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出逃
唐瑾月腦海中的一根弦仿佛在眨眼間斷裂。
好不容易憋住的情緒,又如同滾滾而來的江水,覆水難收。
“原來,她還給我準備了禮物……”
可是她和離之後,都不願來瞧她一眼。
失去後,方才知追悔莫及的個中滋味。
葬禮舉行得極為順利,路過街道之時,不少百姓跪地哭泣,自發前來送瑞王殿下最後一程。
在百姓的眼中,帝祈年是一個清正廉潔,大公無私的君子。
民間,帝祈年的聲望一度蓋過帝行衍。
帝行衍稱帝那一年,百姓紛紛哀聲哉道,祭天大典之時,還有不少人故意在必經之路上扔爛菜葉,臭雞蛋。
那一條路,還是帝祈年親自帶人清掃幹淨的。
可惜,帝行衍對此完全不知情,甚至不讓帝祈年隨他一同前去,堂堂正正跪拜列祖列宗。
隨便尋了個由頭,讓她待在營帳內罰抄禮製宮規。
帝祈年和金月如被葬入皇陵後,除了留下十幾個守陵人,旁的人均不準逗留於皇陵附近。
帝行衍一步三回頭,領著儀仗隊伍回京都。
“祈年,此地風景優美,你一定會喜歡。”
那個沒有浮出水麵的秘密,就讓它永遠不見天日吧。
*
是夜。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往皇陵這邊急速掠近。
一陣迷煙飄過,守陵人紛紛倒地不起,陷入昏迷中。
祁耀順著地道一路摸進去,沒多久就看見兩副嶄新的棺槨。
赫然是帝祈年與金月如的棺槨。
按照禮製,金月如應該與先帝合葬。
可帝行衍考慮到金月如與謝懷峰之間藏有私情,便沒有讓她與先皇合葬。
倒是省了麻煩。
皇陵內的燭火燃燒著,地底下的空間,燈火通明。
祁耀沒有耽擱,拿出削鐵如泥的匕首,把緊緊封住的棺槨打開。
不一會兒,金月如和帝祈年都得到了喘息的空間。
他們雙目依舊緊閉,看上去和死人沒有兩樣。
祁耀從懷中掏出瓷瓶,倒出兩粒紅色的藥丸,分別喂給她們。
莫約一炷香的時間,帝祈年和金月如悠悠轉醒。
在祁耀的攙扶下,她們走出了棺槨。
“哥,棺槨要重新封上。”
帝祈年嗓音沙啞,像是隻唐老鴨。
祁耀忍俊不禁:“哥當然知道,你放心好了。有哥在,沒意外。”
他把棺蓋重新闔上。
三人趁著守陵人暈過去,夜色正濃,從皇陵逃了出來。
祁耀鬆了一口氣:“你們可以自由行動嗎?”
他擔心那假死藥的藥效太過,傷了她們本元。
顯然,他多慮了,曲元源舍不得傷害自己的妻女。
帝祈年的四肢都有了氣力,臉色也好轉不少。
“哥,我可以帶著媽先離開這裏。餘下的爛攤子,你知道該怎麽辦吧?”
祁耀自信一笑:“害!咱們的部署,哥都記在腦子裏了。我的身手,你還不放心嗎?不會被人抓到的。”
“好。”她淺淺勾唇。
金月如眉間仍有憂色:“小心。”
兩人穿著一身華服,不好往城裏鑽進去,必須越過這座山頭,尋一塊僻靜荒涼的地方。
先換上普通人的麻衣粗服,免得引人注目。
祁耀給了她們一把匕首防身,轉身重新回了皇陵。
帝祈年和金月如也不敢耽擱,她們必須盡快轉移陣地。
祁耀回了皇陵後,拿著棺木相同材質的木樁,重新把瑞王和太後的棺木封死。
做完後,他沒有直接離開。
隨機挑選了一座陵墓後,他把裏麵值錢的金銀珠寶都洗劫一空。
用劍在牆上劃下幾個大字——絕世大俠,到此一遊。
末了,他背著一袋子財寶,離開了皇陵。
等那些守陵人醒來後,隻會以為是皇陵失竊,不會想到有人大半夜來偷屍體。
*
帝祈年和金月如逃出來後,在山間定居,修葺了一間竹屋。
母女兩人自給自足。
帝祈年負責打獵,金月如負責挖野菜。
兩人日子倒也過得舒心。
她們穿出來的那身華服,被她們用火燒了個幹淨。
餘下的那些金銀財寶,帝祈年拆成零零散散的金子,準備隨時帶著跑路。
當作盤纏。
一家人以後的日子,總是有光明。
她們一次都沒有回過京都,也不關心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情。
直到鎮北侯曲元源灰頭土臉地來到這件竹屋,與她們團聚,才帶來了外界的消息。
“你們不知道,帝行衍就是個純瘋子。他這半個月的時間,殺了可多人,特別是謝家,謝懷峰被處以淩遲極刑,餘下的人也沒逃脫一死。”
“抄家滅族,當真是狠辣。”
曲元源喝了一口茶水潤嗓子。
金月如倒是不以為意:“那謝家作惡多端,他們家公子哥私底下欺壓百姓,強搶民女。謝懷峰更是死有餘辜,一個佞臣,整日想著謀權篡位。這件事兒,帝行衍做的還真沒錯。”
帝祈年偶然聽到那個名字,愣了一瞬,又讚同地點點頭。
沒再發表自己的意見。
曲元源繼續道:“若真是因為謝懷峰欺壓百姓的證據被拿捏而處死,那倒見怪不怪了。”
他嘿嘿一笑,想賣個關子,被金月如抽了一巴掌才一五一十道來。
“皇陵被盜,帝行衍沒管丟失的財物,直接跑去開棺。發現你們兩個人的棺木裏麵都空了,當晚就發瘋,把那十幾個守陵人處死。”
“他心有疑慮,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謝懷峰,他覺得是謝懷峰偷偷把你們轉移了,甚至猜測你們壓根就沒有死。”
“謝懷峰抵死不認,帝行衍就日日折磨他。還有他手底下那個叫煙蘿的姑娘,看起來嬌嬌弱弱,下起手來別提多狠,直接讓謝家斷子絕孫。”
帝祈年呼吸都不暢了。
她絕對不能讓帝行衍知道她還活著。
否則,他們一家人的結局,怕是比起謝家好不了多少。
帝祈年回想他們的計策,憂慮道:“爸,你突然舊疾發作而亡,帝行衍沒有懷疑你嗎?”
曲元源就沒有她的顧慮。
他嘖了一聲:“傻姑娘,那帝行衍天天待在大理寺發瘋。我的葬禮他都沒出席,懷疑個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