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快跑!快跑!離開京都
帝祈年倏忽瞪大雙眼,倒吸一口冷氣,這人真是個瘋子。
她捏緊了拳頭鼓起勇氣朝他吼:“本王說了不殺她,便不殺,你若是敢私自對她動手,我們從此決裂!”
決裂……
謝懷峰不可置信地回頭望向她,嗬嗬一笑:“決裂?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真實的身世?嗯?”
他雙手負於身後:“帝祈年,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姓帝吧?”
當初太後對他愛得死心塌地,卻被自己的父親反手送入宮裏為妃。
兩個人沒有斷了聯係,反而給先皇送去了一頂綠帽,他直到駕崩都不知道,自己給別人養了那麽多年的“兒子”。
帝祈年心裏頭咯噔一聲,手指蜷縮起來,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眸。
“你什麽意思?”
“事到如今,我覺得,瑞王殿下也該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流的是誰的血了。”
謝懷峰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眼神森森,宛若黑洞漩渦:“你是我與月如的兒子,並非月如與先皇的兒子。”
懷揣著這個秘密有二十年了,如今吐出來,真是預料之中的暢快。
他唇邊的笑意逼真了幾分,上前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帝祈年腦海中的世界仿佛發生了坍塌,轟的一聲,她頭皮發麻,肩膀上的重量恍若壓在她的心頭,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她後撤一步,眸中浮現細小血絲:“怎麽可能?”
她怎麽可能是太後與丞相生的孩子?
冒充皇嗣二十年,足夠她反反複複死上一百遍。
若是讓帝行衍知道了,他自己被一個徹頭徹尾的野種玩弄鄙視了那麽多年,隻怕是會想將她淩遲處死,一刀刀刮下她的血肉。
她抬起眼眸,眸中卻是一片黑暗。
本以為女扮男裝已是最大的罪孽,哪怕欺騙了帝行衍,她也是帝姬。
念在往昔情分上,帝行衍也不會要了她的命。
現在,謝懷峰竟然告訴她,自己竟然是他與母後生下的孩子。
帝祈年一把推開謝懷峰,急切地朝四周張望,尋找出口。
“放我走!”
“你放我走啊!”
謝懷峰的目光略帶憐憫,走到坐椅旁邊擰開旁邊的一顆木珠,地室內陡然出現一道門。
帝祈年沒有猶豫半分,朝門外跑去,身後徒留謝懷峰一人。
他撫摸著木珠上的紋路,輕笑一聲:“還沒聽她叫一聲爹爹呢,怎麽就這麽放過她了?”
罷了,日後總有機會的,不急於這一時。
*
帝祈年臉色煞白地回到瑞王府,屏退所有下人後開始整理包袱。
她不能繼續待在這種地方了,在這裏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她要帶著媽媽離開這龍潭虎穴,再也不回來。
剛整理好包袱,她一打開房門,就對上了帝行衍那雙淡漠的眼。
他孤身而立,如山般挺拔的背脊沒有一絲晃動,一雙鷹眸淡淡地環視她,目光最終落在她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祈年,你這是準備去哪?”
“……”
帝祈年避開他審視的目光,強自鎮定道:“我收拾了一些東西,想去送給煙蘿。”
此刻的她真的想不到任何別的理由可以說出來了。
誰知帝行衍周身氣場兀自一沉,他的深邃眼眸浮現出少有的笑容,明明俊美的驚為天人,卻冷得讓人恐懼得不能自已。
“祈年,你莫不是喜歡上那風塵女子了?”
他上前一大步,徑直把人逼回房內:“朕聽說你今日連夜進宮,向母後求了一道懿旨,想要與唐瑾月和離。難道是因為移情別戀了嗎?”
“!!!”他怎麽知道懿旨的事情?
帝祈年對上他的眼,如墜冰窖,她心口卻莫名升起一團火:“皇兄是派人盯著我,還是派人盯著母後?”
她與母後的密談,沒有幾個人知道。
殿內侍奉的宮婢都遣下去了,這消息能傳入帝行衍耳中,唯一的可能是有人聽了牆角。
並且在她出宮之後,就迅速地稟報給了帝行衍。
帝行衍神色更冷了:“怎麽?你們有事情瞞著朕嗎?”
帝祈年心涼半截,索性破罐子破摔:“皇兄想知道什麽,派人打探即可,臣弟哪裏來的本事瞞著皇兄?”
她沒想到,自己一門心思要取得他的信任,穿越過來之後從來沒有做過對他不利的事,卻會被他的人盯上。
懿旨的事情他知道,那其他的事情呢?她被謝懷峰用迷藥抓走的事情,他也知道嗎?
他沒有派人來救她,心底怕是早已認定,她與謝懷峰就是一路人,同流合汙。
謝懷峰綁了她去,也不會傷她吧。
帝行衍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就變了臉色:“你心裏的事情,隻有你自己知道。”
帝祈年冷笑一聲,挑起眉峰看著他:“所以皇兄三更半夜上門來是為了什麽?為了問罪,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還望皇兄保留分寸感,不要過多窺探臣弟的隱私。”
隱私,他們之間什麽時候如此有距離感了?
帝行衍太陽穴旁的青筋隱隱跳動,是他忘了,帝祈年麵對他應該是這副姿態才對,他們之間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敵對立場。
先前她能一再容忍蟄伏,恐怕也是他尚且沒有觸及她的逆鱗罷了。
如今一旦察覺到自己被人監視了,便像是個刺蝟一般豎起渾身上下的刺,全然不顧會不會刺傷他的心。
帝行衍喉中逐漸吐出氣,眼眸中仍舊是拒人千裏的寒冰,他看著她,目光很淡:“隱私?隻要朕想知道的事情,朕都有資格知道!”
帝祈年依舊倔強,揚起臉正對他:“比如呢?我喜歡唐瑾月,還是煙蘿?我跟母後見麵說了些什麽?如果皇兄一定要知道,我的確沒辦法違抗聖意。可是從我口中講出來的事情,皇兄真的會全然相信嗎?”
“不會。”
低沉陰冷的聲線從男人薄唇中吐出,沒有溫度。
帝祈年自嘲一笑,伸出手示意他離開:“嗬嗬,皇兄請回吧。”
“可朕偏要你說。”
帝行衍咬緊後槽牙,拽住她的手腕往屋內一帶,反手將房屋門關上。