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帝都風波(2)

大雨傾盆而下,砸在地上,開出一朵朵帶血的花,花瓣落到地上就變成了膿水,腐蝕著青石地板。

宮牆外一片狼藉,一堆堆的屍體倒在地上,砍頭的砍頭,斷手的斷手……整個皇城被染成紅色,血腥氣衝天而起。

"殺啊!"黑衣殺手踩著官兵的屍體,一路往皇宮內圍前進,身上的血不斷被雨水衝刷,暴露出身上可怖的傷痕。可他們像是兵器一般沒有痛感,也沒有心,剩下的隻有無盡的殺戮。

城牆上準備放箭的官兵看著眼前的景象,發自內心的顫抖。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一群人,如果這場戰鬥繼續下去,他們根本沒有信心可以贏。

“放箭!”

隨著命令發出,一支支利箭射出,黑衣人卻像是根本不會受傷一般,直接跳躍過箭雨,朝宮門衝了進去。

"快,阻止他們!"

命令發出,士兵立刻拔出刀劍衝了上去,可惜根本擋不住那些人。

"殺啊!"黑衣人越衝越近,他們的腳步聲像是踏在眾人心髒上,每一步都讓人驚慌失措。

今夜注定不平靜,大雨中的皇宮裏,殺戮在不停的蔓延,血流成河,慘叫聲,廝打聲,還有哀嚎聲交雜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血泊中,柳洛手持長劍,守在南門外,在他麵前,躺了一地的屍體,而在他左側,站著鳳絮,同樣手持長劍。

鳳絮目視前方,眼神渙散,尚未完全聚焦。

“鳳絮,退到我身後!”柳洛去拉她,卻被她躲開了。

“殺啊!”黑衣人新一輪的攻勢再次發起,不等柳洛動手,鳳絮已經飛身出去阻擋。

鳳絮不愧是鳳絮,即便神智尚未恢複,也不影響她出劍,斬萃在她手裏化作無數劍刃,與今夜的暴雨相得益彰,將黑衣人打的節節敗退。

雷電轟鳴,白光一陣一陣掠過,每照一次,黑衣人就少幾個。

鳳絮和柳洛配合的越來越默契,伴隨著鳳絮逐漸清醒,兩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黑衣人也越來越少。

他們見無法衝破鳳絮和柳洛二人的防線,紛紛撤走,消失在漫天的大雨中。

柳洛看到這些黑衣人都撤離後,鬆了口氣,連忙帶鳳絮跑去簷下躲雨,順便檢查鳳絮的傷勢。

"你還好嗎?"

"我……有點累......"鳳絮喘息著說道。

柳洛心疼的扶住她:“抱歉,大老遠從幽洛山莊過來,你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與我共同禦敵。”

“你……”鳳絮伸手摸上柳洛的臉,那裏有一道劍痕,不深,但一直往外滲血,“流血了……”

柳洛握住她的手,笑著說:“我沒事。”

此刻,內圍的宮牆上,四公主羽舒正在宮人的簇擁下看著這邊談笑的兩人,眼神陰翳。

“那女人,就是鳳絮?”四公主問身邊的人。

“是,她就是柳公子千裏迢迢帶來,專程跑去求聖上請神醫救治的鳳絮。”貼身婢女回答。

“去,找人殺了。”四公主輕飄飄地說。仿佛在說今晚吃了什麽一般。

她是羽鴻熙的側妃所生的最後一位公主,上麵三個姐姐已經全部遠嫁,所以羽鴻熙希望她能招個駙馬回來,留在盛隆居住。

“鳳絮,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柳洛鼓起勇氣,剛欲開口,就聽到內圍有腳步聲傳來,他扭頭去看,發現來者是羽舒的貼身侍女,也是當日在幽洛山莊給他帶路的人。

當初羽舒身邊的婢女不是這個人,是個長相討喜,性格活潑的小宮女,他跟雲奉等人當時都很喜歡那個婢女,沒想到多年不見,竟然換了別人伺候。

“公子,公主說,您此次退敵有功,邀您入宮聽賞。”

柳洛看了眼身邊的鳳絮,仰頭,竟然看到遠處的宮牆上有個模糊的身影。

“鳳絮,你先回去。”柳洛給鳳絮使眼色道。

鳳絮也不傻,況且從這個婢女一出現,她就能察覺到對方對她濃烈的敵意,不等侍女說什麽,扭頭走進雨中。

——

雨過天晴,陽光明媚。

"雲奉,你看那邊!"

