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與人之間,多一點信任就好了。

“皇上駕到!”

尖銳的嗓音在府門口響起,旋即明黃色的儀仗入府。

帝行衍身穿一襲深紫寬袍,僅用一根玉簪將頭發束起,眉眼濃黑如墨,薄薄的嘴唇帶著一絲傲慢的笑意。

帝祈年與唐澤皆是匆匆起身相迎。

“給陛下請安。”

“不必拘禮,這不是宮裏,隨意一些即可。”

帝行衍虛虛抬手,示意他們平身落座,他踱步上前,落座上位,笑意盈盈看著看著這對嶽婿。

他平緩開口:“朕前往瑞王府尋皇弟比試切磋,可惜皇弟並不在府中,朕便尋來唐府了。叨擾愛卿,莫要見怪。”

“臣不敢臣不敢!”

唐澤連連躬身,姿態放得極低,唐家滿門榮耀皆拜陛下君恩所賜,就算是日日來訪,那也是唐家的榮耀。

誰敢說不是。

帝祈年一聽他要來找自己切磋,眉心狠狠一跳,本以為都是些玩笑話,誰知他還真的要找自己比試一番。

贏肯定贏不了,但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皇兄,今日我犯了錯,把王妃氣回家。我來唐府,是為了親自把王妃迎回瑞王府。比試一事,恐怕……”

她想借此事推脫一陣子,以後打總比今天硬著頭皮打要好一些吧。

帝行衍目光移向唐澤,忽而輕輕一笑:“竟有此事,那朕替皇弟給唐國公及愛女賠個不是了。朕今日事務繁忙,恐怕沒有太多時間聽事情原委。唐國公,朕現在要帶走瑞王,還望您費心寬慰瑞王妃。”

“臣領命!”唐澤恭恭敬敬地行禮,把兩尊大佛送走後才喘出一大口氣。

他麵對瑞王之時,尚且沒有這麽強的壓迫感。

陛下親臨,上位者的氣息簡直壓得他不敢大喘氣,生怕惹得陛下不高興。

*

從唐府出來後,帝祈年神經緊繃,她今日的誠意算是送到唐府了,回去後讓庫房給瑞王妃送些補品過去。

怒火傷肝,王妃大哭一遭,長時間積壓下來對身體不好。

帝行衍瞥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啞然失笑:“怎麽?還在想著你的瑞王妃?”

以前怎麽沒發現皇弟跟王妃伉儷情深,果然,人與人之間不可避免地日久生情。

帝祈年思緒拉回來,差點忘了,自己身邊還有更難伺候的人在。

她搖搖頭:“沒有,臣弟隻是在反思自身,今日王妃對我有所誤解,皆是因為我與她之間不夠坦誠相待。我尚有一些事情,並未一五一十地告知她,才害得她平白傷心失意。”

她又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帝行衍了然地點點頭:“人與人之間相處,最可貴的便是真誠。若是有誤會,及時解開是重中之重。不過,人心詭譎,你又怎麽知道你付之以真心,他人就會還之以真心呢?”

太後是隻老狐狸,把自己兒子教得如此單純,他是斷然不信的。

沒準一老一小在他麵前演戲,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想糊弄他。

帝祈年知道他生性多疑,她多說多錯,可表忠心的機會就在眼前。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日月為鑒,我隻願問心無愧。”

“……”演的還挺像,他都要信了。

看著帝行衍腦袋上的進度條緩慢爬升一格,帝祈年暗暗鬆了一口氣。

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多點信任嗎?

她絞盡腦汁,一心想要促進兄弟情,這信任值才達到27,簡直要把人逼瘋球。

帝行衍終究是沒有同她比試一番,順路把她送回王府後便起駕回宮了,沒有多做停留。

*

夜色沉寂,皓月隨雲流動,忽明忽暗。

帝祈年趁著宮門落鎖之前進了宮,她一身黑衣,極佳地融入了夜幕。

她走進乾清殿,正中是一個約兩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麵安放著金漆雕龍寶座,背後是雕龍圍屏,方台兩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龍金柱,每根大柱上盤繞著一條矯健的金龍。

仰望殿頂,中央有一條巨大的雕龍,龍的周圍還襯著流雲火焰,從龍口裏垂下一顆銀白色的大圓珠,周圍環繞著六顆小珠,龍頭、寶珠正對著下麵的金鑾寶座。

帝祈年快步上前,握住正對東方的一顆小珠,暗暗用力擰動,平整的地麵憑空出現一條階梯小道,順著小道走到盡頭,是養心殿。

進入養心殿,帝行衍端坐於書桌前抬筆寫字,對於她的到來並不意外,僅僅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來了?”

“還沒來。”

帝祈年早先便與他知會過,今夜宮中有動作。

那條密道皇室子孫都知道,外人並不知,包括太後。

若是情勢緊急,便可以通過密道逃生,博得一線生機。

帝祈年通過密道入養心殿,主要是想避開太後的眼線,免得那群人見她在養心殿不動手了。

今夜要抓一堆現成的賊人!

來此也是為了確保帝行衍的安全,免得遭人暗算。

畢竟想要回家,帝行衍可是關鍵,要死了的話,那還怎麽刷信任值?

帝行衍眼簾微低,鼻梁高挺,顏色很淡的薄唇,每一處輪廓線條看似溫和又蘊藏著鋒利寒意。

“皇弟,你就這麽確定,今夜一定會有人行動?”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皇兄的安危事關社稷穩固,我是皇兄的弟弟,更是皇兄的臣子。為皇兄效力,是臣弟的職責。”

帝祈年開了一小扇花窗,透過縫隙朝外看去,黑影掠過月光照射的高牆。

“來了……”

下一瞬,養心殿被火光籠罩,帝行衍朝夜空發射了一支信號彈,絢麗的焰火炸開。

禁衛軍魚貫而入,將四周包圍得水泄不通。

“走水了!滅火!”

前來點火的賊人一見這陣仗,自知逃不了,紛紛吞毒自盡。

獨獨剩餘一個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哭著求饒。

“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麽都招!”

養心殿的火勢不等燒到屋內便被控製住了,兩人被禁衛軍總領從屋內接出來的時候毫發無傷。

麵對滿地屍身,帝行衍徑直走向那唯一的活口:“誰派你們來的?”

“瑞王帝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