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如何交代?

淩婉煙也頓時睜大了雙眸,見寧洛淵勾唇淺笑間,看向厲王的冷峻目光如刀般淩冽,笑裏殺人大抵不過都如此,她的內心在此刻終是生出一些些雀躍來。

但昨夜她向他求助的時候,可沒說過有這一環,怎麽?

而厲王更是惶恐不已,單膝跪拜在地。

“此事是侄兒失察!甘領罪罰!”

他現在內心感覺無比屈辱與不甘,但偏偏他毫無辦法!

他府中的側妃徹徹底底坐實了下毒罪名,他的皇叔卻直接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什麽辯解之詞都給他堵死了,無論如何他這次都逃不過去!

倒不如暫且先擺正姿態,興許皇上還能保他一保!

皇上臉色確實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咳了兩聲,是想讓晏王適可而止,再怎麽說厲王也是他最喜愛的兒子。

可寧洛淵卻好似根本不打算放過這位大名鼎鼎的厲王。

他眼底殺意乍現,猛然,他夾裹著內力的出腿,毫不留情地朝著厲王踹了過去,整一個人仰馬翻,這一腳,怕是將厲王的太子爭奪權,徹底給踹沒了!

淩婉煙腦瓜子都嗡的一片炸了開來,忘記了思考。

眾臣一片震驚!

任誰也沒想到晏王竟然會在大殿上,直接對自家的侄兒大打出手!

有人依稀記得上次這對叔侄還在定安候府下棋對弈的情景,那時候還不少人猜測厲王與晏王走近了關係,這太子之位算是十拿九穩了!

可不料,今日卻是此等場麵!

此刻,厲王他直接被踹的心口作痛,猛地吐了口鮮血出來。

再站起身,他狹眸通紅,卻是一字不發,眼底的情緒全部都被他掩藏了起來。

百官終於有人看不下去,站了出來。

他是國公府的二公子淩裴卿,接管了老國公朝中機務,現任職尚書令。

“晏王此等行徑,是不是太不把皇上放在眼裏了?”

他聲音很冷,卻說到了皇上的心坎裏。

皇上有意定厲王為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連統管禁衛軍的職責都能落在他的身上,除此以外,還有種種與其他皇子不同的特權,都給了他。

完全可以說厲王隻不過無太子名,卻早已在行太子事了!

但晏王他說了這句‘不堪重用’,就等於是否定了厲王的能力。

也等於——

打了皇上的臉。

可寧洛淵卻緩緩轉身,墨眉挑起的濃重且狂傲。

“本王管教自家侄子與你有何幹係?還是說裴卿懷疑本王對皇兄的忠心?”

眾臣全都大氣不敢出,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看來——

京城要變天了啊——

是要變天了!

隻見寧洛淵從身側拽下了一塊令牌,上麵赫然三個大字——晏王軍。

他頭也沒回就精準地將令牌拋上了皇上的龍案,本已見寒的眉眼裏又染上點點笑意,咬字疏懶又清晰。

“皇兄,不如臣弟便將北方大軍的掌控權交由皇兄罷了,免得有人還要往臣弟身上潑髒水?”

一番話,淩婉煙震驚不已,眾臣也全都凝住了呼吸!

自晏王征戰北方凱旋而歸,民間對他的呼聲甚高,都說沒有晏王就沒有今天的寧紹盛世,早就功高蓋主了!

可偏偏,若是此時晏王將兵權交出來,北方那些蠻人,還能壓製得住嗎?!

龍椅上的皇上,微滯了半刻。

轉瞬,他臉色一沉,當場將奏折往淩裴卿身上砸了過去!

“逆臣!朕的親弟弟豈容你來置喙!?”

而後他竟然從龍椅上起身,手捧著晏王軍令牌,親自交到了寧洛淵手上。

他麵帶微笑,“十一在說哪裏話?誰敢質疑!朕定斬不饒!”

他還特地喚他十一。

“那淩裴卿呢?”

寧洛淵薄唇上的笑意愈發盛了。

他的幽深眼底似乎沒有情緒,又似乎夾雜著些許的期待。

皇上剛想出聲。

薑姨娘帶著淩裴卿跪了下來,麵上依舊不卑不亢。

謙遜道,“裴卿失言,是臣婦管教不當!望晏王殿下看在國公份上,饒裴卿一回!”

她順勢還將淩裴卿的腦袋給摁了下去,這一砸可是實打實的,砰的一聲在殿內響起了回音。

“嗯……”

寧洛淵勾著尾音。

側身又將目光往厲王看了過去。

他淺笑,“侄兒沒管教好自己的側妃給世子夫人下毒,可誰人不知世子乃是本王麾下的軍中校尉?這一下擾了世子軍心,不知侄兒打算怎麽補償?”

他還沒打算放過厲王!

淩婉煙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做高居於頂!

在這個男人麵前,皇帝要敬三分,百官不敢發言,最得寵的皇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厲王他緊握著雙拳,緊咬著牙關半晌,終是斂起滿腔怒意,跪得板板正正。

“此事侄兒定會給皇叔一個交代!”

“交代?如何交代?”

寧洛淵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眼底神色不變,卻足夠震懾人心。

朝臣們開始猜測,其他幾個皇子的眼色也意味不明,晏王非要緊咬著此事不放,看來厲王此番是要大出血了!

真是招惹誰不好,偏要招惹定安候府,誰不知道定安侯府的那世子與他有過命的交情?

敢下毒去禍害世子女眷,厲王啊,算是徹底敗在自己的側妃手上了!

皇上麵色陰沉如鐵,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他沉聲,“厲王管軍不力,自今日起,由晏王接管厲王軍中事務厲王協輔,退朝!”

言定乾坤!!

眾臣震驚,淩婉煙也在震驚!

她苦苦想拿回來的國公府兵權,繞來繞去繞到了寧洛淵手上?!

暫且不說其他的……

這狗男人身上沒她想要的東西了,她還在等什麽!?

“皇上且慢!”

淩婉煙清澈的眸底溢著激動,她端端正正雙膝跪地磕頭。

“臣女,國公府嫡女淩婉煙,懇請皇上賜臣女與厲王殿下和離。”

她不再自稱厲王妃了。

也不稱臣妾了。

這一幕,她早就不知在心裏演練了多久!

現在將和離兩個字說出來,心中那感覺是無比的輕鬆與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