也包括羽天和。
“王爺,蜻蜓讓我帶信給你!”王伶衝過去,撲通一聲跪在羽天和麵前。
“蜻蜓?起來說話!”
蜻蜓大半夜讓她帶信,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王伶起來後,把城郊的事情和蜻蜓審問的事,以及她交代的事情一並告訴羽天和。
“王爺,我已經派人去木家和段家放火,把禁軍引過去了,可我擔心人多眼雜,他們還是會想辦法動手。”王伶說。
“你還能調動多少錦軍?”羽天和問。
“還有爺爺身邊的二十人。”王伶抬頭,眼神堅定。
“今夜過後,武侯和你,恐不再有往昔的榮耀。”羽天和提醒她。
“富貴在身的時候享受著,如今百姓危難了,也該為他們做些事。”
“郡主大義。”羽天和衝他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