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是太大方了！
阮霏霏接了旨意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去追上官鈺的隊伍。
帝行衍把那對蠱蟲帶回了紫禁城，順便帶走了半數帝祈年埋的酒。
說來倒是奇怪，他平日裏喝過多少玉液瓊漿，從未上癮。
這還是頭一回，感覺沒有喝得盡興。
帝祈年自然不敢吝嗇自己的藏酒，表麵上笑吟吟地目送他的車駕回宮，內心吐槽了千萬回。
他那國庫當中什麽好東西沒有，非得來瑞王府進貨。
她本來就沒什麽好東西，這下也算是快挖空了。
等皇帝的車駕消失在路口，她才轉身重新回到涼亭之中，盯著那一壺壺酒水，突然想到那一對子母蠱蟲。
若是真能為她所用，的確能發揮出很大的作用。
“可惜了，東西進了他的口袋。”
帝祈年撚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半斂的眼眸中滿是遺憾。
她想著坐在涼亭中等唐瑾月，她們之間還有事情沒有商量清楚，該給唐瑾月的東西，她一定會雙手奉上。
誰知沒等到唐瑾月，她等來了兩大箱金銀財寶。
又是帝行衍派汪德海親自送過來的，說是她那幾壺酒的謝禮。
帝祈年抓起一個金錠子，隨意地顛了顛：“皇兄也真是的，無非是幾壺不值錢的酒水罷了，我這府裏還多的是呢。”
他居然出手這麽大方，真的愛了！
若是收下這兩箱金銀珠寶，她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是多麽的開朗樂觀積極向上美麗善良。
汪德海把眼尾的褶子都笑出來了，他是帝行衍身邊的舊人了。
隻要主子開心，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才開心。
“雜家從沒見過皇上對誰這麽大方過，皇上對瑞王殿下出手闊綽。瑞王殿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那是絕對的第一啊！”
他誇張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眉飛色舞，竟然有幾分自豪之色浮在臉頰之上。
帝祈年一開始還繃得住，被他這麽一哄，撲哧一聲就笑出來，拿手擋都來不及。
她索性不擋，露出了標準的八顆牙微笑：“多謝公公在皇兄麵前替我美言。”
帝祈年不加猶豫地接連給他塞了好幾個金元寶。
俗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汪德海日日夜夜都守在帝行衍身邊，最容易在他耳邊吹風了。
要是能讓他是不是為自己說上幾句話，那信任值豈不是潛移默化之下就漲上去。
汪德海在深宮中周轉那麽些年，自然懂得規矩。
主子賞的，拿著就是了，若是推辭，反而會得罪人。
他笑著把金元寶往懷裏揣：“皇上與瑞王殿下是親兄弟，何須雜家一個外人美言？不過，依照雜家來看，皇上對瑞王殿下那是真心實意，兄弟情深。瑞王殿下莫要傷了皇上的心，辜負了皇上的信任才是。”
“不敢不敢，我始終敬重皇兄，在我心目當中，皇兄的地位亦是無人可替代。”
帝祈年盯著那些金銀財寶說瞎話，果然容易多了。
這樣很容易蒙騙自己的心靈，造成她沒有撒謊的假象。
兩人隻淺淺聊了一會兒。
汪德福畢竟是帝行衍的貼身太監，離久了不好，他屁股沒著一下椅子就匆匆返程了。
*
帝祈年見他一走，立刻叫人過來把這兩箱財寶搬進庫房當中鎖起來。
如果有逃亡的一天，她隨便從裏麵拿個幾樣東西，也夠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回房沒多久，房門就被敲響了。
帝祈年隱約猜到了來人，直接讓她進來。
唐瑾月推開房門進入內室，她生得雪膚麗貌，姿容嬌豔，今日穿戴更是華貴不凡。
一襲牡丹薄水煙逶迤拖地長裙，月白色的裙麵上繡著千葉攢金芙蓉，纖腰不足盈盈一握，頭戴赤金鑲寶長簪和芙蓉珠絡步搖，裝飾著玫瑰金葉的紅寶石耳環搖曳生光。
整個人看起來珠光寶氣，尊貴無匹。
與她平日裏的端莊素雅裝扮相差甚遠。
“帝祈年。”
她一開口，聲線清冷如山巔之雪，讓人有如墜冰窖之感。
帝祈年頗為意外，卻隱隱有所期待。
她做出如此大的改變，想必是準備放棄瑞王妃的身份，準備追求新生活了。
“月月，你這是？”
“怎麽？王爺不習慣嗎？”
唐瑾月徑直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沒有絲毫拘束，也不大在意她的感受。
帝祈年總感覺此刻的唐瑾月讓她想起一個人，讓她想起帝行衍。
冷冰冰的，就和冰坨子一樣。
俗稱移動的製冷器。
“沒有不喜歡，我就是覺得，你這樣穿還挺好看的。”
唐瑾月眸中劃過異樣的瞳光，繼而輕輕地笑笑：“王爺覺得好看，也不過是短暫的新鮮感罷了。畢竟我這個人擺在這裏，並不會因為穿什麽衣服而有所改變，會改變的無非是人心罷了。”
她那天晚上偷聽到帝祈年與帝行衍的對話後，才知道，自己時時刻刻都放在心上的夫君，把自己娶回家，完全就是為了利用她。
最純粹的利用罷了，沒有摻帶任何感情。
霸占著瑞王妃的位置一年有餘，說白了也不過是她弄不清自己的定位罷了。
她就像是個傻子一樣，每天少女懷春沉溺在自己為自己編造的夢境當中。
或許早就應該醒過來了。
帝祈年沒有反駁她的話，胸口卻隱隱作痛：“月月，其實你一直都很好，是最完美的王妃。”
“行了，事到如今，我們之間也不必再講些什麽場麵話來互相安慰了。”
唐瑾月不留情麵地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些誇讚，她壓根就不稀罕，卻乖巧地聽了這麽久，她還以為是對自己的認可，誰知是敷衍。
一切的一切，都始於利用罷了。
帝祈年詫異，她不明白為什麽兩個人冷靜過後，唐瑾月的反應會是這般冷漠無情。
好像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
她自知理虧：“月月，我知道，即便我說再多也沒法補償對你的傷害。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麽？隻要我能給你的，我拚盡全力也一定會為你爭取到手。”
不管是財富，地位，聲望，隻要唐瑾月願意開口，她什麽都願意為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