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要不要跪下來求你?
煙蘿作勢往劍刃上撞去,帝行衍手腕一轉,沒讓她如意。
他冷笑連連:“你以為,朕會讓你死的這麽容易嗎?”
雲程上前,鉗製住煙蘿的雙手。
不讓她隨意動彈。
帝祈年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她被那一幕嚇到,唇瓣微張,踏出去的那一步始終沒有收回。
“煙蘿,你別衝動,我的自由,不需要你用任何東西來換。”
她想走過去安慰她,抱抱她。
可是帝祈年身後站著的,是她的親友。
她不確定,她踏出那一步之後,他們將會處於何種境地。
她不能賭,也賭不起。
祁耀提劍站到她的身側,偏著頭低聲說:“你先帶爸媽離開,我攔住他們。”
“來不及了。”
帝祈年聽著從遠方傳來的馬蹄聲,閉了閉眼,好似有所不甘。
她預料到接下來會麵臨團團包圍的局麵。
她逃不了,祁耀一個人也攔不住那麽多人。
帝行衍已經勢在必得了,誰都別想逃。
帝祈年抬眸與他對視一眼,又極快地別開,她猶豫半晌,囁嚅道:“我跟你回宮,你放他們離開。”
“祈年,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好時機。”
帝行衍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隻要他想,沒有一個人能好好活著離開。
他又鬆了口:“不過,隻要你乖乖回到朕的身邊,朕可以留著他們的性命。”
他花費的時間與精力,不都是為了這一個結果嗎?
旁人,他根本就不在意。
她離開的這四個月,是他這一生當中,最煎熬,最難過的時日。
如今人就在眼前了,叫他放棄,絕不可能。
哪怕將來會被她憎恨,也好過兩人之間,什麽聯係羈絆都沒有了。
帝祈年回頭看了金月如一眼,看到她衝自己搖頭。
事到如今,她們都沒有選擇的資格了。
她歎了一口氣,正視帝行衍,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帝行衍一言九鼎,答應下來的事情,便絕對不會反悔。
隻要他們可以好好活著就行,不管在哪一方天地活著,全家人總有再度團聚的一天。
“又又!”金月如看著她向帝行衍走去的背影,霎時間百感交集。
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代替自己的女兒走入狼窩。
帝行衍靜靜地站在原地,眉眼含笑地看著帝祈年走向自己。
還差一步之遙,她停住了腳步。
他似乎有所不滿,長臂一攬,將人擁入懷中,抱個滿懷。
失而複得,他緊緊地摟住她的腰肢,貼合得嚴絲合縫,不想再次讓她逃離一般。
“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他麵對她,更喜歡用我這個字來自稱,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朕。
帝行衍察覺到她細微的掙紮,一把將人腦袋按入自己的胸膛,不容置喙。
“無數個雷雨夜,我都在想你為什麽不回來看看我。”
他期盼過無數回,也在深夜崩潰。
布下的重兵,一次又一次減少,生怕以她的身手,會越不過一重又一重的包圍圈。
可是他終究沒等到她。
無數個頭疼難耐的夜晚,都隻有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養心殿的床榻上盯著窗外。
身體上的疼痛,他能忍,可思念聲震耳欲聾,甚至蓋過屋外的雷聲。
“祈年,這一回,無論說什麽,我都不會放開你了。”
“如果你敢逃,我就打斷你的腿……”
“把你關在養心殿的密室之中,盯著你一輩子。”
帝祈年感受到他掌中傳來的力度,她自知這一回,左右也是逃不過,幹脆就不掙紮了,依著他罷。
她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中,闔上雙眸。
倏忽,她頭頂上多了一塊布匹,蓋住了她的臉頰,沒蓋上她垂下的三千青絲。
帝行衍微微屈膝,打橫抱起她,箍在懷中,不叫人窺見她的半分容顏。
“金月如,曲元源,祁耀,通通拿下。”
他胸前的衣襟被帝祈年抓皺了,他不氣也不惱,唇邊微卷,心情頗好。
“關入慈寧宮。”
帝祈年的手才慢慢鬆開,懸在嗓子眼的心也放下了。
沒有關入大理寺,已經是額外開恩。
帝行衍直接抱著她離開,清朗的嗓音響徹山頭。
“今日所見,誰敢透露出去半個字,殺無赦。”
軍隊將整座山頭,包圍了三層。
領兵的將士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雲程用麻繩捆了煙蘿的雙手,一把將人抗上肩頭帶走。
祁耀本還想抵抗,但是他沒有把握能將金月如和曲元源毫發不傷地帶走。
想了想,他便作罷。
一出鬧劇,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
回了宮,帝行衍果真把帝祈年囚禁在養心殿的偏室。
除了他,誰都不能進去。
每一餐,他們都是一起用,好像之前發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帝行衍日日瞧著她,發現她不瘦反胖,發自內心高興。
他也吩咐禦膳房給慈寧宮送去同樣規格的膳食。
直勾勾地看了她好些日子,他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沒瘦。”
“紫禁城風水養人。”
帝祈年暫且沒了和他作對的心思。
送來的膳食,她都吃得很多,甚至比在瑞王府還要吃得多。
因為她知道,絕食根本就沒用。
順帝行衍者昌,逆帝行衍者亡。
她深知自己沒有和他作對的資本,要是她敢不順著他的心意。
那爸媽和哥哥他們就別想過好日子了。
帝祈年光吃飯,就是不和他說話,不哭也不鬧,乖得很,甚至沒問他慈寧宮如今情況如何。
帝行衍不想看著她這副模樣,鉗製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的臉。
“你就不好奇,朕對他們怎麽樣嗎?”
帝祈年不卑不亢:“皇上若是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了也沒用。”
帝行衍不滿她對自己的稱呼,臉色又變得難看,幾息過後,他又笑了出來。
著實是喜怒無常。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沒用。就像是你求朕,求了,才知道有沒有作用啊。”
帝祈年斂下眼眸,低眉順眼道:“怎麽求?需要我跪下來嗎?”
她如今過的,無非是寄人籬下的日子。
尊嚴什麽的,對她而言不過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