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裝了,再裝就吐了。

太後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好在你與行衍待一處,否則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要怎麽應對那些刺客?”

哎不是,刺客不是派去殺帝行衍的嗎?

但凡她沒有去香山別苑,壓根就輪不到她對上去。

帝行衍如墨的眸子劃過一抹隱晦笑意,端起臥足杯品茗茶水。

“母後說笑了,昨夜,祈年與賊人過上幾十招亦是遊刃有餘。偏生為了救朕,遭了賊人下手。”

一招一式,肉眼可見地給帝祈年放水,他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並不是瞎了。

金月如牽強地笑笑,臉色變化極快,滿是欣慰地點點頭:“如此看來,祈年練功方麵沒有懈怠,已然有了質的飛躍。母後很是欣慰!”

此話誇得帝祈年當即紅了臉。

自從恢複了原主的身法,她平日在府中,招貓逗狗,看戲聽曲,日子過得安逸極了。

主動練功?除非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帝行衍意味深長地睨了她一眼,並未反駁,自嘲道:“是朕有所懈怠了。”

“……”誤解旁人意思的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他噔的一聲放下茶杯:“改日,朕親自前往瑞王府向皇弟討教。”

男人的嘴臉真是說變就變,毫無預兆。

高興了的時候喊人家“祈年”,不高興的時候一口一個“皇弟”。

帝祈年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素手攥成拳,麵上笑意晏晏:“皇兄若蒞臨瑞王府,定然令寒舍蓬蓽生輝,實乃無上尊榮。”

“祈年,說這些便是與朕見外了。你與朕之間,本該兄友弟恭,和睦相處,這麽些年皇兄勤於朝政,倏忽了你,往後皇兄會盡力補償你。”

“祈年在此先行謝過皇兄厚愛。”

別裝了,再裝就吐了。

想來就來吧,不來更好,省得招待這尊大佛浪費錢財食物。

金月如穩坐上堂,掏出蠶絲手帕擦拭嘴角的碎屑後,嘴角勾出上揚的弧度。

“哀家見你們兄弟之間情誼深厚,什麽病痛都好了大半。”

她偏頭看向帝行衍:“自先皇崩逝,後宮許久不曾熱鬧過了。行衍,哀家有意從民間為你挑選幾位後妃,你意下如何?”

民間女子?萬一混進來個女刺客……

無權無勢,背景模糊,若是出了什麽狀況,到時候責任可不好劃分呐!

在這件事情上,帝祈年不好出聲,免得引火燒身。

娶一個王妃,她已經愁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萬一帝行衍心血**給她賜幾個妾室,瑞王府遲早雞飛狗跳,鬧翻天。

她垂下腦袋默默啃糕點,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嗬……”

室內**開一道充滿磁性的低笑。

帝行衍看向她:“母後,三宮六院,已有七十二位嬪妃,再納幾位,怕是寵幸不過來,難以雨露均沾。母後若是急著抱皇孫,不如幫祈年多納幾位妾室,早日開枝散葉。”

看吧!看吧!就知道他會拉我下水!

帝祈年忙不迭放下糕點:“母後,兒臣有瑾月一人足矣。”

“對,祈年年紀尚小,不急著……”

“母後!”

金月如話還沒說完呢,便被人打斷。

帝行衍懶倦地靠在檀木椅上,邪佞又暴戾,威壓展開,宛如來自修羅場的厲鬼,眸底稍縱即逝過一道凜然的殺。

他漫不經心地瞥了碟盤內擺放的糕點一眼:“兒臣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帝祈年心頭肉猛地一跳。

糕點有毒嗎?!

她也吃了,要不要立刻衝出去扣嗓子眼?

*

等皇帝儀仗離開,太後抿了抿唇瓣,笑意從兩旁的酒窩溢出來。

一見她得逞模樣,帝祈年忍不住開口:“母後,你在糕點裏做了手腳?”

“心肝,別慌,要不了皇帝的命。”

金月如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貼近些,壓低聲線:“放了點瀉藥罷了。”

讓他蹲麻雙腳,拉虛脫,慢慢搞垮皇帝身體,皇位自然會落在她的心肝頭上。

帝祈年眸底閃過錯愕,是瀉藥不是毒藥。

要不了皇帝的命,還能稍微折騰一下他,真是個好主意。

她淺淺一笑,唇邊泛出兩個酒窩,顯得狡黠而俏皮。

“母後,你真的想給皇兄納妃嗎?”

金月如嘖了一聲:“祈年,母後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你隻需等著龍袍加身的一天即可。幫他納妃,意在攪亂一池春水罷了。”

“皇帝後宮中的女人眾多,京城貴女,世家閨秀,誰人不想爬上龍床?據母後所知,皇帝至今未真正寵幸過任何一位。”

“他納妃也是想拉攏大族,得到助力,坐穩他九五之尊的位置。若是後庭亂了,前朝又怎能不亂?各中關係環環相扣,三言兩語講不清。”

帝祈年安靜地聽著,等她講完,淡淡掀起眼皮,與她四目相對。

“母後,一定要將我推上那個位置嗎?哪怕我不願意,哪怕我們母子會因此而站在對立麵?”

金月如噎住,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她扯了扯嘴角:“心肝,你不想坐上去,是因為你不知道那個位置有多好。等你登基,你會理解母後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

帝祈年心心念念隻想回家,她有一個幸福的家,作為獨生女,承載了父母所有的愛意。

大學畢業,本該是踏入社會,回報父母的時候,卻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

父母找不到她,估計都快要急瘋了。

多待一秒鍾都是煎熬,她必須不擇手段得到帝行衍全身心的信任。

早日回家。

*

帝祈年離宮,沒有回王府,扭頭去往極樂閣,掏出令牌直奔天字號房。

莫約一炷香時間,一名女子端著一壺酒推門而入。

身著粉紅玫瑰緊身長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係成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體態豐滿不失妖豔,勾人魂魄。

“王爺,好久不見。”

帝祈年衝她莞爾一笑,起身關上房門,“煙蘿,最近還好嗎?”

“王爺,我知道你來找我,定不是為了調情敘舊,有什麽話,您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