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人間蒸發

海洲市公安局。

宋南嶼和祁平安分別後徑直到了公安局,一進去就見到一臉緊張的許研遠,他一手拿著電話,正在走廊急得團團轉。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慌亂的許研遠,這讓他也有些隱隱的不安感,他走到許研遠的身邊問道:“出什麽事了?”

許研遠放下電話,宋南嶼聽見電話裏一直重複的係統女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許研遠看見宋南嶼,眼神一閃,連忙問道:“宋教授,你知道安安去哪了嗎?”

“十來分鍾前在公園,我讓她先回去了。”宋南嶼有些疑惑,他剛剛還和祁平安在一起,他又重複了一次道:“出什麽事了?”

許研遠臉色沉了沉,道:“安安的電話打不通了,可能出事了。”

宋南嶼沒有說話,許研遠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人,既然他這麽擔心,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宋南嶼沒有去質疑許研遠是否小題大做。

他沉默是因為明明剛剛他才和祁平安在一起,他還幫她上了藥,為什麽會忽然發生這種事情?

宋南嶼想起剛剛抓捕行動逃跑的男人,問道:“和畢山川有關?”

許研遠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情況,我想辦法去找找。”

宋南嶼道:“好,我也一起。”

他如今脫離了家族,無法發動萬洲的人一起幫忙,他和許研遠能做的就是靠自己。兩人分頭行動,宋南嶼去了公園和周邊,許研遠則去了祁平安常去的一些地方,可兩人都沒有見到祁平安的蹤跡。

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宋南嶼呆呆地站在剛剛祁平安坐著的地方,至今還沒有反應過來,隻有緊握在手裏的手機提示音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許研遠從遠處跑來,額頭上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他找遍了所有祁平安可能會去的地方,結果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撲空。

他焦急地搖晃著宋南嶼的手臂,道:“宋教授,你再好好回憶一下,你們分開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

這個問題宋南嶼也在心裏問了自己無數次,他是最後一個見到祁平安的人,可他卻一點異常都沒有察覺,一切就像往常普通分別時候的那樣,他也希望自己能夠發現一點有用的線索,可是真的沒有。

此刻,他多麽懊悔自己為什麽要把讓祁平安自己一個人?為什麽他一點發現也沒有?為什麽出了事他什麽都做不了?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將他包圍吞噬。

許研遠見宋南嶼沒有回應,隻是失魂落魄地愣在了原地,臉上是難言的痛苦和自責,許研遠雖急,也不忍再問下去。

但他沒有因為慌亂而亂了陣腳,失了理智,他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所有已知的信息並報了警,而這些信息無不在告訴他,祁平安生死未卜、處境險惡,大概率是遭遇不測了。

但誰也不想去想這個結果,隻要還有一絲希望,他們就會堅持找到底。

報完警,許研遠走到宋南嶼身邊,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傻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那個地方許研遠和曾和祁平安一起坐過,到處都是和她的回憶,隻是她人現在在哪?

許研遠歎了口氣,將一遝自己整理好的資料遞給了宋南嶼,宋南嶼這才抬起了沒有光彩的眸子,他把所有過錯攬在了自己身上,認為祁平安的失蹤和他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許研遠能理解宋南嶼的心情,但是現在不是喪氣的時候,許研遠振作道:“我分析了可能綁架安安的人,資料都在這裏了。”

宋南嶼知道對於祁平安的關心,許研遠不會比他少,可許研遠卻沒有讓負麵的情緒影響,而是反應迅速地做了最好的處理。

他也不能拖許研遠後腿,他接過許研遠遞來的資料認真地看了起來,除了在他認識祁平安之後遇到的案子,他才發現原來祁平安之前處理的案子也不少,尤其是她在省電視台的時候當了好幾次臥底記者,潛入黑窯報道了惡勢力、進過色情場所解救被強迫賣**的女孩子、還追蹤過販賣婦女到偏遠山村的人販子,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因為這些,她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也收到過多次死亡威脅,可她從來沒有退縮畏懼過,仍然衝在了最前麵。

許研遠和宋南嶼迅速看完了資料,列出了名單,每一個都足夠讓人望而生畏,其中兩人認為最有可能和源和集團有關。

這也是宋南嶼一直最擔心的事情,為此他一直避免和祁平安有太親密的接觸,想到這裏,他就愈發責怪自己。

從祁平安失蹤到現在,宋南嶼的眉頭就沒再舒展過,尤其是熬著看資料,更顯得憔悴了不少。

許研遠安慰道:“現在的一切都隻是猜測,隻是提供了一個偵查方向,並不代表什麽。”

宋南嶼點了點頭,繼續和許研遠探討道:“而源和集團裏麵,還有一個最可疑的人。”

再擔心也無濟於事,隻有盡快找到祁平安失蹤的原因才有可能救回她,宋南嶼怎麽會認識不到這一點?隻是之前強烈的情緒衝擊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如今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他也逐漸找回了理智。

許研遠馬上問道:“你指的是陳默?”

