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BGM:淋雨一直走
帝行衍擦肩走到她身後,背對著她:“帝祈年,朕不管你來此的目的是什麽,現在離開,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朕不會輕饒了你。”
他手掌緊緊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半闔著眼眸。
仿佛再多看她一眼,就多一分傷心。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
屋內寂靜得過分,連呼吸聲都能清晰地聽見,刻入腦海中。
帝祈年也沒有回頭地離開了。
她沒有打傘,直接淋雨走。
汪德海趕忙撐開一把油紙傘小跑著遞過去:“殿下,打一把傘吧。”
帝祈年這時才回頭望了一眼殿門,沒有看見她想看見的那個人。
她拒絕了他的好意:“不必了,多謝汪公公。”
謝絕後,她加快腳步離開,轉了好幾道彎後往慈寧宮的方向直直走去。
雨點打在她的臉上,身上,比以前淋過的任何一場雨都要大,都要更痛。
汪德海沒敢入養心殿,殿內經過良久的沉寂後,終於有了聲響。
不過是茶碗摔碎的聲音。
“汪德海!滾進來!”
汪德海被這冷冽的嗓音嚇得一哆嗦,差點原地跪了。
他連滾帶爬入殿,撲通跪在帝行衍身前。
“陛下。”
帝行衍的神情看起來比方才還要陰鬱幾分,周身散發出森冷的氣息。
“她走了?”
汪德海的腦子在危機時刻轉得更快了。
“稟陛下,瑞王殿下方才已經冒雨離開。”
帝行衍陰沉的臉色依舊難看,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戾氣。
他又折斷一支狼毫筆:“她竟然真的走了……”
她難道不打算好好解釋一番嗎?
就讓誤會一直存續下去?
簡直任性極了!
他不相信帝祈年會毫無準備地來行刺他。
可他總覺得,她有事情瞞著他。
本以為隻要對她稍加詞嚴厲色,她就會把一切如實道來,並且跟他誠心誠意地道歉。
哄哄他。
然後他們順其自然地和好如初。
現在算是鬧成什麽場麵了,難不成還要相互冷落下去嗎?
光是想想,帝行衍就頭疼。
其實帝祈年也沒錯,他的病情的確如同她所說,遇上雷雨天氣就會複發。
可是這段時間他心緒被開導了不少,病情也有所好轉。
比起從前已經好了不少。
是他沒有把這個消息放出去,讓帝祈年被錯誤的消息迷惑了。
也是他沒有明確地告訴帝祈年,無論什麽時候,你都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入養心殿。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錯啊。
念及此,帝行衍又開始生自己的氣了。
他剛才為什麽要莫名其妙發脾氣,對帝祈年說重話。
肯定是她也生氣了,不想搭理他,也不想解釋那麽多。
“汪德海。”他抬手揉了揉酸疼的太陽穴,“誰送祈年離開的?”
“沒有人送瑞王殿下。”
汪德海沒摸清他現在是個什麽脾氣,戰戰兢兢地不敢亂說。
帝行衍更煩了,這麽多人,沒有一個人上趕著去送她離開嗎?
這還是下雨天氣。
一群豬腦子!
“下雨天還要讓祈年親自打傘嗎?你們怎麽做事的!”
給主子打傘可以討好主子,這一點也沒學會嗎?
汪德海跪在下麵抖得更厲害了,他進氣少,出氣多,臉頰上的皮肉都在晃動。
“陛下,瑞王殿下……並沒有打傘。”
帝行衍倏忽暴起,抄起一旁的茶水杯蓋往他身前砸去,當即摔碎成好幾瓣。
“蠢貨!”
他大袖一揮:“你們自行去戒律司領罰吧!朕真是對你們缺乏管教!”
汪德海慶幸,陛下沒有真對著他的腦子砸,否則真要頭破血流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禮退下去。
心裏頭一萬個後悔沒追上前去送傘。
雲程拱手而立:“陛下,需不需要臣追上瑞王殿下送一把傘?”
帝行衍微微一頓,眸光愈發陰冷:“不必了。”
估摸著人都快出宮上馬車了,現在去沒什麽作用。
何況,他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解釋。
現在,他不可能先低頭。
*
慈寧宮。
帝祈年淋成了落湯雞,她看見金月如就忍不住朝她奔過去,窩在她懷裏抽泣。
“娘……”
金月如也被她嚇得夠嗆,把人遣下去,又命人準備洗澡水。
扒拉開她死死箍住自己的手臂,從櫃子中拿出一床厚厚的棉被,把她包了個厚實。
這才安心地抱住被裹成粽子的帝祈年,摸著頭安慰她。
“這是怎麽了?”
“失戀了?”哦忘了她沒有男朋友。
“哭這麽慘,被人打了嗎?”
按理來說不可能啊,祁耀肯定會保護她。
她打別人還差不多。
帝祈年抽抽搭搭:“是帝行,衍那個,狗東西。”
金月如嚇得直接捂住她的嘴,目光飛速環視四周,確保沒人聽了去。
她掐著嗓子:“你說他壞話?你怎麽敢的啊?”
“我就敢!”
帝祈年見到她,滿腹委屈也湧上頭了。
“他不相信我,非說我是去行刺他。他當著雲程的麵搜了我的身,還不相信我!我不要麵子的嗎?”
“我要是去行刺,我一定帶齊全工具啊。他簡直沒有心嗚嗚嗚……”
帝祈年把眼淚全擦被子上了。
金月如一時間整不清楚狀況,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突然捕捉到關鍵字,她尖叫:“搜身?!”
這回輪到帝祈年捂住她的嘴了。
“媽,你輕點喊。”
金月如眨眨眼,示意她會控製一下。
嘴巴被鬆開的刹那間,她就沒按耐住問:“他沒有摸到什麽……特殊的地方吧?”
總不能是暴露了女扮男裝的事情,才哭得這麽傷心。
帝祈年乖巧地搖搖頭:“沒有,他沒有。”
金月如鬆了一口氣:“沒有就好。”
她又不理解了,湊近了問:“既然沒有暴露,你這麽傷心幹嘛?”
帝祈年要崩潰了,合著她說那些,金月如壓根就沒抓到重點,還不理解她為什麽傷心。
她陷入新一輪的哭泣,這回是抱著被子哭,刻意壓低了聲音。
“媽,我傷心是因為他冤枉我啊。他不相信我,他甚至想讓雲程搜我身。我淋雨走的時候,他也不派人給我送傘。他心裏壓根沒我,也不在乎我,我就算病死他也不會心軟那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