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斷袖,斷袖

帝行衍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沒再問些什麽。

兩人一齊到了瑞王府,卻發現唐瑾月不在府中,府中的下人也不知她往何處去了。

不過她的貼身婢女春泥也一並沒了身影,想來是主仆二人一同外出遊玩。

帝祈年沒有派人出去找她,先把自己之前藏在樹下的酒挖出來,清理幹淨泥土,哼哧哼哧搬上桌去。

“真重啊。”

她當初埋下去的時候可沒覺得這麽費勁。

帝行衍見她衣袖上沾染了泥土,一把抽出腰間別著的冷劍,行雲流水般一揮,那塊染上泥土的衣袖自由落體。

掉在帝祈年的腳邊,她都沒反應過來。

盯著掉在地上的那一截斷袖,她思緒莫名飄遠,回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耽美小說。

“袖子斷了便斷了,你若是舍不得,朕賠你十件衣裳。”

帝行衍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對著一塊滿是泥點子的破布發呆發愣。

難不成自己方才的舉動嚇到她了?

應當……不至於吧。

他見帝祈年還沒有什麽反應,又起身上前拉起她的手臂:“朕誤傷你了?”

“哦沒有!”

帝祈年小臂灼傷般疾速收回,她瞪大了雙眼,麵對他的突然靠近有些無所適從。

她腦子裏現在裝著的可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素材。

隻適合做夢。

帝行衍更加看不明白她這是什麽反應了。

“嗯?”

帝祈年突然有了個點子在腦海中形成。

要是能忽悠得當,她這輩子都不用娶任何一個女人了,甚至可以跟自己喜歡的男人貼貼!

她畢竟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若要論動心,那也更加傾向於男性。

再者,與唐瑾月這樁婚事,讓她愧疚萬分,她就算是壞了自己名聲,也不想再跟任何一個女人搭上“夫妻”關係了!

細細思量後,她輕咳一聲:“其實我覺得吧,這斷袖既然是皇兄砍下來的,沒準是上天給我的暗示。比如,我不喜歡唐瑾月,並不是她的魅力不夠大,而是我喜歡男人?”

“再比如,我遲遲對她沒有感覺,不是因為兩個人不夠契合,而是因為我不舉?”

話音落下,帝行衍望向她的眼神中愈發幽暗。

讓她有些心虛。

砰——

帝行衍捏著的酒杯重重落下,那一副恨不得把酒杯往她腦袋上敲的架勢,讓帝祈年雙膝一軟,急忙扶住桌案強撐著自己不癱下去。

“咳,皇兄,我亂說的,開個玩笑罷了。我是皇嗣,怎麽可能身體有問題?我就是感覺我兩單純喝酒太沒意思了,所以我就有些口無遮攔。那些話壓根就沒有過我的腦子。皇兄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帝行衍依舊沒說話,保持他一貫的沉默。

帝祈年一顆心七上八下,感覺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真的有些不合時宜。

方才腦袋怎麽就抽了那麽一下呢!

帝行衍神色微動,望向她的眸光卻愈發暗沉:“你和上官鈺喝酒聊天,也是說這些嗎?”

不等她回答,他繼續道:“你說你喜歡男人,怎麽?你是覺得,你對上官鈺動心了?”

他忽然靠近幾分:“還是說,另有其人,讓你感覺到有別樣的情愫產生?”

他的氣息忽然逼近,帝祈年猛地屏聲斂氣,生怕多吸進去一口就得交代在這裏。

帝行衍簡直有毒!

她的沉默,落在帝行衍眼中,反倒是承認了。

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所以,你不想讓朕給上官鈺和阮霏霏賜婚,是因為你的這一己私心?”

難怪她之前就不高興,對於那樁婚事持有的態度顯然不像是個局外人。

難怪上官鈺與她之間總有那麽多話要講出來。

難怪她眼巴巴地等他好幾個月,想與他一起飲酒談心。

他太陽穴出有青筋**,像是遏製了自己的怒氣。

“帝祈年,你去給上官鈺報信,讓他來養心殿自請前去北疆,是因為怕他與阮霏霏日久生情嗎?”

帝祈年:“……”

不得不說,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她手腕吃痛,嚐試掙開他卻沒成功,索性擺爛,讓他握著,握斷了再賣一波慘。

“我不喜歡上官鈺。首先,我與上官鈺隻是普通朋友關係,關於我的性取向如此親密的話題,我隻會跟皇兄提及,絕對不會跟外人提及。”

“其次,喜歡男人隻是我暫時的一個猜想,畢竟從小到大我也沒有對誰動過心。”

“最後,我不想讓阮霏霏嫁給上官鈺,是因為我覺得他們之間沒有男女之情。我讓上官鈺請命去北疆也是從全局出發,他是目前最為合適的人選,無關兒女情長。”

說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她說得很清楚,沒半點毛病了。

要是帝行衍還能再誤解她的意思,那就是他的腦子有問題。

純純腦殘!大殘!

帝行衍靜靜地吸收了所有的訊息後,半信半疑地鬆開了她的手腕。

平複了紊亂的心緒後,他重新給兩個人倒上酒。

“祈年,朕沒想到……”

沒想到她心中把自己放在那麽重要,那麽值得信任的位置。

沒想到她會說出天底下男人都羞於啟齒的事情。

在他麵前,她簡直是毫無隱瞞之處。

有時候,他都覺得她的無所遮蔽,會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帝祈年領情地喝下那一杯酒,美滋滋地吧唧了兩下嘴巴。

“皇兄,我的秘密,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守住。”

她心裏樂開了花。

心理學角度上來講,兩個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後,關係就會越來越親密。

也會越來越信任對方。

顯然,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帝行衍是聽進去了。

帝行衍深邃幽冷的眸子深深地凝望著她:“朕一定會幫你保密。喜歡一個人本就是隨心而動的事情,無關男女,隻要你喜歡即可。”

他從前的確沒想過祈年會有這方麵的問題。

書中的龍陽之好出現在自己的弟弟身上,他屬實有些意外,卻也沒什麽難以接受。

隻是想著她與唐瑾月周旋了一年有餘,隱瞞著自己的性取向,日子一定過得很累吧。

帝祈年錯愕地微微張開嘴,她沒想到帝行衍一個封建時代的古人會有這樣的思想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