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難道朕以前是個冷漠的人?

帝祈年樂了,放肆一笑:“皇兄,沒想到你還是個會替別人考慮的人。”

這倒是比她以前認識的帝行衍要有人情味多了。

帝行衍又冷臉,他目光沉沉,似有不悅的情緒閃爍其中,叫人看不真切。

“難道我以前就是個冷漠的人?”

“……”準確來說是的。

帝祈年沒有直麵他的回答,扭頭就開始吹噓他的茶葉好喝:“皇兄,你這碧螺春泡出來的茶水味道真不錯,我一個不愛喝茶的人都忍不住要多喝上幾口。”

她可不想在那些送命題上多耗費時間。

帝行衍以前是什麽模樣,他自己心底真的就沒半點數嗎?

她現在都還記得,在某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她被他罰跪在養心殿之外,跪了足足兩個時辰,膝蓋都青紫了。

最後還是金月如派人來救場,才沒讓她在那夜被凍死。

後來,她就對他有了恐懼的感覺。

若不是要刷信任值,她恨不得立刻離開他。

逃得遠遠地,再也不回京都。

帝行衍知道她是為了岔開話題,才左顧而又言其他。

他察覺她似乎是回想到往昔不太好的事情,猶豫片刻才配合道:“你喜歡的話,我叫人給你送一些過去。”

“那我就謝過皇兄啦!”

帝祈年莞爾一笑,清麗的笑容裏,充滿了暮秋的清風涼意般的舒適感,令人移不開眼。

帝行衍愣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了些什麽,調整坐姿後,身體微微前傾。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嘴上說說的謝意朕不稀罕,你若是願意把你珍藏的那幾壇好酒拿出來與朕分享一二,那便再好不過了。”

幾壇好酒?

帝祈年仔細回想了之前自己說話的話,好像是在某一個刹那間提起過,自己有幾壇好酒佳釀。

可是她收藏的東西,他未必就瞧得上眼。

皇宮裏什麽樣的稀世佳釀沒有,她喜歡的那些東西,莫約都是他早就喝膩了的玩意。

“皇兄,其實我那幾壇酒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好東西,我現在還記得那夜遇刺,在香山別苑喝的那一壇女兒紅。酒味醇厚,酒香四溢。那才是真正的好東西。我珍藏的那幾壺壓根上不得台麵。”

“朕想要,你直說你給不給罷。”

帝行衍聽她一張小嘴叭叭叭地講些什麽,他卻壓根沒聽進腦子裏麵去。

都是些不重要的信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即可。

他就是單純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酒釀,會讓帝祈年刻意留著想與上官鈺一起品嚐。

他貴為天子,難道沒有資格嚐一些嗎?

帝祈年:“……”

你小子是真倔強。

她整理好情緒後,麵上賠笑:“給給給!隻要皇兄想要,隻要我有,不管是什麽東西,隻要你開口,我一定給!不給那就是我不對!”

她常常心累,跟帝行衍待在一起,她根本就不能把他當做個成年人來看待。

那簡直太苛刻了。

必須要像是哄小孩一樣,事事都依著他哄著他,這祖宗才會高興。

帝行衍顯然是滿意她的回答,如墨的清眸中閃著亮光,看起來心情就十分美麗。

他起身後拍了拍袖子:“既然如此,那朕跟你上瑞王府走一遭吧。朕順便給你和唐瑾月做主,讓你們兩人和離,從此各不相幹。”

帝祈年聽了他前半句,還以為他是怕她會偷偷把酒藏起來不給他呢。

聽到後半句,她立馬換了副稍微狗腿的表情,這簡直是個大好人呐!

帝祈年立刻跟上他的步伐,兩人一齊穿過長長的宮道,朝紫禁城之外走去。

途中,她的興奮難以掩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歡樂的氣息。

帝行衍斜眼睨著她,旁人見了她的模樣,還以為唐瑾月是什麽母夜叉,能離開她,讓帝祈年高興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祈年,你現在心情很好?”

他音色清潤純正,隨性中帶著一絲慵懶的味道。

帝祈年思考片刻後,點點頭如實道:“嗯,有種要解脫的感覺。”

她也算是戰戰兢兢地過了一年的日子。

唐瑾月做瑞王妃,也的確是委屈了她,成婚以來,從來沒有過雲雨之事。

兩人糾纏在一起這麽長的時間,終於可以徹底斬斷關係。

往後都不必互相耽誤下去。

帝行衍斂下眼睫,沉住聲線:“那好,朕現在重新問你,朕以前是個冷漠的人嗎?”

帝祈年:“……”

別逼我在最快樂的時候罵你。

她已經逃避過一回了,她自知,此次算是避無可避。

醞釀片刻後,她語調緩慢地開口:“皇兄,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即便有再多的不愉快,再多不堪回首的往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當下才是最重要的。我以前不懂事,可是皇兄也沒跟我計較那麽多。”

“起碼在我心目當中,皇兄一直都是個有溫度的人。若皇兄真像是傳聞中的睚眥必報,我與母後,恐怕都不能安享榮華富貴,坐擁尊位。”

以前的帝祈年與金月如,的確做了不少對不起帝行衍的事情。

她們穿越過來,得到了原身享受的尊榮,卻沒有得到一個帝王的報複。

即便帝行衍想過要把她發配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去自生自滅,也從沒想過找人要了她的命。

身為帝王,他並不缺乏手段,並不缺乏將她置於死地的計謀。

可在帝行衍心中,他心中始終是顧念著那份不多的兄弟情誼。

帝行衍恢複了他冷漠疏離的眼瞳,但眼神中還是能看見一絲殘留的驚異。

他沒有預料到帝祈年會是這樣的回答,倒是讓他有些措不及防。

“傳聞中?誰傳的?”

“!!!”

大哥,你的關注點真的別太奇怪。

帝祈年自然沒法報出具體的名諱,因為她自己心裏頭是這麽想的。

要是說出去了,那跟自爆有什麽區別。

她訕訕地笑著,心虛地不敢直視帝行衍望過來的眼神。

“哈哈,皇兄,你別太在意這些風言風語。俗話說,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啊。黑紅也是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