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瞞天過海

淩婉煙清澈的瞳孔一縮。

黑夜裏,男人清晰的臉部輪廓如天工雕琢,如淵的黑眸深邃,透著一絲不羈與冷峻。

竟是寧洛淵。

“皇叔?

而寧洛淵的大掌還按在她的皓腕上。

見到身下女人黑發淩亂地散落在枕間,白皙的臉蛋下眼睫凝著些水霧,紅唇微張,夜色中透出一種極致的美。

他的黑眸漸深。

但淩婉煙見他沒答話,她就掙紮著起身,完全沒注意兩人在這種近距離下,

她一動。

兩人的身體便隔著單薄的衣裳摩挲。

又是刹那,寧洛淵他麵上表情直接凝固,扣住她手腕的掌心收攏幾分。

他嗓音低沉,“別動!”

好似還透著警告的意味。

淩婉煙倒也不是沒感覺到身前的溫熱,她往旁邊縮了縮小心翼翼拉開距離。

正是此時,安靜的夜裏,屋頂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打鬥聲,可眨眼間隙,院外就已經是沉重的幾道悶響。

“殿下!這厲王府的女眷內宅越來越難進了!今夜竟有高手在屋頂貓著!要不是屬下……”

穆風剛點亮燭火,見到**兩人,他到嘴的話被卡在了喉嚨。

“這……”

男上女下……這是他能看的嗎?

一隻枕頭橫空飛起,“滾出去!”

穆風屁滾尿流地跑了個利索。

兩人同時起身,淩婉煙略感尷尬,率先打破沉默。

“咳,皇叔你怎麽來了?”

寧洛淵早已站立得板正,身形修長挺雋。

他背著雙手,眉峰稍冷,聲線漸寒,“不來,本王這病豈不是就沒人治了?”

此音落地,淩婉煙臉色霎時慘白。

這是有人要殺她?

她往門外奔去,見到風吹起的一張認罪書,以及滿地的黑衣屍體,她心裏明白了,倒還真像是寧夜景的行事風格!

心中止不住冷笑。

原主這是愛了一個怎樣的狗男人,才會在事情還沒定論前就迫不及待的要她命?

再抬眸,她眼底覆上寒霜,袖中掉落劇毒,挨個在黑衣屍首上揮灑。

等掩蓋住落在屍首上的劍痕。

她的紅唇冷勾,“皇叔,我想借穆風將他們物歸原主!”

“僅此而已?”

寧洛淵就站在她的身後。

他長眸淺眯,有句話他得問出口,“本王說過,能許你一切,不用豈不是可惜?”

淩婉煙聞聲回頭。

恍惚間,她好像在他眼底窺探到了覆蓋著腥風血雨的淩冽殺意。

轉瞬,那雙幽深的眼裏又並無情緒。

“嗯?”

淩婉煙好像沒大明白。

眨著眼,“我不是正在,用……?”

她還用的挺自然的!

想到明日那狗男人見到這些屍首的反應,她心中那是無比的期待。

可寧洛淵嗓音低沉,“哦?”

半晌,見女人眨著個眼,卻沒有反應。

他指尖響動,穆風從樹上落下,苦著張臉領了命。

他堂堂晏王麾下首衛,又是送食盒又是扛屍體,他這是遭了什麽老罪?

寧洛淵眼底幽深,往床榻上拋下一套玄墨流雲錦袍。

落下一話,“更衣,跟本王去趟侯府。”

這不就巧了!

淩婉煙完全沒被刺殺影響,迅速換好衣裳出了門。

院子梧桐樹下,寧洛淵背著臥房的燭火柔光長身玉立,風卷過他腳下黑袍掀起一地落葉,猶如畫中謫仙,溫雅矜貴裏又添了幾分神秘與高不可攀。

此時,他回頭。

見她亦是玄色滿身更襯肌膚如雪,淡眉鳳目裏又平添了幾分冷豔。

他抬步上前,沒說一話,攬腰直登屋頂。

淩婉煙自覺將手勾了上去。

-

定安候府。

兩道黑影駐足於老候爺門前。

淩婉煙有半分不解,開口問道,“不是去找世子夫人嗎?”

她以為侯府世子是他的軍中校尉,寧洛淵便是能管起別人媳婦中沒中毒的閑事來。

實際上。

寧洛淵沒這閑情。

他將她帶進候爺屋裏。

進了門,淩婉煙才看見白日裏還算朗健的老候爺,此刻躺在榻上,臉上又是痛苦之色。

“這是怎麽回事?”

她搞不明白了,上前搭手診脈,竟然發現候爺又中毒了。

她整個臉都黑了。

寧洛淵沒有解釋,隻淡問道,“能解?”

老候爺中毒跡象不深,淩婉煙再次銀針逼毒。

彼時,房門推動,走進一個肩寬背厚,挺拔如鬆的男子。

他行著軍禮拜在寧洛淵麵前,眼神閃過狐疑,“殿下,此人可信?”

“柳之堯,本王帶來的人,你懷疑?”

淩婉煙才剛在老候爺身上下針,聞聲後也瞥過頭來。

倒是第一次見這位世子。

但她沒有理會。

便聽到世子沉聲道,“不敢懷疑!父親這招瞞天過海騙過宮中禦醫,之堯謝殿下尋人解毒,不然我侯府恐怕要遭大難了!”

淩婉煙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心裏又有了點猜測。

解毒後,老候爺還在沉睡中,她便站起身道,“毒性已解,隻是老候爺本就是患病之軀,以後萬不可再這樣兵行險招,自行服毒,作踐身子。”

話音落下。

寧洛淵眉梢挑起,“小瘋子,知曉太多並不是好事情。”

他的嗓音輕柔並不帶攻擊性,淩婉煙便將心中猜測說了出來。

“並不難猜,玉佩的幕後之人想要置侯府於死地,若是候爺身子硬朗,隻怕是這毒或是刺客什麽的將會沒完沒了,

候爺服毒進宮讓禦醫診斷,剛好對外公布病情,便是要對幕後之人做出誤導,事後,皇叔再帶我過來解毒,可謂瞞天過海。”

說完,淩婉煙眨了眨眼,她看見寧洛淵眼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轉眼又與世子道,“聽見了?”

一個兩個都不讓他省心,明明能借勢偏要一意孤行,他真是心煩意亂得很。

世子還在滿臉震驚,連連答是。

轉身想衝淩婉煙道謝,但在看清她樣貌後,他麵色立即垮了下來。

“來人可是給菡菡下毒的厲王妃?”

淩婉煙背著小手抬步朝他過去,到他麵前輕輕揚眉。

“第一,我沒給你媳婦下毒。”

“第二,我能給你媳婦解毒。”

她要去看看這世子夫人到底中了什麽毒。

另外,此事裏,她那好妹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可世子卻仍在門前擋道。

直到淩婉煙開口,“若你不知老候爺是自行服毒,是否明日也要說本王妃給候爺治病的藥中有毒?……這莫須有的罪名,我還真就懶得受!”

世子圓眼珠子轉了轉,忽然覺得好像也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