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沉默律所
許研遠像是聽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死死盯著宋南嶼,想在他眼中看到意思玩笑的意味,要知道,莫測已經失蹤十七年了。
可宋南嶼沒有,他將祁平安的分析說出來,共有以下幾點。
一、陳默,CM,大寫字母調轉過來是MC,莫測。
二、莫測的父親莫楠是律師,陳默也是律師,他是在繼承父親的衣缽。
三、陳默對莫楠很有敵意,因為莫楠拋妻棄子,從來沒有管過小莫測,所以祁平安一說起莫楠他就要生氣。
四、陳默知道祁平安的喜好,陳默總是會不經意去看她的項鏈。
五、祁平安調查過陳默,他大學前的身世背景一片空白。
宋南嶼說完道:“她和陳默在澳門的時候,我們曾經私下見過,她告訴了我這個猜測,讓我幫忙替她演一出戲。她讓我派人假裝搶走她的項鏈,就想看看陳默有沒有後續行動,但很可惜沒有,所以她想當麵找陳默聊一聊。”
祁平安想找陳默聊一聊,是因為不確定他的身份嗎?許研遠想起有一晚,祁平安一直在看舊報紙,其中就有陳默的黑白印刷照,當時她看了許久。
想到這裏,許研遠趕緊上網找到了這份報紙的電子版,他也發現陳默鼻子上有一塊不太自然的白色。
許研遠看著照片,沉默了一會道:“陳默整過容。”
當時祁平安看到這裏,以她的聰慧,她早猜到了陳默就是莫測這個事實,可是她卻誰都沒有說,包括許研遠和宋南嶼,可見她還在替陳默,或者說莫測著想。
宋南嶼沉著臉道:“她一定是去找陳默了。”
可這她這一去,卻很可能回不來了。
她把莫測當做最好的朋友,可莫測呢?這十七年來,他沒死,不管祁平安多擔心,想盡辦法找了他多少年,他也壓根沒有聯係過祁平安,再遇見後,還將祁平安當做幹擾調查的棋子利用。
許研遠真替祁平安感到不值,因為他知道祁平安為了調查莫家滅門案,為了尋找莫測,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她甚至為了這件事,毅然辭去了自己正在上升期的工作,放棄了大好前程,回到了海洲。
更不要說,祁平安現在很可能是因為莫測而生死未卜了。
許研遠很少生氣,可這回真是氣到頭了,他不能接受自己重要的人被人如此利用、戲弄和踐踏。
他一句話沒說就往沉默律所跑去,剛好碰見準備鎖門的韓小菲,他一手擋住卷閘門,一臉怒氣衝衝的樣子嚇到了韓小菲。
韓小菲大喊道:“你要幹嘛!”
這時候宋南嶼也趕來了,他拉開許研遠,不讓他衝動,低聲道:“先找到祁平安要緊。”
許研遠深呼了一口氣,其實他剛剛在路上已經恢複了理智,隻是急著不讓鎖門太快了沒刹住車。
許研遠看見律所裏麵已經關了燈,猜測陳默還是沒在這裏,衝韓小菲問道:“韓律,我想問下陳首席去哪了?”
韓小菲本就是個十足的顏控,現在有兩大帥哥站在自己麵前,心花怒放喜笑顏開,回答起問題來也熱情積極多了。
“陳首席去澳門還沒回來呀!你們找他有什麽事嗎?我估計澳門那邊的事應該快辦完了,估計很快就能回來了。”
宋南嶼看了許研遠一眼,明白了陳默回來海洲並沒有讓律所的人知道,所以他人可能也沒有回過律所。
許研遠長得一張陽光帥氣的臉,笑起來人畜無害道:“找他確實有些急事,能不能告訴我陳首席住在哪裏?”
“當然能啊!”韓小菲想道:帥哥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就在韓小菲準備將陳默的住址寫給兩人的時候,一個極冷的聲音從遠處響起,空氣瞬間降低了幾度。
“小菲,你在做什麽?”
“陳首席!我……我……”
兩人順著韓小菲驚恐的眼神望過去遠方,一個穿著襯衫黑褲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過來,他的臉逐漸被路燈照亮,那陰鬱深邃的五官正是陳默。
比冷宋南嶼也不會輸,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陳默,眼神像是兩道冰刺一般,低聲對許研遠道:“他換了一身衣服。”
許研遠收了臉上的笑容,警惕地盯著陳默,陳默對兩人的敵意視若無睹,臉上竟然還浮現起淡淡的笑意,連韓小菲都覺得有些驚訝,因為她從沒見過陳首席這個表情。
這個表情就像是得了什麽寶貝,不,是……戀愛中?
另外,她身邊的兩位帥哥神情也很古怪,就像是……結伴過來捉奸?總而言之,現場的氣氛十分緊張,緊張到韓小菲需要倒退兩步,因為陳默的氣場太強大了,他一走過來,韓小菲就害怕。
陳默先是掃了兩人一眼,隨後看著腕表道:“這麽晚了,兩位到律所來是有什麽法律問題要谘詢嗎?”
