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祈年,回來。
帝祈年毫不客氣地拍了他一巴掌,瞪著他。
“一點信兒都不遞過來,害我們每天都擔心。”
祁耀鄙視她:“你這一巴掌,就像彈棉花。”
他把魚遞給曲元源,立即豎了個中指:“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嗎?我還敢遞信,不要命了。”
帝祈年也能理解。
就帝行衍那樣多疑的性格,肯定會懷疑到這傻子身上去。
沒有暴露,祁耀已經算是做得不錯了。
曲元源招呼著他們進門:“好了好了,別站在門外聊嘛,進屋去,我給你們做魚湯。”
一家人抬腳往屋內走去,身後傳來一道清洌的嗓音。
“愛卿,可否與朕共食?”
帝祈年的神經繃直了,她猛然回頭,對上帝行衍幽暗的眼神。
餘下三人,亦是極為心慌。
祁耀下意識就抽出劍刃,惡狠狠道:“你跟蹤我?”
帝行衍身後空無一人,他身上穿的麻衣,頭上簪的木簪,沒有一樣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是又如何?朕的耐心已經被消耗殆盡了,勸你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祁耀握緊了劍柄:“無謂的反抗?我們四個人,而你隻身一人。若是動手,死的人隻會是你。”
他不在意是不是以多勝少了。
他明明十分機敏,確保沒有人跟著他,他才敢回來。
誰知,帝行衍……他竟然……
帝行衍麵無懼色:“祈年,過來,朕不與你計較這四個月的出逃。”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其中一個清秀的姑娘。
她素麵朝天,沒有絲毫的裝飾物,發髻間簪著一隻玉釵,身後杏色的發帶幽幽打著轉兒。
“帝行衍,你現在走,我不會讓祁耀殺你。我們各退一步,權當做今日沒有見麵。”
帝行衍低著頭,醇厚的嗓音低沉地笑了出來。
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祈年,你知道朕找了你多久嗎?要我放你走,癡心妄想。”
祁耀提劍就想衝上去,給他來個三刀六洞。
帝祈年抓住他的手腕,順便拿走了他的劍。
“哥,別衝動!”
誰知,帝行衍的眸光霎時間暗沉,嗓音被拔高好幾個度。
“帝祈年!你叫他什麽?”
帝祈年沒有回答他,拿走祁耀的劍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沒什麽,你走吧。”
“朕說了不走便不會走。”
帝行衍比她想象中更加固執。
他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嗜血的笑意。
“朕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乖乖跟著朕回宮領罰,二是朕親自殺光你們,以儆效尤。”
這個“你們”,並不包括帝祈年。
可她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生路就此斷送。
“帝行衍,你就放過我們這一次,算我求你。”
帝行衍麵色緩和了一些:“好啊,朕可以放過他們,但你和母後,必須回宮。”
祁耀不幹了。
他搶過自己的劍,腳尖一點,飛掠而出,朝著帝行衍刺去。
“我殺了你。”就能平息這件事情了。
帝祈年不免緊張起來。
帝行衍也並非毫無準備,他抽出腰間的軟劍,與祁耀對上。
“朕給過你機會。”
話音一落,他掏出懷中的信號筒,當著四人的麵拉出抽繩。
青天白日,天際炸開一朵煙花,赫然呈現出一個“帝”字。
不久,雲程就會帶領士兵將這座山頭圍個水泄不通,誰都別想出去。
帝祈年慌了神,她知道這個地方,離京都不算遙遠。
“帝行衍,你是非要將我們逼上絕路嗎?”
金月如難得出聲,她也是皇室中人,無比清楚這道信號筒,關乎著什麽。
帝行衍對她的尊重還在,微微頷首:“母後,回宮吧,朕可以當做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您依舊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
祁耀不想與他廢話周旋。
他心裏清楚,再耽擱下去,他們都走不出這座山頭了。
“少廢話,狗皇帝看劍!”
帝行衍與祁耀纏鬥,兩人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帝行衍今日來此,勢必要將人帶回紫禁城。
無論付出多麽大的代價,他心甘情願。
帝祈年回屋拿了平日裏打獵所用的弓箭。
箭矢搭上弓身,她拉緊了那一根弦,腦海裏的弦也繃得緊緊的。
帝祈年對準了帝行衍,手指微微彎曲,卻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
曲元源催促她:“放啊。”
她閉了閉眼,聽天由命般放了出去。
箭矢擦著帝行衍的耳畔掠過,深深地紮入柵欄。
她又重新握了一隻箭。
三箭,三射,三空。
帝行衍笑她:“祈年,箭術有待精進。”
“閉嘴。”
帝祈年努力控製自己不去看他的臉,屏息斂聲,拉滿了弓朝他射去一箭。
她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本以為一定能中的這一箭,被橫空飛來的石頭打偏。
煙蘿飛掠而出,還有雲程。
“陛下!”
他們立在帝行衍身後,祁耀也收了攻勢,旋身退回,大口喘著氣。
他每一道招數都使出了極大的氣力。
而帝行衍總是能易如反掌地憑著一把軟劍以柔化剛,化解他所有招式。
帝行衍重新抬眸望向手持弓箭的女子。
他溫聲道:“祈年,過來。”
此言一出,煙蘿和雲程皆是一驚,把目光落在那位稍顯陌生的姑娘身上。
煙蘿下意識就朝她靠近:“王爺?”
帝祈年一箭射入她足尖前的空地:“別靠近我。”
她心慌得厲害:“你到底是站在帝行衍那邊,還是我這邊的人?”
煙蘿愣住了。
她盯著那隻箭矢發呆。
良久,她才動了動嘴唇:“我一直,都站在你那邊啊。”
帝祈年緩緩放下弓箭,帝行衍的軟劍卻霎時間架在煙蘿脖頸旁。
“又是一個背叛朕的人。”
他語氣中包含著歡快之意,並沒有失望。
“帝祈年,想要她活命,你就跟著朕回宮。否則,朕當著你的麵,殺了這個叛徒。”
煙蘿眼眶紅了一圈,她直視帝祈年的雙眼,一股酸澀的滋味湧入腹腔。
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好像,成了一塊絆腳石。
“我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現在自由的你。我不希望你因為我重新被束縛,所以,就由我替你做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