蜻蜓坐在馬背上,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用手指著一朵特別像小狗的白雲。

"嗯?"雲奉抬起頭去看,配合地說:“像的像的。”

今日即將天明時,熾鴉來報,盛隆的危急已接除,雖然折損了大半的禁軍,可好在沒有放任何殺手進入皇宮,有驚無險,所以眾人才有心思邊走邊玩。

“蜻蜓,回城以後我帶你去吃好吃的!”王伶喊她說。

蜻蜓扭頭,見王伶和雲淮的手牽在一起,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他們的隔閡能消除,自己打心底為他們高興,隻是不知道這醉心的時光能持續多久。

“在想什麽?”雲奉問她。

“我不想進城,要不我在城外等著,你讓鳳絮出來尋我吧。”蜻蜓提議道。

雲奉知道,望月的事她不想摻和太深,而他如果堅持去查時將軍的案子,就要把十多年前的很多東西挖出來,與望月為敵。

屆時,蜻蜓若想獨善其身,隻能跟他和離,可她又不知道怎麽跟雲父雲母言說,幹脆不回去見麵省心些,以後就算盛隆的人說她一些不好聽的話,她聽不到也不會去在乎。

到達城門口,雲奉剛交代完要她找到落腳的地方後告訴自己,就見城門口的士兵把他們團團圍住。

“怎麽回事?”雲奉冷聲質問。

官兵認出雲奉來,恭敬地向他行禮,“雲大人,我等隻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官家命我等將雲夫人帶回。”

雲奉等人嗅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那你問為什麽,隻聽那人解釋道。

“宮裏,來了位拿著時將軍信物,並且有同樣胎記的女子,她指認說,尊夫人是時將軍下屬的女兒,當初為了保遺孤的命,所以……”

說著,那名官兵微微抬頭,不斷偷看雲奉的臉色。

聽到這個事,蜻蜓先是疑惑,在想到一些東西後,冷笑一聲,歸於平靜。

雲奉以為她這是不屑,握住她的手說:“我會處理的。”

蜻蜓很冷淡地“嗯”一聲,讓雲奉看著心裏有些沒底。

——

皇宮偏殿內,皇帝羽鴻熙,相國雲季桐,連公孫熾也在,幾人皆麵色難看地看著站在殿上的女子,眼神複雜。

雲奉抵達時,就是死一般的沉寂,直到羽鴻熙開口打破,“季桐,你怎麽想?”

“蜻蜓是我兒找回來的,此女子是帶著信物回來的,不好言說,不好言說啊……”

雲奉眉頭緊鎖,想看看自己父親說的是什麽信物,於是往前走了兩步,正好看到案幾上放著一個盒子,裏麵躺著一塊私印,時家的私印。

這枚私印他見過數次,連上麵被自己摔出來的一條為不可查的裂紋都在,這是真的。

“奉兒,此物可是真的?”雲季桐問他。其實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來答案,這麽問,是要他說給羽鴻熙聽的。

“是真的。”雲奉嚇得後退半步,忐忑不已。

私印代表了家族,是斷不能隨便給別人的,如果說這枚私印是被奪走,或者被偷走的……

可他想起來剛才在城門口時蜻蜓臉上的表情,心裏又犯嘀咕,難道她知道什麽?

羽鴻熙也覺得頭疼,現在整個盛隆都知道雲家把時將軍的女兒找回來,還按照約定成親了,現在又跑出來一個人,說她才是真正的時愛廷。

“陛下,這件事情不如就交給奉哥兒去調查。”雲季桐提議道。

——

回到曦月小築,已經是傍晚了,雲奉一進他們住的小院,就看到蜻蜓躺在樹下的藤椅上,閉著眼睛睡覺。她穿著白色寬鬆的長裙,裙擺拖曳在地上,頭發披散在肩膀上。她的臉頰粉紅,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仿佛隨時都會被驚醒一般。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素顏朝天,看起來清爽無比。

雲奉走過去,坐在了她的身邊,將她輕輕抱起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懷裏。

"蜻蜓,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你都是我的妻。"雲奉的聲音低沉溫柔。

蜻蜓的身體明顯一僵,但很快又放鬆下來,她微微點了點頭:"嗯......"

蜻蜓的語氣很淡,但是卻有種無奈。

雲奉抱著蜻蜓,輕輕的撫摸她柔順的黑發。

“你沒有問題要問我嗎?”蜻蜓問。

雲奉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邃,緩緩道:"你想說嗎?"

蜻蜓看著雲奉的眼睛,認真的道:"如果我是假的,你會怎麽做?"

“你仍是我的妻,我八抬大轎娶進門,同我經曆了那諸多的事情。”

蜻蜓躺在他懷裏,伸手撫上他的臉,雲奉盯著她紅潤的唇,忍不住低下頭吻了過去......

"唔~~"蜻蜓輕吟一聲,抬起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他的吻。

兩人都有些喘息,雲奉的手指從她衣服裏探入,隔著薄紗握住了她胸前那團軟肉,蜻蜓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晚霞金燦燦的光芒覆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籠在其中。

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揭開了那層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