宋南嶼更善於和這類人打交道,他冷聲道:“是有法律問題要谘詢,方便嗎?陳首席。”
陳默挑眉看了宋南嶼一眼,道:“前,萬洲二少爺,當然方便,不過我收費很貴,夜間還要加價的哦。”
陳默知道宋南嶼已經脫離萬洲了,淪為了一個普通人,所以故意出言挑釁。
許研遠摘下自己的腕表道:“今天出門太晚沒帶夠錢,這塊表押在這裏,應該夠吧?”
“夠。”陳默笑道:“小菲,你先回去吧,今天我來鎖門。”
“好……”韓小菲見勢不妙,有些擔憂地看著陳默,但陳默神情放鬆,一點危機感也沒有,她便離開了。
許研遠發現韓小菲離開的時候瞄了一眼律所的角落,那裏有個黑色的攝像頭,但是沒有亮燈。
陳默推開門,滿不在乎道:“不用看了,攝像頭壞了,進來吧。”
許研遠以前一直好奇讓祁平安念念不忘的莫測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今日一見,讓他除了厭惡找不到第二個形容詞。
那種感覺就像是光著身子暴露在這個男人麵前,他好像掌控了一切,而你對他一無所知。
陳默打開了燈,將兩人領到了他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一如既往的整潔有序,上麵擺著一個計時器。
陳默問道:“這麽晚了,兩位來點什麽?咖啡?茶?還是白開水?”
許研遠直接進入主題道:“不用了,我們來是因為安安的事。”
陳默一臉無辜地問道:"哦?祁小姐怎麽了?"
許研遠知道陳默肯定會裝傻,也沒指望陳默會乖乖說出來,便道:“她忽然聯係不上了,想看下陳首席知不知道什麽情況。”
陳默看了許研遠一會,微微抬了抬下巴,道:“不知道,我剛從澳門回來,沒有時間和她聯係。”
宋南嶼冷不丁說道:“是嗎?我好像在永福區看到了你。”
“還是被發現了,本想做慈善不留名。”陳默平靜道:“是的,我從澳門回來是先去了永福區,然後我直接回家了,不信的話可以查。”
永福區錯綜複雜,連監控都沒有,上哪查?
陳默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律師,對警察辦案那一套也是十分熟悉,所以許研遠早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好對付,一直在留意他說話時的表情。
他的謊言被宋南嶼拆穿沒有太多的驚訝,說明他早就知道自己去永福區被發現的事情,那他一定和祁平安聯係過,可他卻故意說自己沒去,就是為了引出其他見到他的人進行反駁,宋南嶼中了陳默的計了。
宋南嶼是一個教授,對付這種老奸巨猾的名律還是欠缺了經驗,別說他,就算讓許研遠單獨麵對陳默,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時,陳默把玩著手中的計時器,繼續挑釁道:“我還以為兩位是來詢問法律問題,沒想到是來興師問罪。”
宋南嶼冷聲道:“敢問陳首席,綁架要判多久?”
陳默麵無表情地答道:“最輕五年吧,重的話無期徒刑、死刑都有。”
見形勢緊張,許研遠打圓場道:“之前安安一直和我們說陳首席人很好很善良,所以我們以為安安和你關係不錯,這才冒昧過來打擾。”
許研遠這話中之意是在打感情牌,如果陳默真的綁架了祁平安,希望他能夠手下留情。
“既然陳首席不知道,那我們就先走了,陳首席如果有安安的消息,還麻煩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他說完後就衝宋南嶼使用了眼色,兩人走出了沉默律所,陳默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從衣袋裏拿出一顆精致的徽章拋在手裏玩。
宋南嶼跟在許研遠身後,不解地追上兩步問道:“為什麽就這樣走了?還什麽都沒問出來。”
“他不會說的。”
許研遠一邊說話,一邊在地上尋找著什麽,宋南嶼發現他在沿著陳默走來的方向而去。
宋南嶼奇怪地問道:“你在看什麽?”
許研遠解釋道:“我剛剛發現陳默的鞋底沾了一點黃色的泥點子,我便想著他去了哪裏?”
宋南嶼一下就想到永福區了,因為永福區的地就是這樣的黃泥地,但他想起陳默在永福區的時候並不是穿這雙鞋。
許研遠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上道:“你看他剛剛站的地方,這裏有一些大顆粒的泥沙,這種泥沙濕的時候粘性很大,幹了之後脫落在地上,說明陳默不是從家裏過來律所的,他剛剛從一個有這種泥沙的地方過來,所以把泥沙也帶來了。”
“陳默是知道我們去了律所,所以趕了過來?”
許研遠想起律所裏沒有亮燈的攝像頭,那個角度剛好能夠拍攝到律所門口,而門外的人看不見攝像頭,所以陳默用這個攝像頭監視了他們,隨後關掉,營造攝像頭壞掉的模樣。
那陳默為什麽要特意趕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