宋南嶼再次點了點頭,祁平安在失蹤前,就一直在懷疑陳默。

這件事許研遠也知道,從李雙桂開始,祁平安就一直感覺自己在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走,而這條線,都是陳默牽著的。

祁平安在建工大廈偶遇陳默,陳默善意將她捎上,見到了“領帶先生”的下一個絞殺對象——李雙桂,而後,他又在祁平安麵前偶然提起了李騰暉,讓她知道了父子倆人的矛盾。

後麵,陳默借著報恩答謝的名頭給祁平安家裏送禮,因為他知道以祁平安的性格一定會退回去,於是又湊巧讓祁平安在律所遇見了爭家產的夏婉容。

李雙桂死後,李騰暉被當做最大的嫌疑人,陳默又在去探望祁平安的時候帶了一束花語花店的鮮花,引導著她找到了自己的舊同學尹黛曼,得知了李騰暉作惡的事情,增大了李騰暉是“領帶先生”的嫌疑。

隨後“領帶先生”對李騰暉下了死亡預告,陳默偏偏這時候將李騰暉保釋出來,李騰暉死亡,現場一片大亂,陳默提出了檢查設備的方法,將“領帶先生”的嫌疑轉移到畢山川身上。

他又帶著祁平安去了夏婉容的服裝店,又讓祁平安發現了畢山川的斑斑劣跡,引她懷疑畢山川。

最後又帶著她到了〇七工作室,剛告訴了她侯景逸和曾淑儀的關係,隨後“領帶先生”就發布了對曾淑儀的死亡預告,而曾淑儀被發現在祁平安和宋南嶼到永福區調查之前死在了澳門的家裏,死因也是被領帶絞殺,矛頭又指向了侯景逸。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巧合了,陳默看似善意的幫忙,實則都是別有用心的幹擾。

也正是因為懷疑陳默,祁平安一直在私下調查他的事情。

許研遠問道:“隻是陳默的動機是什麽?”

陳默是源和集團的人,而“領帶先生”殺了許多集團裏麵的人,他為什麽要幹擾祁平安對“領帶先生”的調查?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宋南嶼道:“也許是資本的內部洗牌。”

許研遠道:“‘領帶先生’有可能本來就是源和集團的人?”

宋南嶼輕輕點了點頭,他太清楚了,這些資本家為了利益最大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包括但不限於殺人。

許研遠想了想道:“如果‘領帶先生’真是資本搞出來清理棄子的手段,他為什麽要殺建工集團的人?還是有說不通的地方。”

許研遠的懷疑確實有道理,宋南嶼道:“她在失蹤前曾經提起過一個猜測。”

許研遠問道:“什麽猜測?”

“她懷疑‘領帶先生’不是一個人,侯景逸和陳默之間有合作。”

侯景逸所在的永福區就是被建工集團強拆的,他的父親也是被權貴冤枉的,母親又對他不管不顧,他的心裏可能早就埋下了仇恨的種子,湊巧源和集團也需要清理棄子,所以由侯景逸負責髒手,而陳默更像是源和派來監視和救場的人,今天宋南嶼和祁平安去永福區剛好見到陳默與永福區之間的關係,正好能證明祁平安的猜測。

現在形式不對,資本就打算把侯景逸推出去,陳默後期一直將調查方向往侯景逸的方向引,企圖讓侯景逸當替罪羊,沒想到祁平安已經懷疑他了。

“所以安安很可能是因為已經追查到一些‘領帶先生’的眉目了,從而被‘領帶先生’綁架……”滅口這個詞許研遠沒有說出來。

可即便許研遠不說,宋南嶼又怎麽會想不到?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道:“侯景逸和陳默都有重大的嫌疑,她的失蹤很可能與他們兩個人有關係。”

許研遠也認可宋南嶼的觀點,他在尋找祁平安的時候也去過沉默律所,但當時沒有看見祁平安,又因為著急找下一家,就沒有多逗留,但現在來看,他也沒有看到陳默!

如果按照時間推算,宋南嶼和祁平安見到陳默出現在永福區,他是不可能殺死在澳門的曾淑儀,但這不代表他和祁平安的失蹤沒有關係。

如果侯景逸要綁架祁平安,他必須從澳門趕回來,時間非常倉促,但如果是陳默就不一樣了。

許研遠道:“安安很可能被陳默綁架了。”

宋南嶼沉聲道:“是的,而且她一直想找陳默聊一聊,是因為她懷疑陳默是失蹤多年的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