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曼陀羅花毒

定安候府南苑。

淩婉煙進了臥房門,就看見**躺著一個被麻繩五花大綁的女人。

她發髻散亂,雙眼無神,全身不自覺地抽搐,蒼白的嘴唇還在呢喃著什麽。

“之堯,等我有孩子了,母親就不會給你納妾了……”

見此,世子他一個鐵骨錚錚的大男人,竟然垂眸落下幾滴淚來。

他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可下一秒。

**女人卻突然雙目瞪大,一把將他往旁邊推開。

她腳上不斷亂踢,咆哮道,“別碰我!我要等之堯回來!哈哈哈哈……”

世子往後退了幾步,麵對淩婉煙神情黯然道,“厲王妃,不是本世子不相信你,是菡菡吃過你的那藥之後,她就變成了這幅瘋瘋癲癲的模樣,

現在還是好的,真的瘋起來的時候,她甚至是以死相脅不讓人近身,早知如此的話,本世子倒不如納個妾室進門,她也不會喝有毒的助孕湯……”

來的時候,淩婉煙了解到了一些大致的情況。

世子柳之堯與世子夫人林菡是青梅竹馬的關係,兩人恩愛有加,可惜成婚三年卻遲遲未孕,於是候夫人不斷以納妾為由逼迫世子夫人服藥助孕。

而這世子對林菡一往情深,旁的都不會多看一眼,別說會納妾室進門。

於是候夫人對自家兒媳的身體格外關注,隻要是妨礙了她抱孫兒,她整個人都要癲狂起來,現在世子夫人瘋得近不了身,那自然就不會有孕,候夫人這才跑到王府門外大鬧一通。

淩婉煙此刻見世子夫人這瘋癲的模樣,她心中也不好受。

明明上次相見,她都還是笑逐顏開的樣子,小臉上的兩個梨渦那是相當討喜。

可現在……

不多說,淩婉煙眼疾手快的將銀針刺入她的穴位,暫時穩定了她的情緒。

接著她查看了世子夫人的口、眼、鼻,並未發現異常。

細細把脈又確實是中毒跡象。

奇怪的是單憑脈象,淩婉煙竟然判斷不了到底是何毒?

她的助孕湯藥候夫人那日便說是沒查出,但她不放心還是讓世子幫忙拿了過來,是確實沒問題。

不等她來問。

世子便道,“府中的丫鬟小廝本世子都盤問過了,至於菡菡進食之物,母親比我還上心,都沒有發現過毒物,唯一的解釋,便是你這副助孕湯藥!”

淩婉煙朝他翻了個白眼。

想到淩婉柔臉上那傷藥的味道,她問,“世子可知曉夫人去疤痕的藥物在何處?”

世子搖頭說不知。

淩婉煙便自顧自的在房間裏麵轉悠了起來。

房間裏有一股清新淡雅的幽香,桌案、窗台各處都擺置了許多花草竹卉,味道本應紛雜此刻卻並不難聞,巡了個大致,她的目光最終落定在書案前的一盆植物上。

“曼陀羅?”

她想上前,但是世子卻又伸手一攔。

他神色凝重,“厲王妃想要做什麽?這盆花是西域名花得來不易,菡菡很是喜歡,還特地交代不讓人給碰了。”

“想救你媳婦就別說話。”

淩婉煙朝書案前過去,見花朵根莖直立為木質,花瓣呈粉白漏鬥墜下之狀,葉寬卵形頂端漸尖,她心中頓時確定,原來世子夫人的毒,在這裏。

曼陀羅花全株有毒,能使人致幻,神智不清,肌肉抽搐,哭笑無常,嚴重者還會進入昏睡狀態不醒,最後死亡,與世子夫人的症狀都對應上了。

但是單株曼陀羅花絕對達不到中毒效果。

她又查看了其他花卉,發現在栽培土壤上都覆蓋著一層白色粉末。

鼻尖聞了聞,竟然是曼陀羅花粉。

大量的曼陀羅香味彌散在一間屋子裏,聞久了那就自然中毒了!

淩婉煙輕哼了聲,“事情倒是做得隱蔽,可惜遇到了我!”

“甘草,綠豆,煎湯喂服,半時辰清醒!”

世子當然不信,他滿是狐疑,“就這?雖然晏王殿下將你帶來,但並不代表本世子就能真心相信了你。”

畢竟他們不是沒請大夫來問診過,其他大夫都無法判斷毒性,別說解毒了。

可甘草、綠豆又實在太過普通。

正當此時,院外響起了寧洛淵的聲音。

“柳之堯,出來!”

畢竟是女眷臥房,寧洛淵這次倒是有節有禮地留在了院外。

不像她的臥房似的,這男人說進就進……

這麽一想,淩婉煙感覺自己好像是虧了什麽,但思及他湊巧救了她一命,暫且不計較了。

有了寧洛淵的命令,世子他再不願也是隻能照話去辦。

半時辰。

世子夫人意識逐漸清醒。

她恍恍惚惚睜眼,視線清明,當看到淩婉煙就在她的床側的時候,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厲王妃怎會在我的臥房裏?”

淩婉煙勾唇一笑,“世子夫人,你中毒了你知道嗎?”

然而世子夫人自己都好像很是驚訝。

“中毒了?!”

淩婉煙將前因後果與她說簡單說了一說。

而後便問道,“你是將祛疤藥物贈予什麽人了嗎?”

“那日母親說她也想要試試,我便給母親了。”

候夫人?

難道是候夫人又將祛疤藥物轉贈給了淩婉柔?

正當淩婉煙疑惑不解時,世子夫人又說道,“厲王妃別見怪啊,不是我不珍視你給的祛疤藥物,見母親要的急,我想著我還有美容膏,便贈出去了。”

嗯……

此時,世子進來了,當他看到好端端的世子夫人就站在他麵前時,一個七尺男兒竟然開心的像個孩子,他根本沒顧上淩婉煙,衝上去,兩人就抱起來了。

淩婉煙別了別眼,“咳,別高興的太早。”

“能在房內安置這麽多曼陀羅毒素,你們侯府該查查了!”

世子一聽,除了感謝外,便是將侯府負責花草的小丫鬟給找了出來。

在院外,寧洛淵倒是悠閑地坐在長廊處對月品茶,而世子則開始對小丫鬟們進行盤問,不到片刻,他抓出了一個小丫鬟,丟進了門。

“奴婢是收了人的錢財,才一時犯了糊塗,求世子饒命!”

小丫鬟很快招認。

淩婉煙又問道,“收了何人錢財?”

“是……那人說,說她是厲王府,王妃娘娘身邊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