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完犢子了,把媳婦氣回娘家
煙蘿是帝祈年一次外出偶然救下的姑娘,她在極樂閣待了一年有餘。
表麵是花娘,實則是諜者,為帝祈年探聽情報。
“長江長江,我是黃河。”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對上暗號,兩人都放鬆下來,沒了先前的警惕。
江湖詭術易容盛行,誰也不能確定眼前所見之人便是心中所念之人。
機警一些,總歸更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帝祈年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煙蘿,近期宮中有什麽大動作嗎?”
“我正要派人給你傳信呢!”
煙蘿咽下口水,湊近她耳畔,眼神閃爍,直勾勾盯著門外。
……
帝祈年連連冷笑,“這群人膽子夠大的,天底下就沒有他們不敢伸手過去的地方吧。”
煙蘿勾下一縷青絲,繞在指尖悠悠打著轉兒。
“誰說不是呢,如今世道尚不平定,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王爺萬事小心,無論何時,保全自己才是最要緊的。”
“煙蘿,我明白。”帝祈年掏出一疊銀票塞給她,“如果你不想繼續待在京城,隨時可以離開。世間之大,處處皆可安身立命。”
這些年,她冒著危險為她搜集了不少情報,恩情早就還清了。
煙蘿收下銀票,嘴角的笑容極淺極淡,猶如羽毛一樣輕飄飄的,無聲而輕巧。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銀票我收了,我會在京城陪著王爺走下去。”
“煙蘿……”
帝祈年還想再勸勸,卻被她用食指抵住唇瓣。
煙蘿媚眼如絲,一顰一笑皆是風情萬種,顧盼生姿。
“王爺,我留在京城,也是想讓自己保持住生機。玫瑰再美,它也需要一片沃土。何況,要我放下心中的仇恨遠走他方,真的做不到。”
帝祈年不止一次地想勸她放下仇恨,話語哽在喉嚨吐不出口。
未經他人苦,勿勸他人善。
總歸是煙蘿的選擇,她即便是恩人,也無權幹涉。
*
“帝祈年!”
樓下傳來砰的一聲響,人群陷入慌亂,亂糟糟的聲音辨不清晰。
帝祈年的心頭一緊,打開房門朝樓下望去,與唐瑾月遙遙相對。
不好,這尊大佛怎麽來了?!
“你給我滾下來!”
唐瑾月提著一把鐵劍,氣衝衝地跑到極樂閣尋人,隨從家丁把整個極樂閣包圍得水泄不通。
哪怕帝祈年現在想跑,也沒有路能給她跑。
乖巧地下樓,帝祈年滿臉堆笑:“月月,你怎麽來了?”
唐瑾月壓根不吃她這套,鐵劍一橫,抵在她脖子旁邊,小臉委屈得皺成一團。
她那泛紅的眼眶裏漸漸蓄滿了淚水,一顆顆豆大的晶瑩淚珠,順著臉頰翻滾著墜落下來。
“帝祈年,你平日裏就瞞著我來這種煙花之地方風流!你捫心自問,你對得起我嗎?!”
“成婚以來,我每天學著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夫人,處處忍讓,為你的不重視找理由!”
“結果呢?你就是個負心漢!你不喜歡我,當初又為什麽要求娶我?我恨不得殺了你!”
抵在脖頸旁邊的鐵劍懸著,帝祈年的心也懸著。
她也想不到,唐瑾月會提劍跑到極樂閣來找她算賬。
“月月,你先冷靜冷靜。”
“我沒法冷靜!!”
帝祈年嚐試用手指推開鐵劍,卻刺激到她的情緒。
她揚起一張絕望又淒楚的臉龐,兩眼望向妖豔嫵媚的煙蘿,牙齒緊緊地咬住嘴唇,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淚水難以遏製地順著臉頰淌落而下。
“帝祈年,你既然喜歡她,那我也願意與你和離,把瑞王妃的位置讓出來。我絕不會死纏爛打!可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如果我沒有發現,你還打算與她苟合多久?”
她緩緩抬起頭來,眼圈泛紅,淚珠盈盈,有種不勝淒楚之感,愈發令人憐惜。
帝祈年站立不安,一股揪心的難受從胸腔湧出,試圖解釋。
“月月,我真的沒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來極樂閣,隻是想……”
“想尋花問柳是嗎?”
“???”你別搶答啊!你又答不對!
“我成全你。”
唐瑾月把鐵劍扔在地上,轉身就走,空留下一句:“和離書送到唐府。”
“……”
等人撤去,煙蘿緩慢踱步,衝帝祈年粲然一笑。
“王爺,王妃好像生氣了,需不需要我追上前去解釋清楚?”
“不用,我親自去。”
*
前往唐府的路上,帝祈年腦闊都是嗡嗡的,為什麽煙蘿不早點為她發聲?
跑這一趟別遇上唐國公才行,否則真的難辦了。
怕什麽來什麽。
帝祈年到達唐府之時,唐國公已經命人把內院圍起來了,誰也不準靠近。
廳堂之內,氣氛極度壓抑。
唐澤撥弄著茶杯蓋,一個正眼都沒給她。
“王爺,小女今日似是受了潑天委屈,哭腫了雙眼回家。王爺來此,總歸要給老夫一個合理的交代,否則月兒,堅決不回瑞王府。”
帝祈年心如擂鼓,七上八下,咽了一口口水,訕訕賠笑。
“此事,的確是本王不對。前往極樂閣沒有事先與王妃知會一聲,講清緣由,平白惹王妃傷心。”
唐澤不留情麵地冷哼:“王爺去煙花之地玩耍,能有什麽緣由?切勿編排欺騙老夫。”
堂堂王爺,出現在煙花之地,這是要把王妃的臉麵往哪裏擱?
嫁給瑞王,本就是太後降下懿旨,不得不為。
誰知月兒平時有沒有受委屈。她的性子內斂溫和,即便是受了委屈,也不會輕易與家人說道。
帝祈年深呼吸,視線飄向他:“嶽丈大人,本王前往極樂閣並未流連風月場所。一年前,我曾救過一位姑娘,她無父無母,靠賣藝為生。我視她為妹妹,平日裏多加照拂。王妃不知內情,才會傷心失意。”
“妹妹?既然瑞王視她為小妹,為何不把人接回王府,反而偷偷養在極樂閣?你們之間什麽都沒有,老夫斷然是不相信的。”
“……”都是女兒身,能發生什麽事情啊?
這老頭真是張口就來!
帝祈年在心底默默吐槽,卻不敢將女扮男裝的真相透露出去。
孰輕孰重,她一向分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