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朕想恨,卻恨不起來。

帝行衍提著劍上前,在謝懷峰帶來的醫師麵前站定。

就是他施了一針,祈年才會加重傷勢,吐血而亡。

都是他,這個庸醫!

那醫師跪在地上,汗毛倒立,冷汗淋漓,驚恐得鼻翼微微顫抖,目光落在劍刃上,森森的寒意擋也擋不住。

他急切道:“別殺我,別殺我。聖上!”

他的臉色煞白,兩隻眼睛瞪地極大,惶恐不安的臉龐上,透出難以抑製的絕望之色。

帝行衍勾勾唇角,將劍身麵無表情地紮入他一側的肩胛骨中,傷不到性命,足以令他痛苦萬分。

他微微一笑,將劍身旋轉三周,割肉剜骨的疼痛亦不過如此。

“啊啊啊!!”

看著那醫師因為疼痛而扭曲的五官,帝行衍忽然大笑起來,像個瘋子一般,臉上沾上的點點斑駁血跡增添他的癲狂感。

原來折磨人,會如此痛快。

帝行衍猛地掐住那醫師的脖子,青筋暴起,讓他感受窒息的絕望。

他獰笑道:“朕當然不會輕易殺了你,朕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朕要殺盡你的九族,讓你的族人,都恨你。”

帝行衍狠狠發力把那醫師像抹布般甩在地上,抬腿將他兩隻手掌踩碎,不留餘地。

讓他以後都無法行醫治病。

“你這樣的醫術,也配當上醫師嗎?”

“你是殺人凶手啊。”

“如果不是你這個廢物,祈年怎麽會這麽快就撐不住了。”

“朕要一刀一刀剮了你,將你挫骨揚灰。”

胸中的恨意滔天,他對眼前的泄氣包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醫師被人拖下去後。

帝行衍轉身就笑吟吟地看著謝懷峰,一派和善。

“丞相,朕殺了你的人,你不會心懷怨恨吧?”

“臣不敢。”

謝懷峰匍匐在地,卑微地應承著,他掩藏眼底的凶光,裝出一派溫順,委曲求全的模樣。

等他找到機會,定要將帝行衍殺死,一雪前恥。

帝祈年死了,他就隻能靠自己,親自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了。

帝行衍看向祁耀,眸中不帶絲毫情緒。

他動了動嘴唇:“把謝懷峰抓起來。”

謝懷峰被這突如其來的旨意嚇到,驚恐地抬頭,脖頸旁就架了一把冷劍。

“別動。”

祁耀如今還是聽命於帝行衍的人。

何況,帝祈年早先就示意過她,一定要配合帝行衍殺了謝懷峰。

否則,後患無窮。

即便帝祈年不說,他也不會輕饒了這個對金月如有重大威脅的人。

那一夜的情況,曲元源早就跟他講得一清二楚了。

謝懷峰這個畜生!

竟然想在宮內玷汙他母親,簡直該死!

謝懷峰後悔自己沒多帶幾個侍從出門,他隻能靠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狡辯。

“陛下!臣不知有何過錯惹得陛下龍顏大怒!求陛下開恩!看在老臣為國鞠躬盡瘁的份上,饒恕臣的性命。”

帝行衍拆開帝祈年與謝懷峰兩人的信件。

一封封看了過去。

在最新的兩封信件中,他不敢認,上麵到底寫著什麽。

女扮男裝,謝家血脈,……

帝行衍整個人如遭雷擊,這個真相,竟然埋藏了二十年。

“謝懷峰,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深呼吸充分鎮定後,決定先瞞著事情的真相。

若是事情被揭露,金月如與朝廷重臣暗通曲款,難逃一死。

可是,她是祈年的親生母親。

如果他下旨,殺了金月如,祈年在地底下,也會恨他的吧。

帝行衍大手一揮:“來人,將謝懷峰押下去,嚴加看守!”

謝懷峰膽戰心驚,以為暴露了自己與金月如的私情。

他不敢錯過帝行衍一閃而過的表情。

最終鬆了一口氣。

看來,那些關於身世的秘密,帝祈年帶去陰曹地府了。

他被人扣住,還想掙紮:“臣真的冤枉啊!臣捫心自問,沒有做過有愧朝廷,有愧陛下之事!”

“望陛下明察秋毫!”

謝懷峰麵臨牢獄之災,他依舊想為自己爭取一二。

隻要他沒有踩上帝行衍的逆鱗,他就不用非死不可。

*

瑞王薨逝的消息很快傳開,慈寧宮自然也收到了這個消息。

金月如當即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她醒來後,獨自進了佛堂,待了一天一夜。

底下人沒有得到允許,他們不能進去。

可是擺在門外的飯菜,一直都沒有動。

情況通報給帝行衍也無濟於事,他終日守在瑞王府,對朝廷上的事情都不用心。

何況是後宮的事情。

終於有人冒著殺頭的風險入了佛堂,卻看見金月如直挺挺地跪在佛祖麵前,已經斷了氣息。

底下是一灘已經幹涸的血跡。

“快來人啊!太後娘娘出事了!”

進去的宮女被嚇得雙腿發軟。

不久,帝行衍也受到了太後於宮中薨逝的消息。

他急急往回趕,讓仵作驗屍。

仵作說:“太後娘娘是心氣鬱結,氣急攻心而亡。”

其實,說白了就是聽到帝祈年逝世的消息,太後無法接受殘酷的事實,轉而氣血逆行。

一次性沒了兩個親人。

帝行衍要替他們母子二人操辦葬禮,幾天幾夜都沒有合眼。

喝多了酒的時候,他才敢靠近帝祈年的棺木。

“祈年,我對不起你。我沒替你照顧好母後。你肯定恨死我了。”

他抓著酒壺,又猛灌一口:“你要是恨我,就不要忘了我。”

“你騙了我很多回……這幾天我一遍遍回想以前事情,我才知道,自己一直都被你蒙在鼓裏。”

“不過是一場風寒,怎麽能帶走活蹦亂跳的你呢?我不相信,我寧可相信你是又騙了我一次。”

“可是母後也死了,她隨你去了。帝家的江山,往後便靠我一個人撐著。真累啊。”

帝行衍緩緩坐下去,靠著棺壁,眼球布滿了紅血絲。

“茶樓那個故事,我們上次沒有聽完。今天我又去了,他們的結局比我們要好。”

他往地麵上倒了點酒,自己又喝了一口:“那次,你是不是怕我會猜忌,才著急忙慌拉著我出來。很多事情,仔細想想,就都有了答案。”

“那家糕點鋪的女兒,病已經醫治好了。你買了那麽多次她家的糕點,我今天也買了一點,特意給你帶的,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